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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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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该吃的吃,该喝的喝,甭跟我客气,我这个人别的都不怕就怕朋友跟我见外。”虚若无晃着酒杯,杯中的酒液却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张无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如此热络的招呼,以往见识过的江湖中人不是如太师父和几位叔叔那般对他关爱有加和和气气,或是像常大哥朱大哥豪爽粗犷,就是像何太冲朱长龄那种心思毒辣。虚若无,与他素不相识,萍水相逢,却佯装出一见如故的样子,谈话间没有试探,只是胡侃海吹。这个人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曾兄,人海茫茫,你我居然在这昆仑山脚下相遇,为了我们的缘分,干!”一碗。
“曾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与君一席话,心有戚戚焉,为了我们的友谊,干!”一碗。
“曾兄,我观你天庭饱满,双目有神,端是好面相啊!为了你的相貌堂堂,干!”一碗。
“曾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兄现落难,必为他日之腾飞,为了你的美好将来,干!”一碗。
…………
酒水下肚,热辣辣的感觉冲上脑门,张无忌的疑问哗啦被冲走,瞬间晕晕乎乎。天啊,有三个黑口黑脸的蛛儿。酒罢席散,张无忌毕竟是江湖经验尚浅,空有一身深厚的内力,被虚若无一杯接一杯的灌酒却不知道可以用内力把酒气逼出体外。
“真是没脑子,别人劝一杯你就喝一杯,你的酒量有多少自己难道不清楚吗!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都说了,你真当你们是知己好友吗?蠢牛!”蛛儿边骂边使劲把张无忌拖回屋里,谢绝了虚若无小厮帮忙的好意,她独个儿把一个大男人搬到了床上。“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才会卖了许多力气在你身上。”曾阿牛,果然老实蠢笨的像头牛!几杯黄汤下肚,连和卫璧等人的恩怨都告诉了这个才见面的虚若无,多聊几句搞不好连小时候摔破几个碗跌过几次跤都一一交代清楚了。
蛛儿在一旁干着急,那个虚若无从头到尾笑眯眯地,觥筹交错之间不着痕迹地随意问话就套出了两人这几天的经历。若是这人和那些对头有干系,她和曾阿牛岂不是自投罗网了!万幸,曾阿牛酒量不好,蛛儿见他一有趴在桌上的趋势,便立刻把人扶起来与虚若无道别。就算男人的体重蛛儿抗起来吃力,也婉拒了别人的帮助,谁知道这头蠢牛还会在迷迷糊糊间露出什么口风!
把帕子泡湿,拧干,狠狠擦了擦张无忌的脸,蛛儿靠在床边盯着男人晕红的脸。轻轻摸了摸他的眉毛,喃喃自语:“你还真是头蠢牛,什么都不懂,我救你不过是顺手,你干嘛为了我和那些人拼命。笨蛋!咦?我才发现,刮了胡子以后你长得还真眼熟。”蛛儿还在发愣,窗外却传来了动静。轻轻的咳嗽,在蛛儿听来却吓得她一惊。
杨不悔歪歪斜斜地挪进门,便看见铜钱一手抓着湿巾子,一手托着醒酒汤,磨着牙等她。杨不悔立刻把门闩一插,虚浮的脚步立刻一本正经起来。“钱儿啊,你可别生气。”讨好的笑着。
“我怎么敢呢?这都是奴婢的不是,答应了老爷要好好照顾小姐,结果却把小姐照顾成了酒鬼,我真是对不起老爷啊!”铜钱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个大小姐的酒量还真好,居然一点醉态都没有。哪家小姐像自家主人一般,不爱端庄爱浪荡,就算是易容也要假扮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明明每种礼仪都学的一丝不差。
