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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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驿站便是一片方圆数十里的荒凉沙漠，虽说不上人迹罕至也是少有人烟，若是快马加鞭只消半日便能到达光明顶下的玉墟镇。本来还另有一条官道同样通到镇上，来往行商游客多是走这条道，但却是绕了远路，少不得耽搁三五日。对归心似箭的杨不悔来说，宁肯尝半日风沙之苦也不愿费时走坦途。
杨逍选了两匹耐渴脚程快的短途好马，同驻守在驿站附近的暗哨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杨不悔朝沙漠而去。
风沙干涩，爱惜皮肤的杨不悔自然是面罩不可少，在这沙漠里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果然没有见人，见得最多的便是爬行在黄沙中的沙蜥黑蝎。马毕竟比不得骆驼这种沙漠之舟，虽说奔跑速度快，但是马蹄吃沙马的体力消耗得也快。绿洲似乎遥遥可见，但熟知沙漠蜃景的杨逍还是判断出两人离绿洲还有段距离。
远远的传来一声声驼铃，杨逍眯起眼睛翘首遥望，居然看见一队商旅徐徐行来。“想不到这沙漠里还有商队过往。”杨不悔好不容易见到活人，立时想到既然商队从那边而来，那么倒可向他们打听一下绿洲还有多远。
待队伍行至眼前，杨逍才发现这支商队的规模可不算小。打头的便是两个大马金刀的壮汉，两人一抱拳，杨逍回礼，略略攀谈了几句。杨不悔注意到这些人似乎若有若无地把端坐在一只健壮白骆驼上的人围在中间，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看身形打败，杨不悔推测那人应该是姑娘，只看她也是如自己一般用纱罩把脖子以上的肌肤都包得密不透风，便知道也是个爱美的姑娘。杨不悔微笑地朝她点了点头，拉着马朝父亲上靠了几步。那姑娘身边的几个护卫可不是一般人，只瞧那双手呈现出如精钢般的铜色，指节凸起如鹰爪，眼中精光熠熠，便知道是内家高手。这样的武林高手甘愿做保镖供驱策，那个姑娘的身份还能低？
杨逍探得前方三里左右便有一处绿洲，也不多言，便带着杨不悔匆匆告辞了。两匹马行过长长的队伍，杨不悔看了看跟在队尾的三匹骆驼，上面驮了些丝绸瓷器之类的物品，不由得笑了笑。
待到杨逍俩父女走远，一高瘦汉子朝那高坐白骆驼的姑娘问道：“郡主，用不用派些人追上去，把那俩人给……”比了个斩首的手势。
“哼！蠢货，既然只是区区两人便敢走这沙漠之路，会是好惹的么？那青衣文士所乘之马在这沙上只留下了浅浅的蹄印，这样的人能是易与之辈，何况这玉墟峰可是那明教的老巢所在地，我们安可轻举妄动！废话休提，速速上路，只要暗中促成了六大派结盟之事，我们尽可捡的大便宜。”那郡主一挥手，商队驼铃声又起。
待说回杨逍这边，他见女儿频频后望，似乎还在看了早已不见人影的商队，不由问道：“怎么不儿有何发现么？”
“我只是好奇，爹爹怎么不同那些家伙探探虚实？”听杨不悔的话，她倒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那帮人打着商队的旗号，我看倒像是不怀好意之辈。”
“此话怎讲？”杨逍考较起女儿来。
“若是商队，怎么不以货物为先只是随意跟在最后反而把个姑娘当成重中之重，若是商队那货物怎生如此至少，带的居然不是八角茴香之类易销还带的香料，反而是容易在沙漠中损坏的瓷器，即便就当他们是贩瓷之人，那般随随便便把丝绸瓷器搭在骆驼上，便知道这些东西他们还不看眼里。何况，那姑娘身边的几个男子可算是武林高手了，这样可疑的队伍怎么可能是正正经经的商旅？”杨逍见女儿说的头头是道不禁莞尔，杨不悔不满意爹爹只是笑笑，急着问道：“爹还没回答我我呢？”
“我们就两个人，还是一老一弱，怎么和那数十好手相拼，你所说的一切均只是猜测罢了。为了你一句‘不怀好意之辈’便要双方性命相拼，惹来许多麻烦，我看这江湖就是有不儿这般好事之徒才会太平不下来。”杨逍玩笑道，他的一句“好事之徒”倒是把杨不悔气得不爽。
闹了半天，我就得了个惹祸包的评价。老爹你也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老实人三叔可是把你当年闯荡江湖的糗事可都给我当故事讲了，现在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杨不悔撇撇嘴，鼻子里哼了口气，拉着马朝前小跑了几步，和杨逍拉开了距离。
