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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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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娘子,娘子……”
哀叫声此起彼伏,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未嫁的女儿和姿色不错的小媳妇被蒙古兵带走。当杨逍和杨不悔路过这个村庄时,征选民间美女的朝廷官员已经走远,只留下她们的家人为一去不回的亲人嚎啕大哭。
“虎子,虎子,来人啊,虎子怕是不行了。”一个满头鲜血的村民横躺于地,已经翻白眼了,一条腿还在不断抽搐。杨不悔挨上去看了看,村里的赤脚医生替他把了把脉摇头叹息。围观的村民一脸伤心与愤怒,可是对蒙古鞑子的惧怕却让他们不敢反抗连咒骂也只能放在心里。
杨不悔泥鳅般绕过身边的人滑到伤者身边,人还活着,不过伤在后脑,如果再不及时止血的话绝对一命呜呼。人的大脑构造非常复杂,杨不悔即使能把这个叫“虎子”的年轻人的外伤治好,但是难保不会出现其他诸如失忆智障之类的毛病。
银针飞快地沿着伤口附近的皮层扎下来,汨汨流着的鲜血算是止住了。摸出小刀,灵活地剔去伤口周围的头发,刀背恰到好处地紧贴着已经凝结的淤血一刮,一甩,杨不悔粗略且粗暴地把伤口清理了一下。撕裂头皮的疼痛让虎子忍不住抖了抖却依然没有醒过来。假意伸手在怀里摸了摸,从幻蜃界中取出纱布和特制的金创药,往虎子脑上一贴。杨不悔施施然站起身来。
围观的村民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动作是如此熟练,还没回过神来,已经把伤者处理好了。刚才摇头叹息的赤脚医生愣愣地望着杨不悔,拱了拱手,却立马想到自己居然对一个黄毛丫头如此客气,转念又思及达者为师,眼前的小姑娘似乎精通医术,他的手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僵在空中,嘴里嗫嗫道:“这位……这位小姑娘,敢问……”
杨不悔没工夫听他寒暄,不客气地打断道:“我只处理他的外伤,脑子里的淤血却没有消尽,有没有纸笔,我开张药方,他的伤只能慢慢调养了。”杨不悔本可以直接从幻蜃界里取出药方来,终归想到这样做太过惹眼,万一被有心人窥去,岂不是麻烦。
当杨不悔开好药方时,杨逍已经回来了,看见女儿似模似样做大夫状,眼带笑意地点点头。“先走一批的鞑子官兵走得太远,此时或已过了驿站了,我只截住了后面的那群,她们现在在回来的路上。”杨逍话音未落,已有听明白他话的村民朝外面冲了出去。杨逍早就先行一步去堵截还未走远的选秀人马,可惜从解救的人口中得知另有一支队伍先走了一天,怕是追不回来了。杨逍只能利落地处理押解的蒙古鞑子,把那些民女释放了。
两父女离开村庄的时候,村里的人千恩万谢,一路相送,但脸上却藏不住隐忧。杨逍擅自把人救了回来是好事,可是随之而来的麻烦却不小,若是有人知道为皇帝征选的美女被人救走,最终遭罪的还是这些平头老百姓。杨逍招来村长,两人密语了几句,村长才吆喝着把大家带回去。
“看来乱世里助人为乐还是一件麻烦的事。”杨不悔不由得感叹。老爹绝对是一条龙服务,从救人到解决日后生计。
杨逍笑了笑,并没把那些琐事放在心上。
杨不悔脑子转了转,拍手叫道:“果然还是爹厉害。”
“不儿,知道了什么?”杨逍好笑地看着女儿。
“爹爹方才可是嘱咐那村长去投奔起义军?”杨不悔问道,随即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若是投奔起义军的话,爹爹有什么好处?应该是投奔天地风雷四门才对。”
“爹在眼中就是如此斤斤计较的人吗?”杨逍不满地弹了弹杨不悔的额头,说道:“我叫他去找结彩布庄的雷传,雷传可是甘肃起义军的接头人之一哦。”
哼,他还是雷门的嫡系子弟呢。
老爹不愧是老谋深算,这下可是把附近几个村子都拉上贼船了,不对,应该是绑上了战车才是,既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又拉拢了民心,为起义军补充了人手,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手还是算在他名下的。
“爹,要是那些村民里有蒙古朝廷的耳目怎么办?”杨不悔挑出问题。
“那可就是雷传的任务了。”杨逍不负责任的话让杨不悔不禁翻了翻白眼,果然上位者只需要说说话而已,累得要死要活的都是底下的人。
又行了三日,他们已经可以远远看见昆仑山脉了。即将到家的消息,让杨不悔尤为高兴,但是只要一想到对习惯长途跋涉的古人来说三五天一两周都算是近,杨不悔差点忍不住想用幻蜃珠的传送功能直接到家。可惜这都是妄想,看看杨逍,她还是只能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地赶路。
