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再献良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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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繁落便醒了，抬眼见着的是熟悉却许久未见的幔帐，恍惚中似乎回到二年前的日子，南宫觉非让她住回栖鸳楼，她没有推脱，那时她计较这楼的含义，而现下却觉得，似乎没有多大的意义，便是住上十年八年，这宁王妃也决计不会是她。
总便在感叹时光飞逝，而今回到这楼里，感觉便愈加明显，是是非非…昨日还与南宫觉非情浓意深，今日便为了各自利益互猜互用，若不是亲身经历，那世生活一如既往的她如何亦不会相信这二年来的波折罢…
怔忡半晌，她总是缓缓预备起身，刚弄出些声音，便听见门外一个安静的女声道：“小姐…让奴婢们进来伺候罢…”
繁落微微顿住，便将半起的身子靠于床柱上，眼里一抹温柔浮现，她道：“进来罢。”
门帘被撩起，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便站了进来。一静一动，却均红了眼眶。
鸾月端了铜盆，半张了口颤颤说不出一句话来，鸾玉向来镇静一些，侧了头吩咐妹妹道：“将盆放下，拧了毛巾过来。”说罢便先行走向繁落，躬了身，眼却一眨不眨的看着繁落轻道，“奴婢…扶您起来罢…”
繁落将身子交予鸾玉，任她扶自己起来，口里淡淡笑道：“怎的一年多不见，又开始奴婢奴婢的生疏起来了？”
这话一出，却叫鸾玉蓦地跪在了地上，平常自是稳重的姑娘眼泪簌地自还未消了红的眼眶里滑落，她边哭边道：“小姐小姐，可让我们姐妹俩担心极了…”
繁落被她惊了一跳，忙又坐下扯鸾玉起身，道：“鸾玉，这是作甚？起来快起来！”
然鸾玉还未起来，拧了毛巾来的鸾月却亦跪了下去，许久不见的欣喜加之先前的慌乱都叫繁落方才的玩笑话激了出来，哑了嗓子哭道：“那日我们出去便糟了敌手，打不赢便全给迷了晕去，醒来眼见是在王爷面前，便知道小姐定是出了事…我和姐姐真是没用…若是厉害些，便不会让小姐被掳走了…我天天求菩萨保佑，保佑小姐逢凶化吉…真真快自责死了…差点儿没脸来见小姐…”
南宫觉非早便算好这天，姮娥办事，如何能让你们护自己周全？繁落暗叹，嘴上却不能说出来，只是一手拉过一个，将二人的手握于自己手心，笑道：“贼人有心计划，定是确保万无一失，暗箭难防，哪里是你们的不是？好了好了，难不成便因这个，就要生疏的奴婢奴婢的自称？”
鸾玉二人哭了一阵，悬着的心终是因着眼前的人而放下，又抽噎稍许，鸾玉抬头望了眼繁落，道：“那倒不全是…小姐换了面容，我们不敢认，故而才小心翼翼…”
繁落笑笑，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道：“那如此，你们可还习惯？”
鸾月抬了头，大眼睛盯着繁落不放，弯了眉眼道：“习惯习惯，小姐如今真真美得不像话，好看极啦！”
听多了赞美，如今这天真的夸奖，才是叫她开心，繁落轻笑出声，道：“那便不哭了，帮我穿衣罢，还有我这头发，你们打理起来才最为细心呢…”
二人未再多话，重换了热水让繁落洗漱，便细细为她梳妆起来，一年多未见，鸾玉鸾月均是兴奋，叽叽喳喳便未停下嘴巴，追着繁落问东问西，繁落挑着些有的没的，该的不该的，只说了方被掳至冥月府的些许事端，而后讲得多的，便是她于宣国皇城同雪约雅的一年生活，说着说着，便将自己沉浸于内，发起呆来，许久才听见鸾月道：“好了！小姐仔细看看如何？”
繁落回了神，便看见铜镜中的自己，云鬓贴花，眉黛腮绯，许久没好好打理，亦无心情如此费时装扮，总是将素颜简装，头发亦是随意盘于脑后，如今这样一看，倒是将自己亦愣了一瞬。
鸾月于身后喜道：“小姐当真倾城，若是王爷见了，定喜爱非常。”
“为何要他喜爱？”繁落淡道，
“小姐不是为了王爷才打扮的？”鸾月奇道，“不是总说，女为悦己者容么？我还以为…”
话未完便被鸾玉扯了回去，鸾玉表情沉静，轻道：“我们无权干涉小姐的想法，只是，王爷这些日子如何过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亦是看得清楚。”
繁落微仰了头，看向鸾玉。
“王爷只要在府中，都会来这楼里坐一阵，一个人，不让任何人陪着。”
“府里最受宠的娘娘，只因弹了一首不错的琴曲，只可惜后来每每弹了一半儿，便总给叫停了…除了小姐的琴曲，王爷再没听过哪首完整的曲子。”
“薄荷羹王爷隔几日必让厨子给做上一碗，而桂花粥，再无人喝过…还有许多，一时还真说不齐全的…我多话了…我们做下人的，只是希望小姐幸福罢了…”
繁落盯了鸾玉一语不发，那人亦没移开眼，半晌，她方道：“嗯，我知道了。便扶我起来罢…我找你们王爷还有事相商。”
“是。”