“小钱儿,别告诉我爹,千万别!”作为一个女儿来说,杨不悔潜意识里还是害怕被杨逍知道自己在外面的放肆行为。不过,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铜钱调开。杨不悔身边所有的暗卫都是归铜钱调派,只要铜钱不吱声,没有一个敢乱说话。杨不悔很信任铜钱,也从没把她当做下人,有见过比主子还强势的下人吗!比起丫鬟,杨不悔觉得铜钱更像是万能保姆,老妈子,当然这些不能让她知道,不然杨不悔上次光顾春风一度阁见识的事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杨逍耳朵里。
虽然铜钱是极亲密的人,杨不悔仍然不可能把她最大的秘密据实相告。她有胆量和张无忌拼酒,自然是靠了幻蜃珠,在酒液进口前一收,那些醉人的酒立刻转移。幻蜃珠,绝对是充豪迈的绝佳作弊工具。
院子里有人极快地掠过,蹭动了地上的落叶。房内的两人对看一眼,灯罩内的火苗一晃,房间内只剩下桌上的半碗醒酒汤和一方湿巾。
“人不见了。”蛛儿张无忌的房里空无一人。铜钱从打开的窗户飞了出去,凭她的耳力自然可以听见里外轻轻重重的脚步声。
杨不悔虽然也会轻功,却远远及不上铜钱,自然不会费劲去凑热闹,反正铜钱自会把看到的一切告诉她。所以杨不悔蹲到了张无忌的床边,地上有一小滩水迹,散发着酒味。看来张无忌把酒逼出来了,这强行醒酒的法子只适用于内功深厚之人。
到底是谁,两人竟先后追了出去?
杨不悔根据打开的门窗推断,定是有人先从窗子翻出,而另一人则从大门跟上。走窗子的自然是蛛儿,而且她是先出去的。张无忌喝醉了,纵然九阳神功厉害无比,逼出酒液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张无忌定是发现蛛儿慌张从窗子离去,然后他才立刻催动内劲醒酒,开门跟了出去。张无忌的腿还瘸着,翻窗肯定不如直接走门方便。
杨不悔走到窗边察看,窗棂上有个东西被月光一照反射出亮光。轻轻一碰,便落了下来,竟然是朵拇指大小的金花。回忆一下被勾起来,是金花婆婆的暗器。这么说来是她把蛛儿叫走了。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在即,这个老妖婆一定是想趁虚而入捡便宜。杨不悔一掌打在窗台上,当年若不是这个金花婆婆出现,纪晓芙说不定可以躲过一劫。迁怒一起,杨不悔立刻盘算着怎么叫这老妖婆吃吃苦头。
铜钱来去如风,很快便返回,证实了杨不悔的猜测,同时带回了一个坏消息:曾阿牛落到峨嵋派手里了。她一路追踪,片刻便跟上了一瘸一拐走得甚是辛苦速度却不慢的曾阿牛。那个楞头青一见金花婆婆蛛儿正与峨嵋派缠斗,立刻跳了出去,恰好被一个峨眉女弟子给制住。灭绝师太倚天并未出鞘,只不过在手中晃了晃,便把金花婆婆吓走了,蛛儿自然是被带走,张无忌却被峨嵋派抓个正着。
“奇怪?按理说金花婆婆没那么次啊,即使忌惮倚天之利也不至于不战而退啊。难道……”看了看手中的金花,杨不悔仔细询问了一番现场的情况,道:“钱儿,你说金花老妖婆是不是受伤了?”金花暗器嵌入木条并不深,以紫衫龙王的武功连铁木杖都能打入三分,何况只是普通的窗框。
铜钱回忆道:“有可能,她当时同峨眉弟子交手根本没怎么移动身子,看似从容不迫,若说是受了内伤,只能以巧取胜也不无可能。”
杨不悔忽然想到什么,又问:“对了,制住曾阿牛的女弟子长什么样?”问出口,杨不悔才觉得这话有问题,她又没见过真正的周芷若,难不成单凭铜钱的描述她就能判断出这女人是周海媚还是高圆圆或者佘诗曼?靠,走入误区了。
“高高瘦瘦,挺漂亮的,那个丁敏君叫她周师妹。”铜钱说道。
果然,我就说无忌哥哥虽然腿伤未愈,但也不会那么弱,随随便便就被个峨眉女弟子给制住,原来是“汉水一饭之恩”的周芷若啊。
“小姐,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把曾阿牛救回来?”铜钱还不知道那个曾阿牛就是张无忌。
