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戮·惊心动魄 他脸色稍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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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从自己脸上撕下块人皮，你会有什么感觉？对了，就是诡异。现在，没有比这俩字能更好地形容我的心情。本来置身于这样一间古香古色的屋子，阴森森的，我就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现在我瞅着这张脸皮，我就想到了画皮，更有撞鬼的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伸尖叫划过我的耳膜，我可怜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抬眼，发现景儿站在门口，指着我，满脸惊慌，“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穿着小姐的衣服？你把小姐怎么了？来人啊……”景儿飞快转身出了门。
我冲到镜台前面，发现镜中女孩，肤若凝脂，螓首蛾眉，皓齿明眸。微微修长的瓜子脸，鼻子小巧挺翘。易容术，脑中闪过这三个字。这才是纪璎珞本来的样子？原来纪璎珞是个小美女。怎么就用一张人皮把自己弄成五官平凡的样子？难道说我穿过来之前的璎珞本就是假冒的？我不会是还要执行什么暗杀任务，还要接头什么的吧？还是说纪家有什么仇家，要在此隐姓埋名加易容？后来才知道事情确实被我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你在干什么？”突然的一高声呵斥，我吓了一跳，一脚踢翻了镜台前的矮凳，自己也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我爹纪谦和身着藏青色锦纹长袍，负手站在门口，脸色发青，怒视着我。我心知不好，却不知如何应付。
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他脸色稍霁，眼睛里竟似是慢慢出现了一丝柔情，一丝期盼。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恢复清明之色，脸上却阴晴不定。他左手抬起，从袖中甩出一个东西落在我衣裙上，“戴上它”。我捡起，原来是和刚才我脸上一样质地的那种人皮面具。这是张完整的，还是那么薄，摸在手上凉凉滑滑的。
“不戴，”刚吐完这两个字，就捂住了嘴，我怎么不假思索，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愈发阴霾，瞅的我心里微微发怵。不过，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你好言相劝，我会服软。你越是一副谁欠你二百钱的样子命令我，我越是要硬碰硬，很可能还会把我一身倔劲都逼上来了，何况让我带着这么个诡异又不舒服的东西。再说这人是怎么当人爹的，让女儿遭罪不说，还这么凶神恶煞的。老娘就是不戴，能把我怎么着吧，我现在肯定一脸陈茜式的泼皮样。
“珞儿，把它戴上，莫要为父再说一遍。 ”我爹慢慢向前挪了几步，我瞥见他额上青筋突起，似是在强压胸中怒火。
我咬住嘴唇，却仍坐在地上望着他，不肯动手。
“老爷，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刘妈回来了，她跨过门栏，立在我爹的身后。我略略侧头，看见她正一脸惊诧的望着我这张陌生的脸。
我似听到一阵骨节咯咯作响的声音，说时迟那时快，在我的惊呼声中，刘妈哼都没哼一声，就一头栽倒在我爹的脚边。我甚至没发现他出手，没看清他的动作。刘妈那张原本温柔如水的脸上，现在面无表情。只有瞪大的眼睛，微张着的嘴似在控诉着。我浑身发冷，哆嗦了一下。这才回过神，爬到她跟前，不停地晃动她的双臂，“刘妈，刘妈……”她却全无反应。我学着电视上的方法，把右手伸到她的鼻子下。顿时，我全身无力，向后仰去，用左手肘撑着身体，呆呆地看着她。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我看不到她身上有任何伤口，也没有流出的鲜血。虽然晕血症没有发作，我却感到了像那症状一样的恐惧感，阵阵向我袭来。
