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随军远程 ...
-
“妈妈便拿着这个吧，我自己逛逛便好。”繁落挥手，鸾玉自她身后上前，递上张银票。
老鸨慌不迭的接过，细眼一瞟，登时弯成一条线，连声道：“姑娘请便！姑娘请便！绝不会有人打扰姑娘的。”说着便一把将银票揣在了怀里，弓着身跑了去。
繁落望了老鸨离开，因着忆起过去怜客楼的场景，微柔了神色。
她的此生，便是自这里开始的。
记得当初的彷徨困惑，记得初见姮娥的防备，记得头次发现手上变化的惊异，记得排舞练曲的嬉笑，记得缘巧节的轻歌曼舞…纵使曾忘记过前尘往事，再忆起来时，只会更加清楚怀念…
然…短短二年…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她苦笑，这个词，自她恢复记忆，便已叹过千遍万遍了…从未想过参与这个世界的是是非非，却从未如过愿望，看来这陶渊明，自己是当不成的了…
今晨她同往常一样醒的很早，本因着身子的原因，她总是起不来的，然自离开雪约雅身边，她便没再安心睡得长久了。
南宫觉非早她一步起来，很快便入了宫，想是启奏关于那护城河的事宜，她无事可做，便带了鸾玉一人来看看怜客楼，。
旧楼新人，这楼里早便加了许多愈加年轻的面孔，她寻了熟悉的楼径，向了原先姮娥住过的地方走去，轻易便站于了门口。卷了纱帐的门只是虚掩着，一眼便看见坐于桌前描着眉的女子。
姮娥旧居，早已换了主人。
女子亦是看见繁落，白纱蔽颜的繁落让女子不禁一愣，接着很快回了神，站起身柔道：“哪家的姑娘，跑来尔桑门前，却不知可有何事？”
“你叫尔桑？”眼前的女子同姮娥的精致毫不相同，柔和的惑人，典型江南女子的风格，能住于此，看来亦是头牌之类的人物了。
“正是，白尔桑。”女子并不怠慢，耐心答道。
繁落踏进屋中，屋内景致倒是未有太大变化，她环视一周，复转向一旁立着的白尔桑道：“我来找这屋子原来的主人，却不知她已不在这里了。”
白尔桑愣愣，而后道：“姑娘是说姮娥？”
“你知道？”
白尔桑笑笑，极其柔和：“曾经的魁首，如何不知？只是她当了魁首，很快便离开这里了。”
繁落故作惊讶，回道：“是么？那便算了…”她顿顿，又续道，“我记得当时同姮娥齐名的，还有两个…是媚悦…”
“及席欣儿。”白尔桑接道，“我虽来此不长，然她们却还是有所耳闻的…媚悦被御史台的次子收了为妾，席欣儿…却是染了风寒，被妈妈打发走了…记得似乎有个仰慕她的书生，倒是一直陪着。现下她们如何了，我倒是不大清楚了…”
红尘女子薄命…繁落暗叹，继而点点头，道：“多谢白姑娘了…我不过是来叙旧，知道这些便足矣，便先告退了。”
白尔桑笑笑，道：“不送。”
出了怜客楼，繁落便看见一直侯着的鸾玉迎了上来，表情似乎松了一大口气，繁落笑道：“我哪里金贵至此，又不会有事，何必让自己紧张成这样？”她方才进了楼，便嘱咐鸾玉侯于楼外，鸾玉万般不肯，也不敢违背命令，只得站着楼外等着。
“小姐上次被掳，我同鸾月哪里还能放心让您进这楼里，可您偏偏不让我跟上。”鸾玉脾气再好，亦被繁落吓得着急起来。
繁落轻叹，若是南宫觉非愿意，便是鸾玉鸾月通通跟着，他亦能带走自己想要的人物，若是不愿，自他手中跑脱的，或许只有个中高手了罢…她笑道：“是，我记下了。”
鸾玉见繁落答应，便亦不再纠缠，只是道：“小姐我们回罢…晚些王爷该下朝了。”
繁落点点头，道：“好。”
一路回到宁王府，竟恰好碰见南宫觉非下朝回来的轿子，繁落先下了轿，出于礼节便站于一旁等候。
南宫觉非挑了车帘，环视一周，便自迎接的家丁中见着繁落，微扬了眉，快速走至繁落身前，道：“你出来等我？”声音透着不加掩饰的愉悦。
繁落听出情绪，后退一步道：“不，只是刚回府，看见王爷的车架，便停下来等候王爷。
“这样…”南宫觉非未再追问，只是笑道，“那便进去罢…早朝的事…也好与你说说。”
二人一同向书房的方向走，南宫觉非低声道：“护城河一事，皇上已经准了，明日我便启程去边境，这次定要宣国血债血偿。”
“我与你同去。”繁落听罢，淡淡回道。
身旁沉寂半晌，南宫觉非低道：“为何？”
“道理很简单，”繁落缓道：“你确信你清楚如何修筑护城河，几长最佳，距城多远，你真的清楚？”
南宫觉非不再答话，二人并肩缓缓走着，身后鸾玉、徐炼对望一眼，自是不敢插上一句话，沉闷的气压静静流淌于几人周围，繁落暗叹口气，却不欲自己开了这个话头。
穿了曲水流觞的小径，书房便近在了眼前，繁落轻舒口气，暗道总算能有些正经的话题可讲，却见南宫觉非突的停了下来，繁落诧异仰头，便见那人淡淡挥手，道：“你们退下。”
