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悔之倚天屠龙》大秦巫女

27、第六章

　　杨不悔一直想不通安澜走的时候为什么叫她没事多洗澡，难不成这洗澡水有什么神妙之处，或者可以改善她的体质，使她修练内功一日千里？无解啊。至少杨不悔来过几次泡泡浴了，她并没感到自己有多大变化。
　　杨不悔惬意地靠在浴池里，享受水波冲击的按摩，两只手慢慢搓洗着浮在身前的头发。有些打结，插进手指捋了捋，杨不悔一眼看见放在流理台上的牛角梳，湿答答地起身，跨出浴池去拿。
　　流理台上一般是一面墙镜，杨不悔当初设计的时候也不例外。她对着镜子，用梳子理着发梢，随意地照了照镜子，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头。
　　镜子里照出来的是她家浴室没错，可是镜中的人似乎是个短头发，长得也比杨不悔高。浴室里热气腾腾，蒸汽早就模糊了镜面，杨不悔用手擦了擦眼前的玻璃，镜中照出来的是裸露的胸膛。
　　杨不悔虽然不丰满，但绝对不会平的像个男人，可眼前这个毫无疑问绝对是男人的胸膛。
　　靠，又闹灵异事件了，上次是闯空门，这次该不会是鬼来访吧，还是个男鬼。杨不悔第一反应是闹鬼了，第二反应则是绝不可能闹鬼。这是什么地方，幻蜃珠，杨不悔身为界主，她的幻蜃界里多了东西她不可能不知道。
　　杨不悔踮着脚，把眼前的镜面都擦干，露出了镜中人的真面目，杨不悔不禁有些僵硬。
　　一寸头，高额深目，挺直的鼻梁，微微张开的红润嘴唇，略带麦色的肌肤，同样水流滴答的身体。左肩有一条疤痕，杨不悔知道那条疤痕一直拉到后背，当初地下室塌陷，他奋不顾身推开自己，结果被掉下来的冰爪在背后划了条狰狞的伤口。
　　沈异。
　　杨不悔不会不记得他的样子。
　　镜中的沈异似乎在说什么，杨不悔从杨逍哪里还是学会了读唇术的。所以她能辨认出沈异的口型。
　　艳鬼。
　　这是什么词，杨不悔瞪视着他，见沈异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自己。本来伤感的情绪立刻一扫而空，不、不会这个家伙也看得见我吧？
　　啊——
　　杨不悔狂叫一声蹲了下去，顿时满脸绯红，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死女人，我与你誓不两立。”一把拉过浴袍穿上，杨不悔慢慢支起身子，朝镜子看了看，沈异还在。看了看镜子中的世界，再回头看了看身后，一模一样的环境，就连墙壁上夏威夷海滩的壁画也分毫不差，这是杨沫当年走遍大街小巷托关系烧出来的墙砖，可说是独一无二，对方也放了一缸子水在泡澡呢。
　　“你在我家做什么？”杨不悔质问道。
　　“洗澡。”沈异愣愣地盯着她，然后回过神来，严厉地说：“你是谁，是人是鬼？还有，这是我家。”杨不悔没想到沈异居然能听见她说话，不由得望了望浴室，那个多管闲事的马安妮该不会在这里装了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吧。分神感应了一下，整个房间没有动手脚，但是这面镜子怎么回事？脑海中闪电般转过几个念头，杨不悔决定暂且不管那些想不通的事。
　　“胡扯，这是我家，你敢据为己有！当初为了装修这套房子，我花了多大心力，TMD沈异，你找抽呢！”杨不悔本来没想这么说话，可是一想到刚才自己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面被人看光光了，不禁火冒三丈。
　　“这是我和杨沫的家。你到底是谁？你认识我？”沈异似乎比杨不悔还愤怒。
　　“放屁放屁，什么时候变成我和你的家了？那房产证只有我的名字，你个抱着雷磊当猪头肉啃的死兔子，我……”习惯性要爆粗口的杨不悔忽然住口，对了，杨沫已经死了，那房产证上的名字早就应该换了吧。
　　“你是沫沫？”沈异颤抖着声音说，“你是杨沫，那个老嚷着要爆我XX的小腐女沫沫，不是那个和我保持距离一本正经的杨沫？对不对，沫沫，是你，你还在，我就知道以你的性格绝对舍不得这房子，你果然还在这里，快出来见我，出来。”沈异疯狂地怕打着镜子，似乎要把杨不悔从镜子里拖出来。
　　“冷静冷静，我就是嘴上说说，什么时候有过实际行动。别拍了，再打这镜子可就要碎了。”杨不悔吞咽着口水，对面的沈异表情真的很狰狞，看上去比她这个早死了的人还像恶鬼。“那个，我不是杨沫，我叫杨不悔。”
　　沈异目露凶光地瞪着杨不悔，似乎要把她吃掉。“你就是杨沫。”笃定的语气，虽然眼前的人长得比杨沫幼齿，模样也不一样，但是沈异认定杨不悔就是杨沫。
