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异闻》归海曜

2、№.1 觉醒都市 1 烁阳那天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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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烁阳那天斜挎着书包从公交车上一跃而下的瞬间，脚底撞击水泥地的麻酥感让脑神经募地打了个激灵。
　　挠了挠被染成火红色的细软短发，少年习惯性冷冷地蹙起眉。
　　不祥的预感。
　　于是，当他从破败的、几乎快进化成垃圾场的学校后门缓缓步入的时候——一系列的跟班和死党便令人头疼的跳入视线。
　　“怎么？”
　　表情显得极其不耐烦，淡淡站定步伐，“是被外面的人欺负了？还是对哪个老师不满意了？”
　　对面原本嘈杂成一片的众人立马戛然而止，面面相觑忽然不知该怎么开口，气氛刹时冷冻。
　　“喂。”
　　眼神一凛，书包“嗵”地甩在地上，扬起下巴双手抱臂，“我想我没有忘记警告你们——没别的事就别来烦我么？记忆里还健全不？要不要帮各位治治？”说着有意无意挽起校服衬衫的袖管。
　　“等、等一下啦，老大……”
　　为首的一个男生结巴着急忙开口，却是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又马上被身后的众党推上前，“其实……确实是挨人揍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不耐烦挥挥手，却因为最后一句话突然来了兴趣。
　　“是被——学校里的人。”惊若寒蝉地说完，不由偷瞟对方神情——
　　红发男生的脸色说变就变，阴沉得让人一时语塞：“你的意思是说——学校里有比我还强的人？”眉心紧锁，俊逸的脸上面无表情——
　　“说。是什么家伙？”
　　“呃……”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一字一顿开口——
　　“一个女生。”
　　猛地踉跄，差点栽倒在地。烁阳比自己的反射神经还要快一步地扎稳脚跟，保住形象，和没事人一样扯松领带，干咳一声，忽然觉得很可笑：“女生？”怎料这两个字刚出口，立马炸开一堆脑细胞，神情在瞬间变冷——
　　“谁让你们去骚扰女生了？”
　　“……”为首的男生尴尬地躲开目光，身后的一大片学生也陷入沉默。
　　冷然沉了口气，把躺在地上被冷落了许久的书包重新甩上肩，表情变得索然无味：“那么……她带了几个人打你们？”
　　“哎？”人群中响起一阵出乎意料的哗然。先前发话的男生实在难以启齿地断断续续道：“就……只有她自己。”
　　这回就算有堪称“闪电”的反射神经，少年终于没能如愿以偿地保住形象。等到在众人不知所措的视线中爬起来，男生总算爆发——
　　一个起跃抢上前，揪起对方领口：“给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遵、遵命！”
　　跟班被吓得险些咬住舌头，“三天前我们在操场那儿拦截了一个女生，后来……玩得有些过火了，等到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比较强的几个弟兄已经被打倒了。之后去跟踪调查才了解到，那丫头是一年（B）班的，教室里后门很近，所以每天都在快上课的时候从后门进校……本来，”表情忽然显得有些沮丧，“今天想让老大你帮我们出口恶气，可你是从不打女生，所以……”
　　松开男生领口，一把揉乱火红的头发，烁阳神情捉摸不定的淡然一笑：“本来是你们捅出来的乱子，我不打算参与。不过——”
　　笑容张扬，眼神犀利，“你的话。让我的拳头有点发痒了。”
　　一个转身，面对着敞开的后门——
　　“今天，就让我领教领教。”

　　铃声命运般的响起。
　　于是当所有目光都快把后门灼烧得快白热化的时候——
　　烁阳感到自己的心脏无比清晰地跳动了一下，沿着耳膜无限震荡到每个神经末梢。
　　蹙眉。又是那种感觉。
　　落下的枯叶被风拂得移动翻滚。
　　不对！瞳孔募然放大。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脚底忽地接受到从大地传来的细微振动，几乎在刹那——
　　猛然回头大喊：“把眼睛闭上！”
　　风。狂风。突如其来地席卷起一地枯黄。其余人顿时乱成一团，翻飞的树叶旋舞着飞跃头顶，突然得让人不可思议。
　　死命顶着风，少年火红的发丝宛若流动的火焰。该死！烁阳把失去方向感的视线在一片混乱中盲目搜寻——
　　这，决不是一般的风！
　　时间。终止。一刹那的错愕——
　　画面仿佛慢动作。耳里忽然进入一种奇特的声音：好似千万只钟的秒针和齿轮都在不疾不徐的转动，紧接着，某种庞大的铁门轰然开启的震撼，尘封的所有倾巢而出——
　　简直如同天启。
　　少年。便在下一刻目睹了这个神迹的制造者——
　　风，停顿了一下。
　　“哒。”球鞋踩地的脆响。
　　视线一寸寸难以置信地向身侧移去。什么？！
　　少女的出现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细长柔软的黑发沿着风的轨迹形成轻舞飞扬的弧度。
　　烁阳只来得及捕捉到女生清丽的侧脸——
　　子夜一般深邃的双眸蒙上了一层太阳的光辉，神情似乎正陷入深刻的沉思中，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一草一木。精致的面容带着些许漠然的意味……
　　可就在这恍然的一瞬间，女孩已被风带走。
　　旋风扫尽。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片死寂。
　　“就是……她么？”
　　尚未回过神地喃喃，凝望着风消逝的方向……

