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夜·虚惊一场 他仔细打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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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的脚步声，他似是一惊，猛回过头来，“谁？……”
周围很安静，只有杨柳摆枝的沙沙声。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看见一个目如朗星，鼻若悬胆，约莫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
现在这个场景一定很美，夜幕笼罩，星明云疏，银月如盘，朦胧的月光泻入微波荡漾的湖心，似一层薄雾轻纱洒在他一袭黑衣上，衬得其脸庞更加俊朗。等等，不是该白衫似雪，衣袂飘飘吗？一身夜行衣，莫非是杀手！？我额头直冒冷汗。这么快仇家就找上门了？
“刺客…救命…有刺客……”我扭头狂奔，一边大喊。哪知没跑两步，左臂就让人拽住，嘴就让人从背后捂住，“你不要喊，我……”死定了，要被灭口了，我心里一急，对着他的手张口就咬。
趁他一松手的空当，我头也不回地立刻向前冲去。耳边一阵呼呼风声，我抬头一片黑影闪过，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这少年已稳稳落在了我前面几米游廊的栏杆上立着。完了，完了，又是个武林高手，逃不掉了。他却并不动弹，只是双手抱胸，倚着游廊柱子，静静看着我，脸上竟是一脸戏谑。我左右望望，长廊两边都是湖，我是旱鸭子一个，学了很久连狗刨都学不会。
就在我挣扎是死在帅哥杀手的手上，还是自己跳湖自杀的时候，英俊少年开了口，“怎么停下来？不跑了？”废话，你拦着我往哪儿跑。
“怎么不继续喊了？”我不自禁在心里接着下句，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晕倒，这个时候我还有功夫想这台词，我太不纯洁鸟。
“我倒是看你还能往哪里逃？”娘的，有武功了不起啊，有本事你自废武功咱们比比。呃……结果很显然还是我被PIA飞啊。
“怎么不吭声了，刚才不是凶悍的很。你这野丫头，竟然还敢咬我？”还说个没完了，什么野丫头，你还不是个小屁孩，仗着自己会点功夫。
“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风华绝伦风度翩翩的帅大哥，你要问人话找人寻仇请另寻他人吧，您认错人了。我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晓啊……”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好话一箩筐。
他轻轻一跃，从栏杆上跳下，步履轻盈地来到我身侧。我这才发现，之前他离我远又站在高处，给了我错觉。现在看来比我这副小矮个身板只高出大半个头，模样可能也只有十五六岁。他仔细打量着我，吐出一句差点让我口吐鲜血，七窍生烟的话来，“啧啧，怎么纪府有个像你这么胆小怕事，相貌丑陋，言语轻浮的丫头，还这么不知廉耻地盯着男人看。”
“我呸，就你这样的也算是男人吗？一未成年少男罢了。”我手指着他，脱口而出。实在是气昏了，第一次被一小男生指着鼻子骂成这样。刚说完我就后悔了，怎么就没一点忍耐力呢？被人说两句怎么了，小命要紧啊。虽然可能听不明白什么是未成年少男，但前半句他可是听得真切。因为此时他的脸白里透红，红里泛紫，由紫转青。眼看着我就要遭毒手。
“珞儿？…”猛回头，只见我爹玉树临风地站在游廊转角处，我第一次发觉原来我爹可以这么帅这么潇洒。那少年也是一怔，看向我爹。趁他愣住，我快速越过他，冲向我爹。