“不必,我们立刻回光明顶,我老觉得心里惴惴不安。”既然有周芷若在,凭无忌哥哥那强大的主角磁场必不会有事,倒是那个金花婆婆让我觉得不妙。杨不悔想到便做,连夜赶回光明顶。
踏入总坛,杨不悔立刻发现教中的气氛与她下山之前不一样了,巡逻的教众增多了,凡是能进出的地方都有人把守,戒备更加森严。
出事了吗?以杨逍的性格,纵使六大派亲临他也会做出一副不放在眼里的死样子来,杨不悔这个做女儿对他爱托大刚愎自用的态度不知道数落多少回了,全都被杨左使豪迈地当作了耳旁风。现在是出了什么状况,杨逍把老巢里三层外三层严加把守,一点都不符合他睥睨天下的风范。
“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算是回来了?”向来面无表情被杨不悔戏谑为装逼大叔的无情急冲冲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杨不悔脚下打了个转立刻朝内院而去。杨不悔脚不点地,全凭无情托着一路越过院墙朝杨逍的卧房飞去。铜钱也从没见过天门门主如此惊慌失色,几个呼吸间人就消失在眼前,她立刻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杨不悔推开房门,一进屋马上放轻了脚步,对着屋内的人点点头,守在床边的暗卫看见她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身子一隐,各自在暗处藏了起来。杨逍的床边坐着个须长三尺白发如霜的老人,闭着眼睛给杨逍把脉,杨不悔蓦地把头凑上去,顿见父亲脸白如纸,唇色惨淡,呼吸浊重。杨不悔眉头一皱,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怎么回事,爹爹身子无碍吧?”怎么可能无碍,一瞧杨逍病恹恹的样子,杨不悔现在只想把那个让自己老爹落到如此惨象的家伙千刀万剐。杨不悔压低声音询问病情。
“左使内息紊乱,脉象悬滑,似有一股怪力在扰乱他的筋脉。”老人乃是蝶谷医仙胡青牛的师伯,毒仙王难姑的伯父,五更老人王独活。看他的称呼,杨不悔便知道这个老中医不是自己人,天地风□□杨逍叫老爷,明教归附的教众尊称杨逍为教主,五散人五行旗那些家伙直呼杨逍之名,名门正派则是以大魔头称之。不过,这个王独活既然能进来为杨逍诊治,自然不会对他造成威胁。至于他对杨逍教主身份不满,杨家两父女对这吃力不讨好的尊位从没放在心上过。
“如何治愈?”怪力?老爹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杨不悔没有耐心听老中医长篇大论,直奔主题。
“老朽无法可医。”王独活很光棍地说,在杨不悔恶狠狠的目光下,才说道:“老夫学艺不精,看来只有请我的师父出马了。”杨不悔挥挥手,早就无声无息站在她身后的铜钱立刻把人引了下去。杨不悔凑近杨逍闻了闻,顿时感到手软脚软,若不是手心一股热力支持着她勉强后退,恐怕她会立刻倒在老爹身边作伴。鼻子间传来一阵说不出的腥臭味,杨不悔头脑为之一爽,站稳了脚步。却见无情远远地递过一只小瓷瓶,正用手轻轻扇着,让臭味飘出来。
“悲酥清风。”杨不悔知道这是西夏一品堂的顶级迷药,小时候杨逍也曾给过她一瓶,不过自从杨不悔用它来迷昏兔子野獐浪费干净以后,杨逍就没再给过女儿这种迷药中的迷药。不用说,悲酥清风是银川公主带上灵鹫宫的嫁妆,配方易得材料难求,其中有味美人笑乃是珍贵稀少的草药,杨逍收集了十几年才集齐了所有药材,至今不过做出了区区十五瓶。
“老爷应该是走火入魔了,幸好有这悲酥清风在,不然狂性大发的老爷还真没人制得住。”无情解释道,“对了,前日里有个神秘人忽然闯入了内院,老爷在密室练功闻得外面有动静出来察看,本来都把那人抓住了,不知怎的老爷又把他给放开了,结果另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从背后偷袭,老爷中了一指以后,顿时失控,若不是有那两个闯入者当老爷的目标,估计当时在现场的兄弟就该遭殃了。”
两个神秘人?
