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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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巨岩上一席浓黑倾长健硕的身影，望着地平线上放初起的皓月，声音平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深潭死水一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银丝月牙白的衣衫遇上皓月波光，相得益彰的光华四散：“少巽，这样好心情来赏月么？”
为什么他的神情如此坦然，坦然到连眼中的依恋，都毫不掩饰。墨少巽回头看到从暗处踱出来的轼云桓时，恍然觉得，如果他开口告诉他，他所听到的全是谎言，他一定会相信。
“我只是出来吹风。”墨少巽勾起嘴角，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
轼云桓缓缓的展开笑容：“现在有没有觉得，天上皓月不如人间明月？”
“呵……”墨少巽轻笑，展开手臂，那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温暖安稳的怀抱。
那道柔和的月华纯粹欣喜的，扑入那沉黑稳重的怀里，不像是飞蛾扑火，倒像宇宙中的一束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入黑洞。
“唔~”那声小兽饱食一般满足的声音闷在墨少巽怀里，生生刺入他的心脏，手臂又加重力道。
许久，墨少巽略微干涩的声音响起：“那天早上，不……那天，夜里，你为什么走了？”
“嗯……我要去办事。”
“什么事，比陪我，更重要么？”
轼云桓抬脸，玉俏的鼻子蹭了蹭那坚毅的下巴：“少巽，不作云国的将军了，好不好？”
那下巴低了低，两人的鼻息交融，轼云桓呼吸着那浓郁的檀木香，清丽的俊脸悄然镀上了漂亮的颜色，“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墨少巽的声音有一丝颤音，就像钢丝绳上的人，虚踩了一步。
“云国的子民，在丞邑手下，永不会得到幸福。”轼云桓定定的说，一字一句，清晰分明，没有一点转弯，没有丝毫遮蔽。
墨少巽浓黑的眉毛蹙起：“你是想叫我叛国投敌，投到斛律卓彦麾下么！”
“斛律卓彦，会是一个好盟主。”
“你又怎知，丞邑不是一个好皇帝？！”墨少巽的怀抱松开，星目含怒，轼云桓，他都在说什么！
“他不是，他从来就不是！”轼云桓冷漠的声音在空中挥了一道，嘴唇变得煞白，恨意在细长的眉眼一波一波的漾开，银牙在口腔内，紧密咬合。
墨少巽狠狠地拉过轼云桓，低头，坚毅的唇猛烈的压下去，粗暴的撬开轼云桓紧咬的牙关，舌尖的怒气仿佛夹刀带剑，在那一腔芳软中，割出腥甜的滋味。轼云桓松开皓齿，主动权全部交给墨少巽，口舌间细嫩的内壁很痛，但是即使是这样一个粗暴的吻，他仍然觉得很幸福。
“你也是这样，讨好斛律卓彦的么！”炽热粗暴在一瞬间抽离，墨少巽箍着诗云桓紧韧的腰，星目含血，死死的看着那张蕴了迷离的脸，“包括像那天晚上一样么！！”这几乎是一声撕吼，轼云桓脸上的迷离，一寸一寸的消下去，眼中的水雾一层一层的漫上来。
“所以你这样，拿走了情报；然后你又回来，要我投敌叛国！”墨少巽的双拳紧握，却止不住愤怒带来的颤抖，声音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痛热的口腔里还有他的味道，轼云桓的心脏好像一下子被刺了很多刀，麻木得倒反察不出剧烈的疼痛来，他只是泛起很淡很淡的笑，眼中的波光映着明月的温柔，婉转敛去，声音很轻：“不是这样的。”
“不是，与和溯多穆达尔阔地一战，是不是你指挥的？！”
“是。”
“这两年你是不是呆在裎王府，你的武功是斛律卓彦教的，你的谋略也是斛律卓彦培养的？！”
“是。”
“你们同出同进，你们同吃同睡，你们情同手足！”
轼云桓看着墨少巽哽作一团乱麻的五官，纷杂混淆的情绪，失控的怒吼，心中的疼痛丝丝缕缕的醒过来，张了张嘴，又合下：“是。”
“所以你为了他……拿走了我这里的情报，现在，又来游说我，是不是？！”
轼云桓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紧抿的嘴唇压抑着话语。
“你说话，是不是，那我是什么，我！”墨少巽双手紧紧钳着轼云桓的肩膀，几乎落下泪来的双目一刻也不曾从轼云桓的脸上挪开，他要看到谎言的痕迹，他要看到虚假的原型，可是，除了真实，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少巽，相信我，丞邑不值得你这样，云国的子民才值得！”轼云桓极力平稳的说，他只是想说出最简单的事实。
“够了！”墨少巽断然的松开手，“我只忠于云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轼云桓怔怔的看着那一团暴怒瞬间烟消云散，销声匿迹，只留下一架躯壳，冷冷的背过身去，像他脚下的岩石一样浓黑沉默，决绝冷酷。
一滴清亮的露水，滑落在银丝衣衫上。浓黑的睫毛瞬了瞬，将那个挺拔坚毅的深深刻入眼底，也罢，我在你背后，所以你看不到我落泪。
身后清冽的气息消失得很快，很迅速，那是从前的轼云桓从来没有过的身手，墨少巽对着明月，朝着夜幕扬起头，有咸涩的液体返流回喉，腥辣寒苦。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