　　“我不是，杨沫已经死了，我是杨不悔。”杨不悔吼起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她是杨不悔杨不悔，是倚天屠龙记里的杨不悔，不是现代社会的杨沫，她再也回不去了。
　　“你、就、是、杨、沫。”沈异一字一句地说，缓慢的语调一下把杨不悔慌乱的否认盖了过去。
　　杨不悔坐在冰冷的浴缸边沿，有些无言以对，似乎面对熟人应当该激动的心情在上次看见马安妮这个不速之客的时候已经全部用尽，以至于在面对镜子里炙热的目光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杨不悔微微抬头，沈异的双眸在她的想象中就是两丛火苗，透着试图烧穿玻璃的凶光。
　　杨不悔一看自己光溜溜的腿，忽然意识到穿衣服的必要。“我去换件衣服。”杨不悔起身，来开玻璃推拉门，镜子里立刻传来沈异慌张的喊声：“杨沫，别走！”杨不悔脚下不停，一出浴室就背靠墙壁喘气，心脏像是瞬间失去控制，扑通猛跳，果然还是会激动啊。
　　杨不悔从主卧的侧门进去，里面是置衣间，泾渭分明地放置着各种服装，左边是以前杨沫的现代服饰，右边是现在杨不悔的古代装束。杨不悔本来想找件睡衣套上，伸出去的手顿了顿，转身拿了件浅粉色的古代裙装，把长发披散下来，对这镜子照了照，就像是演员刚刚卸妆还没来得及脱下戏服。随手摸了根银簪把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小髻，耳边垂落了几缕青丝，看上去就是一个未画妆容的古代少女，杨不悔满意地点点头。
　　该对沈异说些什么呢？如果是以前的杨沫一定会得意地宣布自己已经恢复记忆，再把马安妮这个心结多年的罪魁祸首狠狠骂一顿出气。可是现在站在镜子面前的是杨不悔，是一个小说中的人物，杨沫早就出车祸死翘翘烧成灰了。
　　最重要的是，即使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杨沫那又能如何？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生与死、时间与空间拉长得无限遥远了，纵使找回往日的情意也不过是徒增烦恼遗憾罢了。
　　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杨不悔不由得嘲笑自己忽然文绉绉起来的心思，嘴角拉了拉却觉得脸皮僵硬得不像自己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得有些酸涩。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再看见沈异？杨不悔咬了咬手背，这个动作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上辈子出来工作以后就也没有靠□□疼痛来减轻心里的苦楚。杨不悔舔了舔牙印，深吸一口气，冲淡了喉咙里苦涩，然后轻轻拍了拍脸蛋。“我是谁？我是杨不悔。”不是已经死心了，已经觉得做一个活在古代的杨不悔了吗？
　　杨不悔靠着床沿，挪不动脚步，此时的她居然害怕去面对沈异。她该怎么办？眼泪无声落下，濡湿了膝盖，杨不悔冷得直发抖。房间里的温度维持在宜人的二十几度，但杨不悔却觉得皮肤乃至心底都一片冰凉。
　　在梳妆台前修饰了自己面容，通红的双眼和鼻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软弱。她大可以不去见沈异，反正两人一个在镜子这面一个在那面，可她也不愿意离开幻蜃界，脚像生了根似的站在浴室外面。
　　深吸一口气，杨不悔跨进浴室，站在镜子前面。
　　“沫沫！”沈异紧张地扑过来，脸几乎贴在了镜子上。“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杨不悔沉默。
　　“一年了，你走了都整整一年了，我以为你已经去……投胎了，想不到你还在人间。”沈异的眼睛湿润了，杨不悔听得莫名其妙。“我知道你舍不得这房子，一直在这里等你，终于等到了。沫沫，你出来，我不怕你，你快出来。”沈异敲打着玻璃，镜中人一动不动。“我知道是你，沫沫。虽然你外表变了，打扮得像个古代女人，但我知道是你，还是说你是偷偷从下面上来的，你现在归阎罗王管？沫沫，我认识很多奇人异士，我一定想办法让你还阳。”沈异用眼睛描画着镜中少女的模样，熟悉而陌生的脸。
