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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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死了，丑八怪。亏你还是内家高手，怎么会从悬崖上摔下来？我看你也就是会几手投掷石子的山野打猎手段。”蛛儿揉揉被麻绳勒得发疼的肩膀，张无忌躺在简易板床上，一个大男人的体重即使蛛儿会内力拖起来也是很吃力的。
“我都说了，那是一个路过的老人教我的强身健体之法，什么内功外功的。还有丑姑娘，我叫曾阿牛。”张无忌道。他对蛛儿的称呼再次换来一个白眼，板床摇摇晃晃撞在路边的石头上。
几天前的张无忌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脸部溃烂的姑娘竟是当年在蝴蝶谷被他咬了一口的殷离，直到不速之客的到来才揭开了救命恩人的面纱。想不到这个蛛儿多年不见脾气有增无减，练千蛛万毒手之际被朱九贞养的恶犬打扰狼狈离开，一时忘记覆上面纱，竟被武青婴嘲笑貌丑。这朱九贞武青婴并称“雪岭双姝”，乃是昔日渔樵耕读的后人，朱九贞便是朱长龄的女儿，也是害的张无忌落得如此境地的祸首之一。这朱武二位姑娘皆倾心于卫璧，便是那进入破庙数人中带头的青年。蛛儿被武青婴一番嘲笑，怀恨跟踪，却发现卫璧暗中周旋于两女之间，有一脚踏两船之嫌，而雪岭双姝虽面上相处和睦实则积怨已深。蛛儿一剑划伤了武青婴的俏脸，扬言是被朱九贞所遣，逃离的途中却救下了张无忌。卫璧带人四处搜寻蛛儿终于还是找到了山神庙。张无忌本想把人骗走，可惜江湖经验尚浅还是被卫璧瞧出了破绽，自然是一番恶战。危急之中，张无忌使出九阳神功救下了蛛儿，却怕自己身怀神功遭人算计，便假托了山野老人传授自己强身之法。
张无忌初见蛛儿的丑脸吓了一跳，两人相处之下，张无忌发现她便是当初在蝴蝶谷想抓不悔妹妹去银蛇岛陪她的阿离。听了蛛儿叛家出走的故事，张无忌知道了原来这蛛儿竟是自己的表妹殷离。见蛛儿对舅舅殷野王恨之入骨的样子，张无忌也不敢贸然相认。
两人露宿荒郊也不是办法，蛛儿便动手做了一架板床，打算把张无忌拖到镇上去。张无忌毕竟是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张无忌修习九阳神功有成，纵然加快了痊愈的速度但也要十几天的时间吧。这荒山野岭的，不说有人寻仇光是兀鹰豺狗的袭击就够人受的，何况到了镇上张无忌尽可以自写药方，药店中膏药齐全对治疗也有好处。最重要的是，张无忌也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了，整张脸像个野人一般，被人丑八怪丑八怪的叫着太伤人自尊了。
玉墟镇的牌楼近在眼前，两人皆松了一口气。蛛儿挥汗如雨，歪歪斜斜地拖着张无忌朝前走。路边纳凉的行脚商人仔细看了他们几眼，在两人走过后便悄悄交代有陌生人进入了玉墟镇境内。这些不用说，便是风门的眼线了。在杨逍的控制和杨不悔暗中防范之下，整个昆仑山下的小镇都统统纳入了明教或者该说天地风雷四门的监视范围。几年发展下来，玉墟镇上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是明教教众的家人和风门的眼线。这几个月进入玉墟镇的外来人士都一一报备了上去。杨不悔早就知道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事情，自然不会不做任何动作。那些自以为行事隐秘的正派人士才进入小镇，便被街上的小贩路边的店铺给注意上了，就连他们进驻的客栈，大巧不工，也是杨家的产业。
一翩翩浊世佳公子摇扇行来，一路上竟然被路边的脂粉首饰摊吸引，为了抢一方做工精美的饰品盒还厚着脸皮与人姑娘家争。几个峨嵋派的女弟子风风火火地从另一方走来，若是杨不悔在这里立刻便会认出那最凶神恶煞的女人便是丁敏君。