这话自然不是说与繁落听的。
鸾玉、徐炼二人本是专心走着路，南宫觉非话音落下，均愣了一瞬，徐炼很快便回神，拱手道：“是。”说罢望眼鸾玉便转身离开。鸾玉亦是一愣，却望向繁落，她心思细腻，自是不愿离开。
繁落不知南宫觉非的心思，却知鸾玉在这里亦起不了什么作用，便微微点头，屏退了鸾玉。
待二人走远，南宫觉非却偏向繁落，笑道：“来，有些东西，总是想与你看，却一直没有机会。”他说罢，便沿了书房的高墙，转入屋后。
繁落微拧了眉，却未开口便跟了上去。
屋后便是入桂园的林子，此时正值初夏，桂树仍是郁郁葱葱的率，香还未飘上枝头。南宫觉非未发一语，便率先进了园子。
走了没有多远，便看着一座简易的屋子，十分的小，似乎不是来住人的。
这是原先她来这里赏桂，没有见到过的…繁落心下奇怪，却没开口发问，随着南宫觉非入了屋内。
…她清楚进去了便可以知晓答案，却没料到是如此的模样…
扑鼻的桂花香气，这屋子几乎可以称作桂花的屋窖…繁落环顾四周，不过两米见方的屋子，竟贮满了桂花做成的干花花瓣，浓郁的桂花香气充斥了整个屋内，繁落爱极这味道，竟不由自主的陶醉了进去。
“可喜欢？”南宫觉非的声音唤回繁落惊愕的神智，“桂花花开秋季，不过一期，实在太短了些，如此，便能长久保存…你极爱这个香味，长此以往，便时时能吃上入粥桂花，若是愿意，便缝上数个香囊，摆于栖鸳楼内…”
“这二年，我总便来这里呆上一阵，甚至可起到安神的功效，此次我去边境，你若是闲暇无事，便亦来此坐坐…”
繁落仰了头看向南宫觉非，渐渐听出那人话中之意，心下不知是何滋味，她打断那人言论，轻道：“我说了，与你同去。”
屋子瞬间沉寂一片，南宫觉非顿了半晌，方道：“告诉我，为何愿与我同去？”
繁落缓缓迈进数步，站于南宫觉非身前，扬了眉道：“我方才不是说过，为何还问？”
静默。
南宫觉非再度开口，却语调不稳：“你以为我便傻到认为，你此次回来，果真为我抵御宣国？”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为了辅助我修筑护城河，才与我同去？”
…繁落诧异望着眼前的南宫觉非，印象中，这人镇定沉着，一贯儒雅的表象下方藏着狠辣与攻于心计…能见着他的情绪波动，实在是…
“姮娥道言莫逸掩下你出宫的消息，念乐郡主有家无可归，若想见着言莫逸，法子只是唯一…”南宫觉非深吸口气，盯了繁落的眼，缓缓道出繁落的心思。
“我曾从未想过拿这花屋作为理由，自你走后，我便想尽法子制了这些，只是希望留作念想，”他勾了唇角，却苦涩一片，“便是那日你站于我面前，我亦是希望凭着我留下你…直至你方才提出与我同去边境…我才承认物是人非…才愿这些能…”
他顿住，含义却不言而喻…“求你，留下罢…过去一切，可否烟消云散？”
繁落动动唇，却发不出一个音来。
眼前这人逼她爱，逼她恨，现下…却求她留…他堂堂摄政王，竟对自己说…“求你”…
桂花浓香飘散身旁，却找不出一点和谐的气氛来。
繁落闭了眼，半晌复又睁开。
“你曾说，守天下，平天下，不惜代价，即便世人唾弃。”她缓缓开口，“你眼中，天下为重。若不是如此，你不会狠心将我当作棋子抛弃。”
“不错，我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然你必然清楚，成全了我，便等于成全东凡。”
“因你知晓雪约雅在宣国军中的地位…故若我要见雪约雅，首个便需保证东凡同宣地位同等，实力相当…被欺压的国家，是不会有见强国上位者的机会的…然便是地位相当，要见敌军将领，谈何容易？”
“一来二去，我既为你出谋划策抵挡攻击，又能在最后分了雪约雅的心…”
“然留我在此，说好听些只是金屋藏娇，毫无作用的…”
繁落淡淡道出厉害，她心知南宫觉非必然一清二楚，只是被自己扰乱了思绪，现下她明白摊出，孰轻孰重，不言而喻：“故留下我，不难，只要你告诉我，天下与我，鱼与熊掌…”
她说罢，转身欲走，却蓦地被南宫觉非拉住，一把扯入怀中，紧紧嵌于胸膛。
“别动，”察觉繁落欲挣扎，南宫觉非低声道，“最后一次。”
繁落安静下来，他看不见南宫觉非的眼，却知他已明白自己无法两全，便安静窝于那人怀中，只是怀抱…已不再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随军远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