　　听沈异越说越玄乎，杨不悔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叫杨不悔。”
　　“沫沫。”
　　“我是杨不悔。”眼眶再一次红起来，
　　“沫沫……”
　　“杨不悔。”重复着这个名字，既像是回应沈异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别哭。”沈异抚上镜面。
　　“我现在是杨不悔，倚天屠龙记里的杨不悔，杨逍的女儿杨不悔，杨沫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你听到没有！”杨不悔爆发出来，往后一退坐在浴缸边上。
　　“好好好，你是杨不悔。”沈异用哄小孩的口吻说道，“不悔，你先从镜子里出来好吗？这么隔着说话别扭得很。”
　　“出不来。”杨不悔忽然有些泄气，无力地说。
　　“为什么？你被困住了！是谁？”沈异再次激动地扑上来，一副随时准备杀人的样子。
　　杨不悔把她得到珠子，车祸穿越，再重生成一个小说人物的事情说了一遍。沈异静静地听着，时而皱紧眉头，时而心疼地望着她，听到马安妮这个人的时候他露出疑惑的神色，知道杨不悔无法回来，他像是被人在心口上捶了一拳，而他自己则在镜子上捶了一拳。
　　“打碎了也好，我们也不用再隔着镜子对望了。”杨不悔心灰意冷地说。
　　“胡说什么，你不想看到我？”沈异立刻检查了一下镜子。
　　“对了。我爸爸妈妈怎么样？”杨不悔可以想象自己死后父母一定不好过。
　　“伯父伯母身体还行，这一年多来我每个星期都去看望他们。他们心情一直不好，上个星期我送你们全家去欧洲旅行去了。”沈异说。
　　“谢谢。不过，你什么时候和我家这么熟的？”
　　“你不记得了？当年我们全社团爬峨眉山，下山以后我还到你家住了一个星期呢。”沈异笑道。那是大一暑假，沈异愣是把同行的其它人用各种办法打发走，然后他一个人堂而皇之地到杨沫家做客。
　　“那我的房子也就是我爸妈买给你的啦。”杨不悔郁闷地说。
　　“这个，呵呵。”沈异傻笑道。他没说杨沫的父母睹房思人，来到这家里看见满天花板女儿的照片就哭的死去活来，偏偏舍不得把房子卖掉，也自然不会住进来。沈异花了两百多万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换成了他和杨沫，家里的东西也没让人搬走，自己住了进来，每天除了公司就守在家里，游魂一样在各间房里转悠，回想当初杨沫是怎么生活的。
　　杨沫活着的时候，沈异并没有多么主动，当人死了，他所有的感情像是被压抑过度的火山一下爆发出来，然后才发现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人往往就是这么怪，只有当真正失去了才发现自己真实的感情。
　　“等等，你刚才说一年多来你都有去探望我爸妈。”沈异立刻点头称是，杨不悔打断他絮絮叨叨表明自己把杨家俩老人当亲爹妈对待的真情告白，问道：“我死了有多久了？”
　　“427天。”沈异脱口而出。
　　杨不悔看了他一眼，压下心中的异样，道：“我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十年。”难道两边的时间不同步，是十比一的流速？我在外面过十天，原来的世界才过去了一天，那岂不是说我会老得很快！杨不悔直接联系到了女人最在意的问题，或者该说她会比沈异更快衰老。
　　不行，绝对不可以！
　　杨不悔阴沉沉的脸，让沈异吓了一跳，关切地说：“怎么了，沫沫，不儿？”沈异被杨不悔一盯，立刻改口。
　　“没事，我出去一下。”杨不悔决定立刻进行实验，要是真的存在时间差问题，那么她需要重新考虑一下对沈异的态度了。
　　“别走，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不许走啊！”沈异的呼喊，杨不悔充耳不闻，出了浴室直接消失在了幻蜃界，站在洗澡水冷却的大木桶旁，看了看干净的水，杨不悔抓了一把澡豆在桶中搅合了几转，做出已经沐浴过的假象，然后才走出屏风。隔着放下的纱帐，杨不悔款款走出内室，边走边整理着袖口。
　　杨逍背对内室坐在八仙桌前，一壶清香四溢的雨前正缓缓地朝手中的白瓷小碗注水。淡淡的茶香飘满了房间。
　　啊啊啊啊，我在里面洗澡，他在外面喝茶，就算是当人家老爹也应该遵守礼教之防吧，虽然这是客栈可是也不能大摇大摆走进女儿家的房间，若无其事地品茗吧。
　　杨不悔被杨逍的出现吓得蹬蹬后退两步。
　　不对，重点是我没有在里面洗澡，他该不会是知道了这一点故意为之吧。杨不悔，不要自乱阵脚，一个大男人怎么会随随便便进入放下了纱帐的内室，他还是你爹，知道你在里面洗澡，镇静镇静。