看来府里的人，都是不知道自己突然离开的真正原因的…想来知道前因后果的，便该只有那次她于墙角下听到过的那几人，他，姮娥及凌然罢…
南宫觉非派鸾玉鸾月来伺候自己，本就是料到她们定会告诉自己这些…因为听了鸾玉所说，不感动当然不可能…若是做戏，能做上一年还真不简单，况自己再没有价值值得那人如此做戏…故，那人还是不死心的…如同那次寿宴时一般，只是他忘了，或者不愿承认，自己回复记忆了，所以感动归感动，却是代替不了痛的。
况那人自己便可忍心将所惜之情拿去作用，她何苦替他惋惜与不舍呢？
待到了书房门口，繁落放弃想那些纠葛之事，当务之急是助东凡抵抗宣，进而找机会弄清雪约雅的情况，其他的，比如南宫觉非自己，她便不予考虑了，她没那么好心。
伸手方搁上门板，便听见屋内低沉好听的声音传出：“繁儿？进罢。”
她略微停顿于那个称呼上，便推门进去了。
南宫觉非坐于镂雕太师椅上，手边是一叠战报，他正紧缩了眉头，翻看这其中一本，见繁落见了，眉头微微舒展了开，脸亦挂上了些许温笑，自然得如同曾经一般。
繁落微微颔首，便坐于一边，开口道：“战况如何了？”
听繁落提及战事，南宫觉非本舒展开的眉又复蹙了起来，他靠向椅背，道：“很不乐观，边境十二守城已被攻破五座。”他顿顿，续道，“仅仅六日。”
繁落看了雪约雅攻城的情况，此时亦未太过吃惊，只是道：“仓离速灭，这个速度并不吃惊，只是据我所知，宣与东凡开战已有半月，既然六日便攻下五城，剩余时间却不知…”
南宫觉非亦料到繁落的问题，从容答道：“宣半月前开战，却一直按兵不动，六日前才突起攻击，然便势如破竹。”他站起身，自桌上拿下几本战报，走至繁落面前递与她，续道，“来报均言城墙无故坍塌，宣国人马便趁乱自坍塌处冲入，根本无法抵挡，只得退败。”
他来回踱着步子，仿佛自言自语般道：“不过这几日探得消息，宣不日便又欲停战，却不知原因…那几日宣灭仓离时，亦停战过几日，却没现在来的频繁。”
繁落接过战报，粗略一翻，便是如南宫觉非所说，将领来报言辞激愤，均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口吻。
她知道是雪约雅所为，纵使不知为何。
然她不能说。
依着南宫觉非的性格，知道这点，必定千方百计先除去雪约雅，纵然不知成败，她亦不能让雪约雅有如此的威胁。
只得另想法子。
翻看着战报，繁落心思流转。而后她将战报合上，抬头望了南宫觉非，道：“既知如此情况，为何不多派人手死防城墙，一旦坍塌，至少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势头。”
“城墙何其大，不能未卜先知，哪里可能防备的了。”南宫觉非双目精光闪烁，此时却有些无可奈何。
“那么，护城河呢？”繁落把玩着战报，轻道。
“护城河？”南宫觉非一惊，纵然不知何物，然光听名字，他便听出些名堂来。
繁落缓缓起身，走至桌前，提笔画了大概的样子，道：“既然要停战，且看来停战所留的时间亦无其他用处，那便来修护城河。”
她指了图纸又道：“城墙坍塌，宣国人马便极易借势攻城，如同你方才所言，打的是你的防备不及，若是与他们隔了条河…”
“那待他们过得了河，我东凡军亦应调齐人马至坍塌处防守了！”南宫觉非接过话头，语带欣喜，“我再将东凡境内独有的食人鳄捉来放入河中…那便更是一大助力！”
繁落望眼南宫觉非，未加评论，只是就事论事点头道：“定要尽快，且秘密，晚上行动最好，不然让宣知晓了，派人马来阻挠，便是弊处了。”她指向房内的地图，“东凡边境便有活水，直接引入所掘好的河沟便是。记住，越快越有利。”
“这是自然。”南宫觉非即刻招入心腹，当着繁落的面便吩咐下去。
待来人退下，屋中南宫觉非兴奋的气息半晌才退下去，他回了头，看向繁落，道：“繁儿，东凡有你，国之大幸。只是当日我太过急功近利，急于除去冥月府稳定朝廷…才…”
“你不必说，我自然明白…只是逝者如斯，却是无法阻止的，无法不记住…你说是么，王爷？”繁落打断那人的话，瞥了头望向一旁。
半晌屋内静默，南宫觉非轻皱了下眉，便舒展开了，淡笑道：“可用了早膳？”
“来时用的。”
“嗯…那两位侍女，跟你可还算融洽寻常？”
繁落轻扬了眉，继续同南宫觉非打太极：“不错，毕竟了解我的习惯。”
俊颜一片柔和，南宫觉非道：“那便好，若住了哪里不舒服，便告诉我。”
“多谢王爷。”繁落颔首。
又是一阵无言，繁落忽而想起一事，开口道：“怎么不见姮娥？”
南宫觉非望眼繁落，道：“她去了关外…同另一人成行。”
…关外…若是没有记错，繁落暗叹，那是殷衍修之父被流放，碰见那位奇人学了那“暖玉生烟”的地方罢…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再献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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