杨不悔已经整整四天没有进过幻蜃界了。住进客栈里,按捺不住的杨不悔再次准备沐浴更衣。想想就差一天,若是十比一的时间差,差一天不算什么。杨不悔忐忑不安地走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沈异果然还在。杨不悔不禁心中一黯,看来那边的时间果然没过去多久。沈异坐在浴缸边,那枕头垫着靠在墙壁上假寐。
“沈异,沈异。”杨不悔叫了几声。沈异像是惊醒一般跳起来,急冲冲地吼道:“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沈异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茬,顶着两个黑眼圈,显得甚是狼狈。
杨不悔抬头隔镜而望,只见遍地是方便面盒子,空掉的饮料瓶子,流理台上还放着半块披萨。好好一个浴室,竟变得与垃圾堆无异。浴缸里铺了一层厚棉被,看样子沈异似乎就把这里当床了。
“沈异,从上次见我到现在过了多久?”杨不悔迫不及待地问道,内心却难免惴惴。
“你还好意思问!”沈异颇有点忿忿不平,“四天了,四天啊!你居然一走了之,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我多怕那天是我在做梦,看见你不过是我的幻觉。”沈异的话让杨不悔心中有一丝酸楚,可是一见满室狼藉,便知沈异当真是寸步不离,守在浴室里等自己回来,不禁莞尔一笑。
“笨蛋。”嘴里骂着,心中却觉得甜蜜,这可算是杨不悔几年来最喜悦的时刻了。虽然两人隔着一面永远也跨越不了的玻璃镜子,但杨不悔心中却突然轻松下来。只有没要时间的障碍,那什么都好说,至于沈异将来若是另有所爱与别人结婚的事,杨不悔现在倒是洒脱,大不了到时候不再见面,把这面镜子一封就行了。只是不知道真的到了那一天,杨不悔还能不能真如现在这般想得开。
“不行,我得想办法把你弄出来。”沈异一拳捶在镜子上,镜面抖动,他马上紧张地摸了摸,生怕这块玻璃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以为我们之间就只隔着一面镜子吗?”杨不悔何尝不想回家,可是马安妮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她没办法脱离甚身为杨不悔的宿命。当然若要她认命,就做一个与小说中命运无二的杨不悔,她也决计不会答应。至少现在的杨不悔已经同原著中那个“无知少女”不同了。
沈异却只是坚定地望着杨不悔,令她一刹那有种错觉,那个男人就站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沈异,为什么你要在我死后搬进我家?”杨不悔喃喃问道,如果你没有住进来,那我们真的不会有再见的一天了。
沈异居然可疑地红了红脸,答道:“你的房子里有你的味道。”杨不悔挑了挑眉。“天花板上的照片拍得很漂亮。”杨不悔脸一黑。
客厅里的照片都是生活照,卧室里的照片都是当年摄影系好友的练手之作,露背的系列艺术照,很唯美,很私密。
当杨不悔打算尝试一下拂袖而去这个经典动作的时候,沈异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大叔,怪蜀黍,恋童癖。”杨不悔出其不意地吐出三个词语来评价沈异的行为,照她现在的年龄来看,两人之间若是发生情啊爱啊的事,基本上是跨进了老牛吃嫩草的行列。
沈异脸一黑,磨着牙道:“我还是‘二’字头的年轻人,杨沫!”沈异心里其实很介意两人的年龄差距,只不过这个问题没有明确提上日程的话,他也乐得装作自己是一个满足了男人萝莉情结后知后觉的老实人。
“马上就要奔三的人了,我记得你可是大我两岁来着。”杨不悔这次并没有纠正沈异的称呼,反正都是她,既然都承认了何必假惺惺的介意称谓,“哼,还有一个多月才是我十五岁生日。”杨不悔管不住自己的嘴,一再刺激沈异的神经。
十五岁啊,放在现代,还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中学生。
可是在古代,却已到了出嫁的年龄。
“杨不悔,你等着,不过你是唐朝还是清朝,我绝对会追到你。”沈异口不择言地说。这几天他硬是埋头苦读了不少网上的穿越小说,这两个朝代可是穿越人士聚集的高密度区域。
“你到底看完《倚天屠龙记》没有!”杨不悔疑惑地问,“不对,你确定你说的不是逞强之言,还是……”杨不悔努力回忆从前求职时恶补的关于沈氏财阀的资料,据说这个沈家是历史上财神沈万三的后代,算是历尽数朝经久不衰的名门望族。难不成这些古老世家真的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沫沫,要我把你的事转告给杨叔叔他们吗?”虽然明知道沈异是在转移注意力,但是杨不悔一听到自己的父母果然还是难以自持。