　　“爹，你进人家的房间怎么都不敲门啊，太……太过分了。”杨不悔硬生生把吓得略显苍白的脸憋成红彤彤的颜色，娇嗔道。
　　“我敲了。”杨逍淡淡地说。
　　嘭嘭嘭，心跳加速。镇静。
　　杨不悔嘴一瘪，说道：“人家没有听见，不算数，爹就是不请自入。”
　　“哦，”杨逍尾音稍稍翘起，杨不悔被这一声“哦”得差点破功，脸上努力摆出骄纵的表情，“那是爹的不对了。”
　　“本来就是爹的错。怎么可以未经允许就进女孩家的卧房，一定是爹以前的坏习惯。”杨不悔胆战心惊地转移话题。
　　“呵呵，没大没小的丫头。爹进女儿的房间，天经地义的事情被你一歪曲，听着味道怎么不对了。”杨逍笑道，食指一弹，点上杨不悔的额头。杨不悔只觉得一道指风弹到额头上，微威一痛。
　　会弹指神通了不起啊，早晚也要教给我。杨不悔摸了摸额头，偷偷白了杨逍一眼。
　　“对了，不儿，我进来的时候似乎没有感觉到你的呼吸，怎么回事？”杨逍问道。
　　果然暴露了，杨不悔脸上一僵，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他到底有没有进内室，要是进去了肯定知道我不在里面，要是没有……赌了！
　　“爹，真的没有感觉到？”杨逍点点头，杨不悔得意一笑，说道：“哼，刚才我在木桶里练龟息大法，如今看来算是小成了。”
　　“龟息大法。谁给你的口诀？”杨逍问，杨不悔的内力他最清楚，两年多来几乎没有进展，比地门这些专职是机关铸造的匠人还差得远，凭她的微末内力也敢私练龟息大法这种纯靠内力支持的闭气法门，真是找死。杨逍不觉有些生气，目光也严厉起来。
　　“恩，是瑞雪婶婶。”杨不悔佯装迟疑，在杨逍眼神逼迫下不情不愿地说。这话倒是没错，宫瑞雪本身内力不高，但却精于旁门左道，特别是有些豪门大户把宝贝藏得非常隐蔽，有龟息大法傍身也好探听消息。当然宫瑞雪当初教杨不悔龟息大法自然不是寄望她继承自己妙手空空的旧业，而是想着带她下古墓的地下暗河中去探险。杨家的男人们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妻子女儿有如此危险的举动，所以杨不悔找得这个理由也算合情合理。
　　“这个宫瑞雪居然想教坏我们家不儿，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杨逍是立刻联想到以后江湖上再出个神偷妙贼之类的人物，想当初宫瑞雪可是偷出了大麻烦的。“不过，你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丫头。”杨逍瞪了女儿一眼，然后严令杨不悔不得私下修炼来历不明的武功，有他杨逍在一天，绝对会把她调教成高手。
　　杨不悔松了一口气，反正这个世界武功越高代表麻烦越多，何况以杨不悔现在的家底，有没有武功她似乎不是很在意，只要能把自己身上的秘密遮掩过去就行了。杨不悔现在越来越感觉到身负秘密的坏处，特别是连亲近的人都要隐瞒的秘密，太累了，而且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述。还好，还好有沈异。
　　说到沈异，杨不悔又觉沉重又觉高兴，如果两人之间真的存在时间差，那她该怎么做。杨不悔简直不敢去想，不要，她不要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在客栈里住了两天，期间杨逍出去过几次，杨不悔并没有跟随，看杨逍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出去处理江湖事去了。江湖事江湖了断，她杨不悔还打算做良家妇女呢，还是做幕后黑手好了，做人要低调。
　　杨不悔一个人在客栈里，这家客栈倒不是虚家的产业，而是江南首富沈万三开的。杨不悔并不担心有什么不开眼的人来打扰她，街对面那家布庄常驻风门密探，她的安全绝不是问题。
　　对于沈万三的名头，杨不悔除了知道他钱多得可以犒赏三军修筑长城以外，就是据说他是沈氏财阀的祖先，也就是沈异不知道往上数多少代的老祖宗爷爷，不过有钱人总是爱给自己找一个名人当祖宗，就算那个祖宗是害死岳飞的所谓“和平主义者”秦桧，他的后代怎么也是个跪族吧，那沈家自然是家学渊源的豪富大家啦。
　　杨不悔这两天连幻蜃界都没进，怕自己忍不住进浴室看沈异，既然要实验那就要做到底，十比一的比例到底正不正确，十天以后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