“爹，”我已完全忘记他今天白天的阴狠，扑了过去。此刻我几乎感动得要泪流满面，总算是得救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我爹啊。我能想象我当时跑过去的丑态，张牙舞爪，满脸抽搐。因为我看见我爹眼里似闪过一丝惊异，并且在我靠近他的时候身体后倾，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你看你哪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跑成这样成何体统？”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拽着他衣袖，右手一指那黑衣少年，“爹，有刺客，有杀手。”然后一脸得意的表情，躲在我爹后面。小样，敢欺负我，看我爹不一掌劈死你。哪知我爹一副好笑的模样看着我，和蔼的表情让我在那一瞬恍惚是看见了我老爸，似是他在说，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哪来那么多的刺客杀手。
“哦？梓杉，也在这儿？”嗯？认识的？那少年向前一步躬身，两手作揖，“舅父。”
“珞儿，还不快来见过你表哥。”我一懵，什么时候我又冒出个表哥来了。
我极不情愿地磨蹭着过去行了个万福，用蚊子都听不见的分贝咕哝了一句“表哥”。听见他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我抬头狠狠白他一眼。哼，既然不是杀手，等着瞧，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是璎珞啊？都长这么大了啊。”我扭向声音的来源处，但见游廊栏杆柱子错落的影子中，缓缓走来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挽着精致的发髻，却并未佩戴任何发簪饰物。脸上并无施粉黛，却容颜清秀。
“珞儿，这是你姑母。”我乖乖地过去，行了礼，大大方方地叫了声“姑母”。我抬头仔细打量，真看不出她是我爹的姐妹。长得一点不像。但双目含威不露，这眼睛确实和我爹还有那么点相似。她轻柔地抚着我的头，笑吟吟地看着我。我一时失了神，因为她一脸温柔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刘妈。
一行人沿着花园游廊，转眼来到了左偏厅。一路上，闻到我这位表哥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不是药香却是刺鼻的味道。许是湖上风大，刚才在亭中却不曾闻到。他和我一前一后站在堂下，我爹和姑母落座后，我爹便转向我姑母说道，“近来珞儿身体多有不适，所以你们今日进府但未让她出来拜见，珞儿，还不快过来给你姑母行大礼。”我只得乖乖过去朝她胡乱拜了四拜。
“已经夜深，你们俩不待在各自房内，跑到花园去做什么？”我爹又发话了。
“回舅父，今日梓杉有幸得舅父赐教武功，唯恐日久生疏，见花园幽静，便想在那多加练习。哪想碰到璎珞表妹，被误以为是刺客。”说完还地侧头瞟了我一眼。我爹听了则满意地点点头，朝我望来。
“爹，女儿晚上睡不着，便出来走走。”这不明摆着说自己还想着白天的事吗？“太热了，睡…睡不着，”我赶紧补充，却有点结结巴巴的。
不过我爹不以为意，看起来心情不错，让我们俩在堂下落座，四人唠了些家常。原来姑母纪倩柔远嫁后，便与我爹就渐渐失了联系。后因夫婿早亡，家道逐渐败落，便想与我表哥投奔我爹，无奈已是音信全无了。直到近日我爹才得知他们近况，派人四处打探他们的消息。原来我爹前几日出去办事，就是接他们去了。而我这个表哥叫纪梓杉，比我大一岁半，今年十五整了。他竟然随母姓，后来我从景儿处才得知，北祁是有这样的风俗的，如果父亲死了，子女便随母姓了。奇怪的国家，奇怪的风俗。
“梁儿…”叫谁呢？这是。“你以后跟着舅父，要虚心多学。以后要好好待你表妹，切不可莽撞无礼……”那边纪梓杉唯唯诺诺，不住地点头。似是看出我的疑惑，姑母冲我开口道，“梓杉原名梓梁，我一直唤惯了梁儿，一时就改不了口了，后来有位高僧说梁字不好替改了叫梓杉。”而我这边，由于在湖边一惊一吓，早是口干舌燥了，正大口喝茶呢。听完她的话我忍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我旁边的纪梓杉反应迅速，却仍躲闪不及，被我喷湿了半只袖子。他一脸愤然地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一面擦着自己嘴，一面赶紧起身用袖子给他擦拭，他却甩开我的手自己擦了起来。我则低着头在那忍不住偷笑，为啥，因为我姑母夫家姓万，纪梓杉原来叫“万梓良”啊。
