《混世异闻》归海曜

3、№.1 觉醒都市 2 城北郊。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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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郊。土地都显得荒凉。
　　云朵在头顶汇集成铁灰色的天幕。苍凉而空洞。
　　废墟场坐落在巨大的空地上，延绵堆垒成一座座巨大“铁山”。
　　混世的狂欢地——北郊废墟。

　　然而，在暴风雨就要席卷这里之前，已经迎来了来访者——
　　高耸的废墟顶上立着两个少年。
　　“End。”
　　其中一个突然唤了声同伴，男孩神情有些焦躁且不耐。棕发被染上一层灰色冷调，左眼上绑着的漆皮眼罩县的诡异又强悍，少年漫不经心地开口：“关于我刚才的提议，你不想考虑一下？”
　　犀利地瞥了眼对方，另一个男生却显得悠哉而漠不关己：黑色短发随风跃动，面庞白皙俊美，却挂着惯有的戏谑笑容，瞳孔竟是罕见的暗金色，一眼仿佛就能洞察人心。名号“End”的少年淡然回答——
　　“这是混世的游戏规则，我不想违背。”说着盘膝坐下，随手拿起个破旧闹钟，上抛着把玩，“混世的十王每一次的轮回更替都会引发一场浩劫。‘十王战’的最终胜利者——天王，将等待下一任十王的挑战。”
　　双手背在脑后深呼吸：“我们可是史无前例——以九人之力击败了上任‘天王’。但规则不可忤逆，我们需要第十个‘王’的到来。所以——”轻巧地让闹钟在指尖上旋转，“只要是能战胜较强队伍的个体，”——
　　“啪”地抓住闹钟，猛地扬手，金属计时器划起一道完美抛物线——
　　“都是第十个‘王’的候选人——我们必须密切关注的对象。”
　　一记脆响。闹钟弹跳着滚落，接着圆形的形状没有停下的趋势，在落入最终目的地的前一秒，玻璃钟罩终于崩溃，溅起一片晶莹——
　　“呃？！”忽然一声低呼，少女敏捷的侧跃，躲过锋利的碎片。这个动静便引过了不远处另两人的注意。
　　疑惑地扬起眉梢，瞬弯下腰拾起这个来历不明的金属闹铃，女生不由将视线顺着它来时的轨迹迅速上移——
　　不等同伴反应，棕发少年瞬间一个闪身，屈肘勾住对方脖颈死摁在废铁堆上，两人的身影便在女孩目光投来的刹那完全避开。
　　“好险……”男生扶正差点滑下的眼罩，长吐一口气。
　　“喂喂……我说，音牙。”叫做“End”的少年拍拍还勒着自己喉咙的手，面容装得冷静而语重心长，“好歹年龄上的差异你该视我为前辈，况且这种姿势会引起别人无限的遐想。”
　　“刚才说‘需要密切关注’的认识你吧？！”恨不得一拳头抡上去，“无论是谁不都该优先隐蔽身份么？”
　　“果然一岁之差也是有很大差距啊……”托起线条优美的下巴，冲对方勾勾嘴角，“听着，在这里，你我充当的只是观众的角色，关心的只是最后的结果。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伸手在少年的眼罩上轻点，“你啊，只需做好一个免费的‘望远镜’。”
　　“End……”音牙觉得自己的笑容都变得抽筋，“总有一天我会用摩托从你身上辗过去。”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眯起眼笑得一脸真诚，视线却移向下方那个百无聊赖踹着石子儿的少女——
　　脸上仿佛写满了孩子气的不耐烦，女孩的眼神却是警惕而冷漠的。明明刚才没发现人，可为什么会感到一直被注视着？
　　昂首望向天际，夜色正要覆盖苍穹，星辰垂挂，闪烁渐渐明亮，四周不知不觉间只剩下月亮微弱的光芒。
　　瞬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熟悉黑暗带给瞳孔的压力，在感到周围快陷入巨大沉默的时候，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鞋尖碰撞金属的声响。
　　少年从坡状的废堆上一溜烟地滑下，唯一还能辨出的是招牌式的红发和闪亮的黑色瞳仁。
　　“久等了。会长大……人……”原本懒散的语调因为瞥见被月华倾洒的少女而猛地结巴——
　　侧目。神情皎洁而漠然。光影扫过女生的侧脸和柔顺长发，肤色让人联想起刚□□的马蹄莲。穿在校服外的黑色外套显得宽大又极不合身，让女孩的身形变得更加瘦削，又好像是为了遮掩什么，神秘且低调。
　　烁阳突然间就后悔自己怎么从来没注意过这个学生会长。
　　瞬收回视线，黑夜正逐渐飞速地吞噬周遭。星辰的增加向天空在无限地拉什延展，待到已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时，少年总算是按捺不住——
　　“可以开始了么？”掏出藏在裤袋中早已握成拳的双手。
　　“等等。你听——”
　　女孩的声音里忽地渗进一丝惊喜，让烁阳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
　　瞬感到有什么东西与自己的耳膜一下一下地振动，类似秒钟极有规律地走动。长吐一口气，淡然微笑。
　　男生便听见对方略带笑意地开口——
　　“八点整。死神永远准时。”
　　“哐！”头顶上空骤然亮起的犹如球场的照明设备，晃得两人差点睁不开眼，紧接着一连串电瓦斯工作启动的噼啪声，几百个俯照灯同时放光。刹那间整个废墟场仿若白昼。
　　烁阳在好不容易搞清状况，视线清晰的一瞬间。瞳孔猛然变换——什么？！
　　人。全都是人。前后左右，里外三层，将少年与少女围在中央。没有丝毫嘈杂甚至是交谈，水泄不通的人群竟然在一片死寂中紧紧盯着被包围的两人——
　　气氛诡异。