“这丫头还真是喜怒形于色，这可不行。”杨逍低语道。没曾想杨不悔又转了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老爹，刚才你和那带头之人告别时摸了摸人家的马首，我想请教一下，您老人家抹得是千里香还是追魂香？”
“追魂香。瞒不过你这个鬼丫头。”杨逍状似“老怀大慰”地笑起来。杨逍自是不会看不出那些人不对劲，可他也知道带着女儿和那些人对上了毫无疑问是对方占了上风，自己这方人渴马疲，何必明知吃亏也要凑上去，假装相安无事各走各路岂不大善？当然杨逍不忘在对方身上动点手脚，无色无味的追魂香一沾，人是半点也闻不出来，可是养在那驿站暗哨的鹞鹰可是训练有素的，这追踪任务自然是属下服其劳。
“老奸巨猾。”杨不悔默道。两匹快马扬起一路沙尘，直奔绿洲而去。
不多时青青翠翠的灌木林便出现在眼前，刚刚靠近，杨逍便皱起了眉头，一手止住杨不悔□□的青骢马。两人慢慢朝水源走去。
血腥味。
杨逍确实是闻见了，绕过绿洲外围的灌木林，这血气连杨不悔都闻见了，两人对望一眼，均起了防备。
风中传来一声声啼哭。循声而去，在那半人高的树丛背后跪着一名小姑娘，地上倒着两个老人，肤色青紫，嘴边溢血。“爷爷，奶奶，你们醒醒啊……”小姑娘趴在老妇人身上痛哭，似是听见身后的响动，慌张抬起头，一见杨逍杨不悔便怯怯叫道：“不、不要杀我。”
“我们可不是强盗。”杨不悔被这姑娘抬起的脸吓了一跳，右目小左目大，鼻子和嘴角也都扭曲，能长成这副尊荣还真是不容易，想必一定会活得很辛苦吧。
杨逍探了探那两个老人的脉搏，说：“死了，至少一个时辰。”杨不悔看了看那姑娘悲痛欲绝如天倾倒的伤心模样，不知为何心中竟没起半点怜悯之意，大概是那女孩哭的太伤心太失态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杨不悔待女孩大哭渐止才问道。这种情况总不能把人家一个姑娘丢在沙漠里自生自灭吧，简直是间接谋杀。
那女孩慢慢站起身，啜泣道：“我叫小昭。”杨不悔见她左足跛行，背脊驼成弓形，看来这个小昭除了相貌奇特外还身有残疾。
小昭？不会那个小昭吧。
“你叫小昭？”杨不悔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下关于小昭的资料。张无忌的四大女主角之一，善解人意，母亲紫衫龙王，波斯圣女。对了，她上光明顶的原因是为了窃取明教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杨不悔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的相貌，小昭最开始为了自保扮丑，现在这个叫小昭的丑姑娘应该是那个小昭无疑。不过，我到底要不要按原著那般收她为丫鬟呢？杨不悔把心中的盘算先放在一边，眼前还有两具尸体，死者为大，还是入土为安得好。
沙漠炎热，尸体并不能保存太久。古人虽然注重客死异乡也要魂归故里，但事有不便只能一切从权。为了怕土葬尸体腐烂会污染水源，杨逍只能在绿洲外堆起柴垛把两位老人火化了。熊熊大火中，杨不悔注意到小昭泪水干枯，眼神空洞地看着爷爷奶奶化为灰烬，却也不是假作深情。
这小昭乃是紫衫龙王黛绮丝之女，却并未与母亲日夜相处，在她五六岁之时便被送给了一户农家照顾，一年中也只能见得生母几面，反而是蛛儿这个金花婆婆名义上的徒弟更像是黛绮丝的亲生女儿。
杨逍细细问了小昭几句，从她口中得知两位老人竟是被蒙古鞑子所杀，她躲在树丛后才侥幸逃过一命。杨逍心中还是略有怀疑，盘问小昭的来历和日常生活，均对答如流，虽不能疑惑尽释但也找不到她话中的破绽。再加上先前过去的那对可疑商队，杨逍也不能肯定是不是那些人所为。杨不悔对小昭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她对这个在原著中善解人意的俏婢小昭可是知根知底，对她所说的那些真假掺半的话却还是不能作出判断。至于那对老夫妻死因为何除了小昭真是只有天知道了。
杨不悔并没有因为眼前这起惨案而对小昭抱有恶感，但也却不会喜欢这个对明教有所图的人。撇开杨不悔是杨逍的女儿身在局中这一点看，《倚天屠龙记》四大女主角里她最欣赏的是赵敏这个蒙古郡主，聪敏果断，刚柔并济，以女儿家的身份却统率着一批江湖好手兴风作浪。不过若是作为敌人，有这么一个对手真是让杨不悔很头疼。若是没有赵敏在背后煽风点火，那些固执己见于所谓正邪却忘记了民族大义的名门正派怎么会在明教与蒙古人的战争热火朝天时还要集结起来进攻光明顶，真是拖后腿啊。
杨不悔对朝代更迭谁主天下半点兴趣也无，历史早就写得清清楚楚了，做皇帝这回事就是风水轮流转，开国之君往往比末代皇帝更能有所作为，只要黎民百姓能过上安生日子，管他哪个坐龙庭。