我爹刚想发作，被我姑母拦下了。接着我爹又说了些你姑母和你表哥以后便住在府里了，你莫要再像今日这样不懂规矩无礼云云。然后我们便各自回房了。由于两位夫人住得是静苑的东西厢房，空出了正房，姑母便暂住在那。而纪梓杉则住在我爹的和苑的东厢房里。不过我就奇怪了，不是还有个荒废的玉苑吗，他们母子搬进去住不是正好。没再多想，回了珞苑后，也没瞧见景儿，这会子不知是不是都梦到爪哇国去了。我已经是又累又困，倒头便睡。
后来几日，由于身体大好了，景儿提醒我要去请安。这个小迷糊也是有清醒的时候，至少规矩懂得比我多。于是我天天都去给我爹和姑母请安。
我从没去过静苑，去了自然就不可避免地见到了我爹传说中两位的小妾。初见，我还真是愣住了，不知道称呼什么好。我知道古代妾的地位是很低的，这又是个架空的国家，我不知道是该给她们行礼，还是等着她们给我行礼。倒是一旁的姑母拉了我过去道，“怎么不见过两位夫人？”我这才行了万福，“郑夫人，李夫人。”两位夫人微微颔首答礼。当时三人正在苑子里的小凉亭里品点心话家常，姑母便拉了我也坐下。
我趁机仔细打量她们，顺便推测下我爹的品味。但我略有些失望，两人并不是绝色美人，相反地，除了一双灵动的眼睛，相貌有些平平。不过，两人面相完全不同，却有股子说不出的相似神态。是了，眼睛，两人都是杏仁眼，且晶亮生辉，眼波盈盈。
今日景儿又早早就候在我床前，不知是不是我爹使了什么法还是下了什么药，景儿的浮躁性子改了不少，只是偶尔打翻些汤汤水水，打碎个古董花瓶，每当这时我的心就很痛，只得一面在心里劝慰自己，没关系，反正俺爹有钱。一面捏捏景儿苦着的小脸道，“没事没事，去收拾掉吧，小心别割着手。”
我坐在镜台前，任由景儿摆弄我的头发，忍受着偶尔扯掉几根的痛苦，“景儿，你见过我姑母吗？”
“小姐，我是八岁那年入的府，哪里会见过？”对啊，瞧我这脑子。前任绿萼也是那会子进得府。“那遣出府的刘妈呢？纪文纪武他们呢？”
“刘妈我就不知道了，纪文纪武也是我进府那年进来的。”
“嗯？为什么全都是那一年进的府。”有古怪。
景儿一脸郁闷样，“小姐你的病还没好吗？那年老爷和小姐才从南边搬到京城来的啊，丫鬟小厮都没带过来。”
“太久的事情哪还记得那么清楚了。”景儿同意地点点头，属她最容易糊弄，我心里偷笑。看着镜中的景儿，我突然记起，这几日去请安都没怎么见到纪梓杉，只在和苑匆匆见了一面，经常不是练功去了就是帮我爹出去办事了。但就那一次，我就一眼瞧见我们家景儿痴痴盯着纪梓杉，之后更是每日十分积极伺候我去请安，想顺道看帅哥。于是我便想逗她一逗。
我站起身，走向门外。“景儿，我表哥如何？”
“小姐，表少爷很好啊。”景儿步步紧跟。
“我是问你他样貌人品如何？”
“表少爷一表人材，简直可比四大公子。”景儿脱口而出，随即脸就红了。
“嗯？四大公子是什么人？”
“小姐你这也忘了啊，就是在南边的周国顶顶有名的四公子啊。青岚公子上官奕，炎昱公子夏玄安，苍旻公子苏云岫，珂雪公子默少白。您不是也一直都很仰慕的。”晕，这么些个拗口的称呼名字。这小丫头平时忘东忘西的，记帅哥的名号倒是记得很清楚嘛。
“既然表少爷这么好，我把你送给他作丫头可好？”
“小姐，您不要把景儿送人，景儿只想伺候您……”她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把。
我立即回身把她扶起来，“别哭别哭，我逗你玩呢，不会把你送人……”
“哼…”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冷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夜·虚惊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