丑姑娘和丑八怪的组合自然引人注目。蛛儿早就累得使不出劲儿了，可是客栈就在眼前再挪不动脚也不能放弃吧。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偏偏倒倒，张无忌也以手撑地做推力。
脚下一软，蛛儿累得趴在地上，板床一倒，竟然撞上了那几个恶美女弟子。
“丑八怪！做什么找死啊！”丁敏君奉了师命先来玉墟镇上打探，一想到小师妹周芷若随伺在灭绝师太身边得尽师父宠爱，便心中不爽，此刻又被人一撞，立即便把火气撒在了两人身上。
蛛儿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她们有俗家打扮有女尼打扮，立刻便知是峨嵋派的人，她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反唇骂道：“死尼姑，路那么宽，你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么？”
丁敏君正在气头上，哪里受得了如此挑拨，立刻拔剑相向，满脑子想着要在这贱嘴丫头身上戳几个窟窿。蛛儿还未缓过劲来，侧身一闪，刀剑无眼竟朝那少年公子的方向撞去。那公子一挥折扇，挡开长剑，怒道：“亏你还是峨嵋派，竟连准头都控制不住吗？”反手一扬，把丁敏君的长剑打退，招式上竟然是武当派的“琼台回望”。
“阁下是武当七侠哪位的高足？”丁敏君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与峨眉同气连枝的武当招数。
“你说我是武当的，我还道我是峨嵋的。”公子扇面一合，指向丁敏君肩膀，丁敏君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本门武功中的“文姬挥笔”。如此娇柔的女性化招式被这少年公子使来也不觉突兀。
张无忌见这粉面公子横插一手，不由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待人从自己身边经过鼻间闻到一阵馨香，犹如女儿家的体香，不禁仔细打量这个少年公子。虽然这公子故作潇洒，但言行举止却还是掩盖不了属于女人的动作。
张无忌暗笑是哪家小姐私自出来游玩，做了男装打扮掩人耳目，却见峨嵋派的人把这挑衅的少女团团围住，竟是要以多欺少。
“我倒要看看，像峨眉这般的名门正派是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做得出以众凌寡的事来？”这玉墟镇上好管闲事的人还不在少数，围观的路人给说话者让出了一条道路。出言之人是一个书生打扮的青衣公子，本是文质斌斌，脸上却留了两撇不伦不类的小胡子，看上去倒显得像个贼眉鼠眼的登徒子，身后跟着一书童两小厮，倒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出门。
“你又是何人？”丁敏君见围观之人益多，心中也不想多做纠缠，她们此行身负机密，若是被有心人瞧了去露了行踪，打草惊蛇，让明教有了防备可是因小失大了。
“好管闲事之人。”来人手一伸，身边的书童立刻伶俐地递上一柄折扇，一挥摊开在胸前摇了摇，扇面上一面画着四美图，一面题着“天涯何处无芳草”的字样。
丁敏君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喝道：“走！”带着众人便匆匆离去。她们峨眉女子众多，皆洁身自好，若是被人传出与一登徒子当街纠缠，峨眉的，名声可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峨眉众人走远，小胡子男一丢折扇，书童探手一抓传递给小厮便塞进了随身包裹中，然后拱手朝三人问好：“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在下姓虚，无字，家母赐名若无，不知几位如何称呼？”这虚若无倒是一派自来熟的模样。
“在下姓赵，我可不是什么沦落人，不过是一路人罢了，虚兄请好，在下还有事在身少陪了。”赵公子倒是不想结交这举止怪异的虚公子，匆匆告退。