　　“唰”地一声扯下漆皮眼罩。立在废堆顶端少年用像是洗礼前作祷告一样的虔诚语气念叨——
　　“准备远眺。”
　　左眼瞬间张开。琉璃色闪过妖异的银色瞳眸——
　　“‘鹰眼’。全开。”

　　“喂。”
　　话里忽然带了一丝敌意，烁阳满是杀气的望向背对着自己的少女：“我想我说过是一对一吧？”
　　“不是我的人啦。”头也不回地懒懒打了个哈欠，女生的眼神倒是强势而冷漠，“是‘死神’最忠实的支持者，想必是看到网上的战斗公告才会聚集到这儿的吧。”
　　“‘死神’？”少年被周围成片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舒服，“什么玩意儿？”
　　回头侧目淡然浅笑，瞬眨了眨眼睛：“是今晚我第一个交手的家伙，所以想和我打，你就得排队——红头发的。”
　　“哈？！”眉梢高高扬起，男生太阳穴附近青筋暴突，“你什么意——！”
　　耳边的风刹那凌厉，视线一斜，脚后跟用力，整个身体蓦地迅速向后一让。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擦着少年的鼻尖而过，骨碌碌滚落在地——
　　被剪刀修改过的易拉罐打了个旋，尖锐向外翻起的卷刺被灯光照得冷冷发光。
　　眼神一变，朝着罐子来时的方向，烁阳松开肩带，书包“啪”一声落在废墟上。神情骤冷——
　　“刚才。是那个家伙？”
　　无人应答。沉默持续。
　　“啊啦。看来我们被小瞧了。”一旁的女生笑了笑，忽然步伐一动，径直走向人群——止步在一个正对着她的高瘦男子面前。
　　拂了拂长发，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让开。”
　　人们起了一阵骚动。那男子凶狠的皱眉，居高临下地俯视矮了一个头的对方：“臭丫头。你说什——？！”
　　领口一紧，整个人被向下一拽。眼前出现少女无限放大的精致脸庞。
　　“我说。‘让开’。”莞尔浅笑。
　　右臂肌肉猛地绷紧，大幅度一甩——
　　“呃啊——！”
　　双脚完全离地摔出去，“哗啦”撞倒旁边的人，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未能爬起。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烁阳差点背气——明明是个女生，力气居然这么大？！
　　实现回到面前其余的人，笑容人畜无害：“谁还想试试？”
　　脚步声慌乱杂碎地雷霆般响起，眼前的人墙飞快地让出一条道，气氛瞬间改变。不远处那个亮得耀眼的竞技台赫然闯入视野。
　　步伐一动，嘴角一扬。大步流星地走过人群。
　　拾起地上的易拉罐，红发少年向右看去，神情张扬，忽地打了声口哨，持着罐头的手臂猛地举起，肩膀一甩——
　　声音清脆。抛物线完美。
　　人群中响起人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Yahoo！”手插裤袋仰头勾起嘴角，“全垒打！”
　　话落一个转身，纵身穿过人群直奔竞技台……