“不……不要。”杨不悔艰难地回答,“我现在这样,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若是爸爸妈妈知道我的处境,不过是徒惹伤心罢了。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人死后会喝孟婆汤,如果人人都记得上辈子的事还真是痛苦。”她刻意忽略的事被沈异主动提起,本来被时间冲淡的感情又浮上心头。
沈异也知道这般惊世骇俗的事情说出去只会被人当做思念故人的妄言,但是清楚杨沫对父母眷恋之情的沈异还是忍不住想帮杨沫缓解亲人的伤痛。所以明里暗地,沈异给了杨家很多帮助。
“对了,雷磊怎么样?”杨不悔问道。雷磊是杨沫唯一的男性死党,可以用死党来形容的男人,和杨沫的感情绝对是比铁还硬。
沈异的脸色更黑了,雷家和沈家是世交,他和雷磊同为登山社的正副社长,本身交情还不错。当然这个“不错”是建立在与杨沫无关的事情外。
“那只兔子过得很滋润,吃得好睡得香,爱情事业两得意。”沈异恨恨地说,就某方面来说他很嫉妒雷磊,可是却对成为雷磊那样的角色敬而远之。
“说什么呢,狗屁沈异。”杨不悔直接开骂,“你要是敢给雷磊不痛快,我就让你不痛快。”
“我就知道,你还喜欢那个背背山上来的家伙。”沈异咬牙切齿,对于雷磊和杨沫的事情他是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他认识杨沫的时候,雷磊已经和杨沫是很好的朋友了,最初他惊讶于两人之间相处的模式。他原以为雷磊是杨沫的男友,可是见杨沫老是拉着雷磊对各大社团的草级帅哥评头论足,不由得感到奇怪。他和雷磊从小认识,自然知道雷磊性向正常,那段时间雷磊老是向他抱怨认识了一个恐怖的女孩子,居然无视他的家世外表,反而拉着他说一些“世界上最经得起考验的爱情”,搞得他快崩溃了。沈异本以为雷磊不在沉默中崩溃就在沉默中爆发,结果没想到,那小子居然在沉默中变态了。
然后X大出现了一道令各未婚女子扼腕的风景线,雷磊和隔壁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出双入对了。当沈异以为杨沫会为终于如愿以偿造就了一对“世界上最经得起考验的爱人”而高兴的时候,他无意中看见了在登山社地下室哭泣的杨沫,才知道雷磊居然是杨沫日久生情的初恋。等他听到杨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类后知后觉的言论时,不由失笑,这也成了两人从普通学长学妹到恋人的最初交集。
“帮我邀雷磊来见面。”杨不悔倒是不介意被死党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可是显然那个介意的人是打心眼儿里排斥这个想法。
“打住打住,我们别再互戳了,每次都是这样,非要让对方不爽自己才舒服。”沈异和杨沫从前相处的方式很另类,无怪乎大部分社团成员都把沈异和安澜看成一对,而对沈异和杨沫的评价则是“争夺栗子的狐狸和猴子”。
“是你先说雷磊坏话的。”杨不悔道。
“谁叫你要提起那个家伙。”沈异道。
“你不把我爸妈抬出来转移注意力,提我的伤心事,我怎么会想到雷磊。”杨不悔开始回溯事情起因。
“那是因为你拿我的年龄说事儿,我今年才二十八,什么就奔三了。”沈异低吼道。
谁说男人很大度,面对年龄问题的时候还不是很女人一样小心眼。杨不悔开始以眼示意,充分表达了对沈异这个大男人的鄙视。
“不说了,一说又绕回去了。”过去两人总是斗嘴斗得不亦乐乎,每每都是沈异在事态从打情骂俏转向互戳伤口时紧急刹车,避免走火。
“不说就不说,我出去了。”杨不悔终于把拂袖而去这个经典动作用上了。没有看见身后的沈异略带寂寞的双眼,这次沈异没有喊住她,看着杨不悔消失在浴室里,不禁脱口道:“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你,真真实实地把你拥在怀中。”
坐在客栈里发呆的杨不悔,没有注意到杨逍探究的眼神,放在眼前的饭菜也是一口未动,只是两眼无焦距盯着杨逍的酒杯。
“不儿,想喝酒吗?”杨逍的问话把杨不悔拉回神来。
“没有,爹。”杨不悔拿着筷子,假意翻了翻盘子里的菜。
“不儿,有心事?”杨逍看着女儿酷似爱妻的眉目,不禁想到了初见纪晓芙时那个柔若春水的女子,当年晓芙也是这般花样年华。不过,若是哪家小子敢打不儿的歪主意,他是绝对不会姑息。杨逍哼了一声。
“爹,我没乱想,你也别乱想。瞧你黑着一张脸,怪吓人的。”杨不悔哪里不知道杨逍的心思,教里与她年纪相近的男子绝不会在她面前出现超过两柱香,韦一渡那个家伙若不是青翼蝠王的儿子,连内院都进不了。
杨不悔轻咬了一下筷子,把心思还放在沈异身上的她暗叫一声糟,居然被沈异那个臭家伙蒙混过去了,到底他要怎么才能“找”到自己?穿越?时空机器?
杨不悔心情跌宕,脸上也是忽晴忽阴,杨逍一看女儿的样子,暗打主意回去一定要好好审问一下铜钱,看不儿是否遇见了什么坏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