虚若无转身笑脸迎上张无忌和蛛儿，却丝毫不受蛛儿丑脸的影响，眼神亦不闪烁，正正经经地说：“未请教两位……”
“我……我叫曾阿牛，这位是蛛儿姑娘。”张无忌见蛛儿皱着眉头也不想搭理这虚公子，想着对方为自己解围，自己也不好做那过河拆桥之人。
“啊，原来是牛兄弟，猪姑娘。”虚若无毫不受蛛儿冷遇的影响。
“你才是猪呢。”蛛儿可不乐意了，但对方笑脸迎人，自己倒不好动手了。
“无妨无妨，这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了而已，世上猪狗不如之人多了，姓龙也未必便是真龙。不知二位可找到落脚之处？”虚若无也不生气，待听到两人才到镇上，还没找到客栈，便叫上两个小厮抬上张无忌到镇上最好的客栈去。
张无忌观抬床的两人，脚步稳健，呼吸平稳，竟也是身怀绝学之人，不禁高看了虚若无几眼。
一个黑黝黝的脑袋从热气腾腾的大木桶里冒出来，头左右甩了甩，水珠四溅。张无忌抓过搭在浴桶边的毛巾，擦了把脸，然后泡水拧干往额头一搭，极舒服地吐了口气。这是第二桶水了，第一桶简直是惨不忍睹，黑黢黢的，水面上漂浮着些颜色古怪的秽物。张无忌不知道用了多少胰子才把皮肤上的陈年老垢给搓下来，店小二换水时虽然面无表情可他就是觉得无地自容。张无忌摸摸光滑的下巴，那把扎手的大胡子总算是打理干净了，还他俊朗小生的真面目。
“曾大爷，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大声叫小的，小的一直在门外候着。”店小二体贴周到的服务既不会怠慢客人也不会让张无忌感到尴尬。他的腿脚不方便，连进浴桶都是被人搀着进去的。
张无忌闭着眼睛，白天发生的事一一在脑海中回放。峨嵋派，女扮男装的“赵公子”，还有那个热情过度的虚若无，这些人之间有什么样的关联，会不会又是一次针对义父和屠龙刀的阴谋？
“哼，张无忌啊张无忌，你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况且现在你隐姓埋名，谁会费尽心思来算计一个叫阿牛的乡巴佬。”张无忌低声自嘲，为了一把屠龙刀他的双亲惨死义父孤避冰火岛，他还被朱九贞欺骗付出了纯纯的初恋。
“不知道不悔妹妹现在怎么样了？”张无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忽然想起杨不悔。或许是因为身处昆仑山下，而身为明教左使千金的杨不悔就在高高在上的光明顶上吧。
当然张无忌并不知道被他念叨的杨不悔就住在这大巧不工客栈的独门小院里。大巧不工的小院子不仅房租昂贵，而且因其安全隐蔽性深受出外游玩的豪门大户的喜爱，所以从不空院，即使没有人入住，也有人把惯住的院落长租下来。虚若无就是这样一个人。
关于虚若无这个人，若是有人问起，凡是江湖老掌故便能答上来，此人虽名不见经传却非是无名之辈，据说此人祖上乃是前朝龙图阁大学士，因不愿屈于蒙古朝廷挂印辞官，偏居江南，乃是书香世家，后人里也出了几个行走江湖的武林中人，却大都是泛泛之辈。这虚若无也是个好事之徒，喜好游山玩水，大凡名胜古迹都留下了他的身影。
“小……公子，你干嘛要邀那一男一女同住？”铜钱在杨不悔的瞪视下改口，真是不懂小姐在想什么，若是要行走江湖那只做男装就行了，干嘛还费工夫找人假扮虚构出一个虚若无来，连这个“若无公子”的家世祖宅都安排布置好了，感觉好像吃糖葫芦还要种山楂林一样。
“公子我想要同那两位交个朋友，我观此二人骨骼清奇，龙行虎步，乃是贵人之象，多多结交，必无害处。”杨不悔似真似假地说，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窗外。铜钱耳朵动了动，微微侧了侧身子，便要出门。“我看公子这回走眼了，我瞧那定是一对逃难的小夫妻，不知招惹了什么仇家，公子可别再捡什么丫头长工回去，不然就算我们虚家是大户人家也经养不起恁多下人。”铜钱倒是摆出一副泼辣丫鬟的样子，杨不悔也是一阵低声下气好姐姐甜妹妹的叫着。待到窗外半点呼吸声也无，铜钱才转身对杨不悔说道：“小姐，那可是殷野王的女儿，当年老爷被蚊须针可害惨了，我们……噢，对了，这殷离该是那无忌少爷的表妹。”铜钱一拍脑门，本想着小小报复一下蛛儿，却忽然记起蛛儿的表哥张无忌乃是杨不悔的“无忌哥哥”。铜钱拿眼瞧着杨不悔，只要她露出半点眼色，甭管蛛儿是谁的妹妹，她都要为老爷好好回报一下当年殷野王的所作所为。不得不说，这些灵鹫宫的后人对杨逍可是忠心耿耿。