“老爷，小姐上哪去了？这个人是谁…刘妈你怎么了？…”景儿在这个倒霉的时刻出现在我们面前。傻景儿你怎么那么多话啊，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爹扭头看向景儿，眼中出现狠戾之色，慢慢移步过去。我心里大叫不好，我不能让景儿再遭毒手。我在那边给她打手势打眼色，她正眼都不瞟我一下，我急得满头冒汗。
“求您…不…杀她…不要…杀她…求您……”我舌头打结，语无伦次。
这次我离的很近，已经清楚地看到我爹袖中的手掌五指并拢绷直，蓄势待发。
“爹……”可能我这一声叫的过于凄惨，或是唤醒了杀红了眼的我爹，他竟停了动作，回头看我，袖中的手也慢慢松了五指，收了掌风。
我跌跌爬爬过去捡起地上的那张人皮面具，“爹，我戴，爹，我现在就戴……”我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忙不迭地叫他，手上摆弄着那副面具，却不得要领，“爹，我…我不会戴…”
他走到我跟前，缓缓蹲下身来，用宽大厚实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我的脸。他手上有厚厚的茧，刮的我脸有些微疼，我却丝毫不敢动弹。他一手拿起那张面具，另一手将其轻轻撑开，像是做面膜那样，慢慢敷在我的脸上并且从中间向两边展平，直至完全服帖在脸上。
景儿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迷惑状，“小…姐？……”废话，才知道是我啊，唉，小命都差点没了，还迷迷糊糊的，真不知道她反应迟钝，还是头脑简单。
“爹，我保证会调教好景儿，她不会说出去的。”我小心翼翼。
却见我爹疾风劲掌照着景儿的后颈就是一下，还未等我惊呼出声，我爹就开了口，“她只是晕过去。爹既然答应你，就不会杀她。爹也自有办法让她想不起今日之事。”我稳稳心神，点点头。
此时，一个人低垂着头进来了，是纪府的管家纪青，五十上下，目光有神，精明干练却沉默寡言。他附在我爹脸旁耳语几句，复又将头低垂下去。但见我爹微一挥手，纪青就将景儿扛在肩上出去了。看来主仆二人十分有默契，不用言语，就能传达命令。
我十分怀疑纪青是在告诉我爹，老爷放心，外面的人都解决好了。不管外面的张裁缝看到多少听到多少，我觉得他是在劫难逃了。至于绿萼，纪文和纪武，我不确定他们谁是像纪青一样，是我爹的心腹。虽说，未必知道小姐原是戴着个面具做人，但屋里死了个这么重要的人物，刘妈总是瞒不住的。但是我确实管不了那么多，今日能保住景儿的命已是造化了。我摇摇头，管不了，再管这条小命也要搭进去。自己保命要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唉，但毕竟是几条人命，且是花样年纪的少年少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虽说不见得能保得住园子里的人，但我还是决定博一搏。“爹，若是您有法子让他们都记不起今日之事，那…能不能…且都饶了…他们的性命，何况…何况他们也不一定知道多少……”看着我爹的眼睛透着着我看不懂的深邃，我越说声音越小，刚才的阵阵恐惧感又在我体内浅浅蔓延开来。
“珞儿，爹知道你自小就很善良又重情义，你放心，爹会好好安排园里的绿萼和纪文纪武的。”他抚着我的头，表情略松，声音温和。
“谢谢爹。”我略松一口气，一副乖巧模样。心里却在盘算开了，我爹非常人也，凭他能杀人不见血就知道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他的举止投足更不像是个普通的商人，身上的威慑感似与生俱来。他心机也颇深，能读懂我的表情我的内心，却将自己掩饰的很好，不是我这个普普通通的二十三岁的小女人能猜的透，斗得过的。唯一的出路就是要逃！！
“这个房间阴气太重，不利于你的病。爹叫人给你收拾了园子里南边的那个房间……”我嘴里应着，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似已僵直的刘妈，心里一阵难过，便步步紧跟在我爹后面出了房门。
“珞儿，莫要再惹爹生气。你身子未好，去好好休息吧。”停在房门口，我爹厉声叮嘱道，我则故作低眉顺眼样，表示我会好好听话。
看着他转身离去很远，我才松了口气，疾步来到房中，端起桌上茶壶就往嘴里猛灌了几口凉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再也不想起来。我这也才发现我出了一身冷汗，后背都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很是难受，我想立刻好好洗个澡，再好好理理自己的思绪。