　　“音牙。”
　　漫不经心的神情蓦地变得严峻。
　　“怎么？”银眸少年垂眼看向同伴。
　　“快‘把鹰眼’闭合。”黑发下的金色瞳孔忽地掠过一丝危险信号——

　　步伐猛然一滞，心头电光火石地闪过丝异样。冷不防回首视线上扬，耳里骤然充斥进一阵轰鸣，被带动飞扬的黑发飘过惊愕的双眸——
　　那是——鹰？！
　　巨大漆黑的影子蓦然覆盖整片星空，剑一般锋利巨大的翎羽甚至清晰到肉眼可见，尖利的啄遮蔽了银亮的月华。
　　世界在一刹那陷入黑暗。
　　瞳孔剧烈地颤抖，威压几乎快击溃心脏。
　　冷汗沿着少女的面颊滑下。怎么可能？！——

　　“唰”地站起。猛地揪住对方衣领，近乎咆哮的厉声——
　　“照我说得去做！”
　　倏然乍惊，几乎是下意识地急忙一把拽下眼罩——
　　影子在下一个眨眼间突兀消失，一切忽然间恢复正常。

　　没了？！瞬还未从波澜中清醒，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修长的手——
　　“看什么？”红发少年顺着女生凝视的方向瞅了半天，右手在对方眼前晃了又晃。烁阳讶异地稍稍扬起眉梢，“你很害怕？”
　　“没有。”神情几乎瞬间回归冰冷，少女丢该男生与观众一个漠然的背影，右手却有意无意地覆上左胸，感受里面狂乱的心悸，疑惑蹙起眉，却是淡淡说道，“错觉而已。”

　　目光追随着女孩的身影直至被人海淹没，缓缓勾起嘴角，长舒一口气般的释然。
　　身边的少年正大口喘气，手捂着左眼，音牙抱怨般地坎向同伴：“你应该知道，End。‘鹰眼’被迫中断会消耗大量体力。突然这么紧张可不像你。”
　　“抱歉哪。”笑容蓦地显得玩味，重新捕捉到女生的纤细背影，“可别吓着她——真是个洞察力惊人的天才，这场比赛——”
　　身影飞速起跃，球鞋离开废堆——
　　“绝对会很精彩。”

　　灯光越来越近，少女不由用手背抵住额头，遮挡住恼人的强烈光线，等到穿过了黑暗与光明的交替线的那一刻——
　　歌声？
　　黑为恢复视力的目光转向右又转向左。
　　“你可听见，那属于死神的歌谣？”
　　沉了口气静下心，听力瞬间变得灵敏。
　　“灰飞烟灭，它泯灭敌人的骄傲。”
　　当找回视力的一刹那，早已是置身于竞技台中央。余光一斜——
　　“赶尽杀绝，它手刃弱者的罪过。”
　　缓缓侧目，瞬注视着歌唱者，眼神犀利。
　　那个少女微微一笑，淡然甜美地唱出最后一句——
　　“人么为它命名。死亡之神。”
　　完美的浅笑从嘴角边溢出，步伐一动，瞬正对着那两个对手——
　　女孩用食指卷着洋娃娃般的金发，左肩上捆着的铁灰色皮鞭发出炫目的光，身旁的那个少年低垂着头，神情缄默而倨傲，同样金色的短发挡住了眼睛，双手几乎指关节惨白地死握住一根三节棍。
　　长吁一口气，少女撩起刘海，像是伤脑筋似的皱起眉。瞬拢了拢北风吹得轻舞飞扬的黑发，一字一顿，笑容灿烂的开口——
　　“给你们三十秒，向胜利说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