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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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年过，早春初来，咋暖还寒。这几日的间或初晴细雨，将早春变化多端的天气演绎得淋漓尽致。
和溯圣雪镇，坐落在被称为和溯国圣山的多穆达尔峰下，多穆达尔峰隶属青岿山脉，青岿山脉纵向蜿蜒于和溯边境，与云国的祁塄山脉有一处交纵而过，显是上古地质变化时的推挤隆起。
多穆达尔峰便位于这交纵之处，虽不是青岿山脉的最高峰，却因为地处边境，又长年积雪，山体圆润饱满如圣洁女子，加之和溯开国元君拓疆至此又大获全胜，放晴之下的多穆达尔峰亦如战争女神降临庇佑，故此后元君将多穆达尔峰定为和溯圣山，有逢战必参拜多穆达尔峰圣山一说。
离圣雪镇数里一处平坦之地，错落排布了数百个粗皮军账。帐前篝火冉冉，在黑夜中如繁星坠地。
距离和溯这片扎营之地不远的一处高地上，一人一马静立其上，那匹通晓主人意愿的马儿时而俯视山下的荧荧点点，时而低头扯啃坡地上的新草，马蹄子轻拨，细微的打个响鼻，却也不会四处乱动，扰了主人的静思。
马上那人手中一杆菱镜，与初春微晴的夜空遥遥相望，许久，那人将菱镜放下，低头思索，星华下的静谧仿佛要将这一人一马纳入广袤的天地山河间。
不知何时，山坡上多了一人一骑，来人目光点点，即便是浓暮的夜色也遮不住他眉宇间的霸气：“辰儿，打算如何？”
轼云桓望着不远处的多穆达尔峰，那晶莹纯白的山上积雪在深蓝的夜幕下格外柔和，手中的菱镜变换了一个漂亮的弧形：“云桓要借大哥的嚣锐营一用。”
斛律卓彦拍了拍胯下战马的颈脖，说道：“辰儿尽管遣用便是。”
“这么信任我？”轼云桓凝望那空地上的星光，微笑着问。
斛律卓彦嘴角略抿，毫不担心地说：“本王只不过相信嚣锐营的弟兄而已。”
轼云桓不言不语，长眉微抬，目光投向更远处，凝眸远眺，望尽天地交界的那一片黑暗。
翌日，巳时，天气阴沉肃冷，灰蒙的天空密匝垒堆了浓云，浓云之下，多穆达阔地上，和溯与云国两军对垒，双方旌旗恢恢，数万人结阵于阔地，萧杀之气横扫千里。
战鼓鸣，杀声起，羽箭出，盾甲立。溯步兵两万步兵、四千骑兵；云国步兵三万，三千骑兵便在这抑人心肺的旷野中依阵循法，厮杀混战。
却在双方酣战伊始，从和溯阵列急速突出五百轻骑，这五百轻骑宛若一支利剑，直插云国兵阵。
“嚣锐营！”云国都统李其豹眼怒睁，盯紧那手执玄旌的骑首，大吼一声，率云国轻骑团直迎而上。
和溯嚣锐营，四国军队中最为残酷嗜血，骑乘速度最快的轻骑兵。
云国主将墨少巽却在这嚣锐营直插而入的当口面不改色，镇定自若。果决地以最快速度传号口令，变换阵型，而其余的三千骑兵亦在第一时间结集而至，队伍有序不乱，可见平日治军之严谨，训练之有效，便是在后方指挥的和溯主将斛律卓彦看到云国迅速的阵型变化之时亦是轻微点头。
斛律卓彦旁，轼云桓握着缰绳的手，骨节突出，微微泛白。鼓雷铁蹄，撼山动地，近临沙场，方知残酷如斯。斛律卓彦伸手握了握轼云桓的肩，神情依旧是清冷不愠。
出人意料的，嚣锐营在直插云国兵阵之后并未像过去作战那般大肆杀戮，而是在首骑的引喝下在兵阵内左冲右突，即使是最快的号令，亦无法抵挡嚣锐营急速的变化冲突。而此时的和溯步兵已在混乱之下，渐成后撤之势。
墨少巽脸上疑云浮动，和溯此战，战法大变，如此举动，完全不似厮杀之势，目前之局，断不能大意。
就在云国都统李其所率轻骑团迎上的那一瞬，嚣锐营首骑手骑突转，竟回马策鞭。
“诈降。”墨少巽眉头大皱，喝道：“李其！”
但由于嚣锐营急转而去的势态，由不得李其多做思考，那边早已打马追去。
“方程！速速追上李其，令其回阵，敌方有诈，不得恋战！”那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主将之威，满溢而出。
五百嚣锐营轻骑，五百和溯纯种高厥烈马，五百和溯豪血勇士，仿佛一阵夹腥带血的旋风，呼啸着在阔地上一掠而过。其后百丈，如风云国轻骑，挥尘扬土，斩气裂帛，如虹直贯，在那嚣锐营之下，丝毫逊色都无。
云国左将方程策马直追，却在时间上吃了亏，遥遥的见那嚣锐营掠入多穆达尔山涧，眼见那便是显而易见的最大埋伏所在，咬紧而上的李其情况危急，鞭长莫及的方程双目带血，刚牙怒龇，骑兵扬起的尘土刺了他的眼，冽了他的口鼻，心中的浓重逼得他怒声喝马。
一啸震天河，春雷忽至远山鸣。浓厚的云层好似再也无法兀自清高而上，隐隐的低吼鸣叫，遍洒细雨而下。嚣锐营铁蹄雷动，那奔腾的气势在多穆达尔山涧雷起巨大的声响，以撼天动地之势直速穿越多穆达尔山涧。
就在李其率兵将要到达多穆达尔山涧涧口之时，春雷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那滚滚炸响的声音伴随着沙石速滑之响，敏锐的李其直觉之下仰目而上，却有细小的雪末和雨携尘地直打脸庞，一声尖啸，李其大喝：“全团勒马，全速策鞭回骋！”
霎那间，多穆达尔峰上厚重的积雪，应了那巨大的铁蹄声响，和了滚滚炸响的春雷，夹石带土从山上呼啸而下。隆隆的轰鸣，震得整片土地都在颤抖。
春寒细雨下，墨少巽浓眉凝怒，两个自从他紧咬的齿间跳出：“雪崩！”
仅眨眼之间，雪龙席卷，巨石作势，泥流翻涌，李其一团风驰电掣地撤出数里之远，仍觉身后狂龙怒吼，寒气刺人。
整整半个时辰，天雨雪崩才渐渐停止，鬼门关前兜了一圈，领团回阵的李其，纵是铁血铮汉，也在历经那毁天灭地般的雪崩后铁青了一张脸。
斛律卓彦看着那被积雪厚石夯泥堵住的多穆达尔山涧，眼中流光轻漫；身旁的轼云桓薄唇紧闭，额上细密的一层微汗，□□的战马焦躁的情绪在轼云桓的勒止下方才平息。
“报王爷！”
“说。”
“五百嚣锐营轻骑全数回营！”
斛律卓彦面露微笑，轼云桓微不可觉地暗暗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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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帝十二年初春，和溯云国交战于多穆达尔山，其间引发雪崩，双方死伤不祥。和溯单于忌惮圣山之神震怒，恐征战有所忤逆，遂缓兵不动。云国方面，上以将敌驱回敌国境内，论功行赏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