“知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内院向来把守严密,若是有人从外面进来,少不得过五关斩六将,绝对不可能要到了内院才惊动人。如此说来,不是有内奸让他们混进来了,就是……密道!杨不悔想到了自己房里的那条密道,她可是早就把路给堵上了。
“不知道,先出现的那个人老爷应该认识,后面的那个武功不俗,招式老辣,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事发以后,无情立刻加强了戒备,来来去去搜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那两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老爹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杨不悔才说着,便听见床上传来了动静,杨逍的呼吸一下加重,虚弱地抬起手随即垂了下去。杨不悔抢过小瓷瓶给杨逍嗅了嗅,杨逍下意识地拧紧了眉头,迅速抬手把瓶子推开。
“感觉怎么样?”杨不悔问。
“臭。”杨逍的回答非常简洁。
“……我是问你的身体怎么样?”杨不悔恨不得把手中的小瓷瓶塞到老爹嘴里,他现在体内筋脉受损居然有心思说这种不好笑的笑话。
杨逍沉默了片刻,看着杨不悔,只见她一脸焦急担忧,和以前貌似亲近实则疏远的样子大相径庭,似乎是从自己把这个狡猾的丫头从悬崖下抱上来以后,杨不悔才改变了态度,把“杨逍”从名义上的父亲当做了真正的老爹。杨逍莫名地笑了。“没事,不过是七宝真气全部被封起来,功力倒退,大概只剩下不到一个甲子的内力。”
“没事!这还叫没事,老爹你别玩我了,六大派兵临城下,我还指望着老爹大发神威表演一出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呢。”杨不悔头一个想到的画面是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那一集,基本上明教是被压着打了,最后虽然有张无忌力挽狂澜可还是被巨鲸海沙的小喽啰捡了便宜,不得不退守明教禁地的密道里。本来这个世界的杨逍武功高的出奇,完全超出了杨不悔的预料,几乎算是跨入了修真的门槛,对付所谓的武林高手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可是现在居然活生生遭遇内伤,从先天顶级高手落到后天的地步,这个差别可就大了。杨不悔不由得想起原著中明教诸人口唱“熊熊圣火,焚我残躯”的悲壮模样,难道说真的是命运不可更改,不管她怎么插手最终还是会发生一些事情,使故事按部就班发展。杨不悔握紧了拳头。
不行!老天爷,别以为你这样玩我,我就会认输,就算是星星,我也要让它偏离轨道。杨不悔绝对不要嫁给殷梨亭!
脑海中瞬间闪过沈异的脸,杨不悔直接对无情道:“无情叔叔,立刻调派人手,把通往光明顶的几条道路全部埋上炸药,另外帮我找一条结实锁链。”杨不悔扶着杨逍坐起来,把枕头垫在他的背后,继续说道:“铜钱,吩咐厨房加菜,把前几天我们搞出来的十全大补汤炖上,务必让老爷尽快恢复元气。”
杨逍的脸瞬间难看起来。杨不悔熬汤,用的无一不是顶级材料,可是十几种炖成一锅,实在是让人不能对味道抱太大期望。
“算了,我亲自去守着火,看还能不能再添几味。”杨不悔转身出门。杨逍无情注视着她急冲冲的背影。
“小姐看上去很有干劲啊!”无情笑道。
杨逍不置可否,半晌,道:“孙悟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