说到争天下，杨不悔不得不想起朱元璋来，依稀记得原著中杨逍垂老之际被朱元璋谋害的事情。历史上自然是没这回事，可是杨不悔所处空间与金大师的小说息息相关，不是正史，要是杨逍真被朱元璋谋害了……杨不悔绝不会坐视不理。思及此，杨不悔不禁萌生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起点那些个YY小说怎么写来着，种马王霸争天下。
“哈哈哈哈……”杨不悔忽然扶着额头旁若无人地狂笑起来。杨逍和小昭俱是大惑不解，杨逍更是带着一丝担忧地注视女儿。难道不儿的心魔还没有渡过？
“不儿，何事发笑？”杨逍的轻拍拉回了杨不悔的神思。见老爹疑惑地望着自己，杨不悔坦然一笑，说道：“我只是想到了无忌哥哥。当年无忌哥哥受到妈妈的委托，千里护送，如今此情此景，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那段时间，虽然艰苦可也有趣得很。”杨逍皱着眉头，大为不解，别人亲人丧生，女儿居然能联想到童年往事。杨逍并没对女儿的不妥行为作出评价，反而因杨不悔的失态推测她是否从小昭的遭遇推人及己想到了去世的娘亲，才会纵情狂笑，无论是大悲还是大喜均不是修身养性之道，强烈的感情波动对有前科的女儿来说并非好事。
那么眼前这个小丫头必须得尽快处理掉了，放在身边，难保哪天不悔看见她又失控了?杨逍把目光看在小昭身上，他可不是什么张大善人李大善人之流，还要负责这小姑娘的将来。这个小姑娘容貌丑陋，行动不便，即使想给她找个婆家也甚是困难，杨逍只得考虑是否要多出些钱财把她寄养在玉墟镇的农家里，顶多吩咐山下的教众多多照应一下。
小昭似乎看出了杨逍的意图，咚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刚收住的眼泪顷刻下来：“大爷，我虽然貌丑，但我什么苦都吃的。我看大爷和小姐都是面善心慈的好人，千万不要抛下小昭。爷爷奶奶一去，我再无亲人了。杨大爷帮我安葬了老人，我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即使当个粗使丫头，再累再苦我都愿意，求大爷小姐可怜可怜我。”小昭一脸凄苦，语中带泪，真是见者伤心。但杨逍可不是几句话就能打动的心慈手软之辈，既然认定留小昭在身边不妥当然也不会姑息。
“爹，我们把小昭带上吧，铜钱一个人照顾我到底不算太贴心，我们家也不缺一双筷子。”杨不悔把铜钱都拉下水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告罪说了贴身丫头的不是。杨逍看不透女儿的用意，却见女儿目光清澈，毫无隐瞒之处，脸上一副光明正大缺个丫头服侍的样子。可越是如此坦然，杨逍越觉得女儿算盘打得颇响，只是现在状况不明罢了。
“若是不悔坚持那随你意就好了。”杨逍顺着女儿的话说道。杨不悔转身拉起小昭，名言道：“你真要跟着我们么？丑话说在前头，我们杨家治家甚严，容不得人三心两意，你可要考虑好了。”
小昭迟疑片刻，沉吟道：“小昭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若无遇见老爷小姐，恐怕用不多时便会命丧于此。老爷小姐帮我料理了亲人后事，小昭无以为报只能做牛做马，我愿意跟着小姐，如有违背，叫我受万仞插身之苦。”
“那可就说好了。我们乃是明教中人，绝非善男信女。你若是有什么背叛之举，我不要你受什么万仞之苦，只要你以亲娘的名义发誓，若是他日叛教，你的亲生母亲便遭烈火焚身之刑。”杨不悔从不相信所谓发誓，不过古人深信举头三尺有神明，那就好办了。
小昭果然心中一颤，忧郁片刻，还是依言而行。
杨逍把火熄灭后的遗骨包在布囊中，递给小昭，小昭紧紧抱住，不禁哽咽。
这番耽搁，当三人抵达玉墟镇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只能在镇上住一宿，明日再趁早上山。
“不儿，你把那个小丫头留在身边有什么用意？”杨逍开门见山地说。
“因为我觉得小昭能派上大用场。”杨不悔微笑着回答。
“你就这么确定？”杨逍不明白女儿的自信从何而来。
“因为我听见了，我听见了未来的声音。”杨不悔说。多年前曾经对纪晓芙用过的借口再度出笼，不过杨不悔戏谑的语气听不出一点正经的意思。
杨逍眉毛都没有动一根，只是手中白瓷碗里的茶水起了一圈涟漪。“真的吗？”
“假的，呵呵。”杨不悔随意地说。
“无所谓，只要你玩得高兴。”杨逍不知道是在说杨不悔多个玩伴玩得高兴，还是另有所指，轻轻一啄，唇边的茶碗遮去了勾起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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