　　这天，一年（B）班整个教室的讶异目光全都对准在一阵大风后，突兀的出现在窗口的女生。
　　轻巧地一跃而下，向讲台上表情僵住的班主任莞尔一笑——
　　“我想我大概晚了几秒。一年（B）班——瞬。现在报到。”

　　实践。停留在午休时分。
　　阳光被建筑物切割成属于它们的影子，星罗棋布铺盖在大地上。
　　叼着笔托着腮凝视窗外，风溜进敞开的玻璃窗，扬起少女的黑发——屋顶上掠过一片雪白翅膀。
　　肩被人轻拍，耳边传来一个活力无限的声音——
　　“小～瞬！”
　　于是早就料到般地回身探出手，捏了捏死党粉嫩的脸颊，调皮地眨眨眼：“又动什么歪脑筋了？伽沫——”
　　被唤作“伽沫”的女生忽闪了下大大的明眸，细长的两根发辫柔顺地描摹肩膀的轮廓，可人的面庞上透出个酒窝笑脸：“照瞬说的，去‘混世’的秘密网站找到了前十的最强组织的背景资料哦，”扬了扬手中的厚厚一沓纸，“其中还包括五天前向你下战书单挑、史称从未败北过的——‘死神’。好像三天后就要去赴约了吧？”
　　“Wow！——”完全违背平日里的好学生模样，口哨在只有她们两人的教室里嘹亮地回荡，“果然是好东西耶！”一个箭步正想去抢，却被对方早一步藏到背后——
　　伽沫假装生气地嘟起嘴：“呐……从实招来，三天前是不是头一回在学校里惹事了？”看到瞬不否认地耸耸肩，手里的资料着实敲了一记女生的脑袋，“这可被很多人看到了哟，要是学生会长因为寻事斗殴被处分就Game Over啦！”
　　“是是……”却是毫不在乎地理了理长发，少女接过资料饶有兴趣用手指捻着纸张，眼里忽地闪过一丝索然，“总是一个人单挑多没意思，为什么伽沫不会打架呢？……”
　　笑容刹那间黯淡，女生却突然有笑逐颜开地捶了一拳好友的肩膀，掩饰什么似的道：“我向来是和平主义者嘛，再说——”
　　一屁股坐在对方课桌上晃荡着双腿，伽沫笑了笑，“只要能够以朋友的身份一直注视着瞬所走的路途，我就心满意足。”
　　愣了愣，随即莞尔：“谢谢。”——
　　突然扭头看向窗外，诧然一惊。瞬淡淡蹙起眉。
　　是风，空气里有某种焦灼的气味，火焰的热度。那是什么？
　　飞火？！
　　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一把推开课桌上的女孩——“小心！”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间。
　　修长矫健的身影子窗口掠入。少年运动神经超强地在几秒钟之内完成了从三楼翻身向下跳入二楼玻璃窗内的一系列高难度动作，最终落脚于那张课桌上。张扬的红发随风飞舞——
　　俯视着坐在座位上镇定自若的少女，烁阳不悦地皱眉——
　　“你就是一年（B）班——瞬？”
　　稍稍有些讶异地扬扬眉，女生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接上对方的话：“兼学生会长。请问以这种特殊的方式找我有何贵干？”
　　于是——好不容易在撞翻了一大堆桌椅才从地上爬起来的伽沫，便望见眼前那两个想用眼神杀死对方的家伙。

　　“学生会长？”男声撇撇嘴，鼻腔挤出一个音。忽然笑容戏谑，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原来你还是这号人物？那么——‘学生会长打伤学生，无法做到以身作则’，这件事抖出去你该知道后果。”
　　麻烦果然来了。秀气的眉毛蹙起来。瞬危险性地眯起眼。他想干什么？于是顿了顿，犀利地望着对方的眼睛道：“想怎么解决？悉听尊便。”
　　还真够爽快？！烁阳倒被唬得一怔，半天才做出反应，一个纵跃，跳上窗台，恢复了一脸冷漠回头向少女道：“三天后，‘混世’集中地——北郊废墟。晚上八点。一对一。”
　　脚底用力，瞬间腾空——
　　“记住我的大名—— 一年（F）班。烁阳。”
　　身影消失。风，依旧缓缓吹拂，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重重沉了口气，手承下巴：“真是个没礼貌的，也不问问我的安排，看来——”朝一旁的伽沫灿烂一笑，瞬笑容挑衅——
　　“我和‘死神’的约会，会变得更加有趣……”
　　淡淡站起身，眺望远方，拂起被风吹动的发丝。

　　光华泯灭。大地叹息。
　　审判之门开启。神之飞火降临。
　　命运被风锁舒服，梦想被呐喊缠绕。脑海里汹涌而出的嚣张与渴望——
　　“混世”游戏。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