刚想开口叫刘妈，却想起她现在正躺在那个阴冷的地面上，心里一阵难过。景儿？现在怕是还没清醒。绿萼？生死未卜。呃……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爹在府里安排这么少的丫鬟小厮了。人多嘴杂啊，万一有个什么事，解决起来也方便啊。要说绿萼比景儿要大上许多，人老练成熟，手脚麻利，却为什么找景儿这个心无城府，大大咧咧，经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丫头来贴身伺候纪璎珞，现在想来也是有原因的。只是我想不通的是刘妈，直觉她不是个简单的人。以她的心机，我觉得她要发现璎珞的真面目是不难的，我也一直认为她是我爹的心腹，我也才对她有所顾及，有所防备。但从她今天的惊愕的表情看来，原来是我猜错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个死不瞑目的可怜人。
“小姐，这是老爷刚让我从外面买来的两个丫鬟来伺候您的。”我大脑正高速运转，纪青突然站在我身后发声，吓了我一跳。这家人是怎么回事？都神出鬼没的，走路没声的啊。刘妈也是如此。难道说他们都会武功吗？练武的人步伐才会如此之轻，这是常识…
“小姐…”纪青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声叫了一遍。
“恩，我知道了…纪管家，我爹还说什么了吗？”我爹的人效率还真不是盖的，这才多大一会功夫，就找了两个丫鬟来了。唉，看来绿萼，我们今生是无缘见面了。
“老爷说，以后让景儿姑娘在屋内伺候，她们俩在园子里打点，”恩恩，我就知道是这样。
“绿萼姑娘老爷将她遣出府了，纪文纪武以后还在珞苑伺候。”嗯？前半句只能信五分，后半句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景儿姑娘再一个时辰就会过来伺候您了。”说完他瞥了一眼两个低垂着头的丫鬟。
我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看着纪青身体微躬，无声地倒着退了出去，我站起身，走到两个丫鬟跟前，两个人似乎比我还矮一些，“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湘儿，”左边的这个丫头未敢抬头，
“丫头名贱，还是请小姐给我赐个名字，”右边的这个倒是大大方方的。
“请小姐赐名。”左边丫头跟风跟的真快。
“呃…那以后你就叫绿萼吧，”我指着右边的这个，“我替你改个字，叫湘兰如何？”
“谢谢小姐。”她俩喜笑颜开。
一个时辰后，景儿果然回来了。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看来确实把之前的事情都忘的干干净净了。她手忙脚乱地给我准备完洗澡水，我好好地洗了个澡。那个人皮面具我是不敢再拿下来了，洗澡都戴着。不过，你别说，这面具还真是好用，透气性服帖度都很好。怪不得之前我戴着这样一个东西都不自知，有丝毫不适只当是自己顶着别人的脸不习惯罢了只是过了几天就不知道会怎样了。早早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今天发生的事像放电影般在脑中不断呈现。于是披了件衣服，想在苑子里走走。
已是入秋了，天气少了些闷热。今夜的月亮很皎洁，银色的月光顺着屋檐的边斜斜柔柔地照在地上，园子里像是弥散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我沿着这条月光之路慢慢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十字花园的穹形石洞前。索性去湖上的八角亭坐坐吧，那里肯定很风凉，能安宁心绪，让我好好想想我的出逃计划。这么清幽雅致的花园府邸，纪谦和应该是个和善可亲，高雅清心之人。会有什么背景，要让女儿戴着面具做人，他那张平凡的脸难保不是易容的。我们究竟是要躲避什么样的仇家，隐藏什么身份，导致他不惜下此毒手，连璎珞的奶娘都不放过。我又想起那句经典的话，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一路思忖着，不知不觉来到湖边了。周围没有任何建筑，所以视野很好，我竟瞧见月光笼罩下的湖心亭旁大石上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我拐过游廊转角，看得愈发清楚了。那是一个一身紧身黑衣劲装，身材精瘦，挽着男式发髻的身影。听见我的脚步声，他似是一惊，猛回过头来，“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戮·惊心动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