“行了行了，女孩子家家杀气这么大，去，帮我把各地掌柜送过来的账本看了。”杨不悔挥挥手，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戊时吧。”铜钱不甘不愿地往外走，她的名字叫铜钱可不代表她对那些烦人的账本有好感。
待到丫鬟离开，杨不悔把门从内一插，放下帘帐，拉开床铺，做出一副休息的假象。这铜钱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或者该说那堆账本她一个晚上都甭想核对完，其他人可不像贴身丫鬟那样敢乱闯主人家的卧房。
杨不悔施施然跨进浴室，却见镜子那头空无一人，知道沈异还没有回来。她和沈异也有两三天没见上面了，两人约好若是杨不悔这边寻得空便在晚上八九点见面。古人睡得早，对现代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开始。
“啊！”镜子里冒出个人头，沈异一身风尘仆仆。“原来是不悔，贴两撇小胡子冒充陆小凤呢。”
“这是易容。”杨不悔看着沈异，眼前的男人一脸疲倦，眼窝下面有两个黑眼圈，“你到底多久没睡了？”
“这两天我就没歇过脚，飞了四个地方。”沈异拧开水管，冲了把脸。
“公司很忙吗？你这个老总也要亲自出马。对了，你以前就是个工作狂，可那时也没见你这么拼。”杨不悔回忆着过去在公司里的业务，部门刚刚成立的时候确实拼死拼活过一段时间，几乎每天加班到九点，不过她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了，现在怎么一下又忙起来了，难道经济不景气到这个地步了？
“能不拼嘛！这可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沈异嘟囔着。他从峨眉山飞华山，武当山飞昆仑山，那些传说中有仙人出没的地方，他可是都跑遍了，下一步打算去趟神农架。
“说什么呢？”杨不悔问。
“对了，你说当时安澜来找你，她自称是叫马安妮。”沈异说，“我调查了一下安澜，发现本来该上我们大学的那个安澜在开学前就死了，她的好友恰好是我一个朋友的妻子，也就是说那个马安妮是冒名顶替的。”
“恩，那个马安妮说她的英文名叫Anima，好像是个混血儿，你问这个做什么？”杨不悔不知道为什么沈异还要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那个“安澜”既然能够在不同的世界来去自如，绝对不是好惹的人。
“Anima，Anima……这名字真耳熟。混血儿。姓马。”沈异灵光一闪，叫道：“啊！”杨不悔紧张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安安，原来是你在捣鬼。”沈异咬牙切齿地说道。
“安安是……”杨不悔见沈异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模样。
“小时候曾经到我家来玩的一个丫头，”杨不悔听沈异这么说，可是看他的脸色却不像是对儿时好友，“打破了我家的传家之宝，结果还把过错推到了我头上。安妮玛•斯内普，那个可恶的小狐狸。”
传家之宝？
“不悔，既然知道是谁在捣鬼，你等着，我一定把你弄回来。”沈异激动地冲了出去，一边翻着电话簿一边探头进来安抚地对杨不悔笑着。
把我弄回来？杨不悔心中一暗，明知两人一定没有结果，却忍不住一直见面，这样舍不下断不开，倒不如……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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