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五章 ...
-
马安妮偏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草药,这是杨不悔刚刚打劫胡青牛的园子所得,一挥手,两人便凌空站在了幻蜃珠的空间里。杨不悔稳了稳身形,学马安妮摆出脚踩筋斗云的姿势。
“水火雷风土,你只有水和雷。别走神,好好听着,幻蜃珠可不是你上超市装东西的口袋,它的作用大着呢。”安妮飞快地用神念扫视了幻蜃界,果然如想象中那般小,如果杨不悔以后的功力提升,此界也会随着扩大。
“金乌遗骨,补火之不足,天火日盛,阳散为光。”安妮抛出一块炭黑色的东西,那块金乌骨立刻冉冉上升,悬挂空中,一时光芒大盛,恍如白昼。
“六月之息,补风之不足,落气成风,调和四方。”安妮袍袖鼓动,天地间也泛起层层涟漪,本如镜面般平静无波的阴阳两泉忽然风生水起,杨不悔的衣服也迎风猎猎。
“息壤之土,补土之不足,应气而长,聚灵无疆。”一点点金沙从安妮的指尖吹落,飘飘洒洒朝下坠落,不知下落了多久,息壤开始无限扩大上涨,五色的泥土朝四方曼延,同时与女山湖缺失的那座山头连成一体。
幻蜃界内,阳光普照,风调雨顺,阴阳两泉各自在息壤之上流成江河,唯一的一座小山头也拔地而起,巍巍挺立,只有杨不悔最初的那套房子如同一个墨点漂在空中,屋前铺出了一方苗圃,杨不悔带进来的草药全部移栽进里面,安妮给这块土地注入了灵气,滋养草药生长。
经过马安妮的简单拾掇,现在的幻蜃界比最初的套商品房的面积大了不少,由于雷击充能再加上马安妮的运作,一个小千世界初具规模。马安妮把房子挪到了山丘顶上,离地一丈悬浮起来,几块浮空的石阶连接到地。溪流绕山而下,在山脚下汇聚成水泊。从女山湖畔挖进来的小山丘不过十几丈,但石树花草虫鸟鼠兔皆有,至于其他凶猛的动物倒是没看见。
杨不悔看看四周,除了山丘与一片白雾相连,知道这个空间也就是看得见的地方这么大。
“还是太小了,你的实力不足,也撑不起多大的空间,若是你日后能有奇遇,这幻蜃珠还大有增长。”马安妮遗憾地摇摇头,似乎觉得这么一件宝贝落进杨不悔这个不识货的人手中是个浪费。
“我觉得已经够大,这里面有山有水的,倒是个终老的好去处。”杨不悔胸口憋着一股气,她宁愿不要这破宝贝她只想回家。
两人踏云而站,安妮对杨不悔交代道:“你是幻蜃珠的主人,那么你也是这幻蜃界的主人,在这里你就是神,除了我所知道的一些老家伙外,只要在这幻蜃界里没有人可以伤害,当然出去了你就还是你。现在有雷电之力来给幻蜃珠提供能量,所以不会再耗费你微薄的内力。”
幻蜃界初成,安妮自然是要功成身退,再呆下去不知道还得生多少事。“我要走了。这儿有一颗幸运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捏碎。”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你回答我。”杨不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念念不忘,安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和沈异……你喜欢沈异吗?”
安妮忽然露出一张苦瓜脸,磨着牙道:“我和那个家伙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破事,我早就结婚了,不说了,气死我了!”
安妮望了一眼杨不悔,若有所思。算了,再送你一个礼物吧。
“有空洗洗澡,现在你的浴室完全和当初有水有电时一模一样,享受得很。对了,我在你的房间边上多建了一个小仓库,看看吧,算是我的赔礼。”安妮摆着手道别,身形一隐,整个幻蜃界又只剩杨不悔一人了。
多洗澡,这算是什么交代。还是去看看那个死女人给我留了什么东西吧。
马安妮留给杨不悔的仓库就连着她的小阳台,冰库旁边多了一道门,进去便是安妮的临别礼物。天啊,这间“小”仓库都快赶上她整套房子面积的总和了。打开灯,整个仓库一片大亮,所有东西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一起。卫生用品,医药用品,家用电器,音像制品,饮料零食,最重要的女人的贴身用品,这个家伙不知道把什么地方搬空了。
杨不悔大笑起来,这算什么事,穿越终身旅行,单程票加齐全装备!
既然回不去了,杨不悔要更好地在这个世界生存自然要好好谋算一番。幻蜃珠是她最大的依仗,当然还有杨逍。她记得原著中的杨逍老年刚愎自用被朱元璋谋害,不得善终,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也如此,但未雨绸缪是绝对有必要的。马安妮离开之时留下的幸运星里附着了一丝神念,除了可以在性命交关之时救杨不悔一命,还包含了一些各界的常识和对规则的领悟,也算是对老同学的一点心意。马安妮并没有教给杨不悔修仙练道的法门,她不想节外生枝,如果杨不悔命中注定与修真有缘,那么也轮不到她来横加一手。所以马安妮也就从善如流地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杨逍因为伤势未愈两人便在蝴蝶谷中住了下来,有见死不救胡青牛这个专家在,杨不悔也要更放心一些。杨不悔也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充实自己,跟着王难姑学习毒术。王难姑身为明教中人,对杨不悔这个代教主的女儿也甚是亲密。她和胡青牛从前对阳顶天忠心耿耿,因为对银叶先生见死不救与紫衫龙王结仇,由于两人性格怪癖虽然救了不少教中兄弟却没什么相合的人,若不是有阳教主照拂他们早就被紫衫龙王杀害解恨了。如今阳教主失踪多年,胡氏夫妇失了庇护,为求自保只有归附到杨逍门下。
杨不悔把这些看在眼里,自然要好好利用。杨逍虽不热衷于收归人手,但胡青牛的一手医术确有价值。两父女也乐得多一个臂助。
杨不悔端着瓷碗站在厢房外,轻轻吹了吹面上的的油,浅浅地沾了沾鸡汤,浓香扑鼻。
人参炖鸡。整整熬了四个小时的鸡汤,是为了给那位彪悍的迎雷而上的爹爹补身子。还好身体无大碍,不过要是杨逍狗血地上演失忆该多好,至少杨不悔不用再为他提心吊胆了。
“爹,喝汤。”杨不悔笑眯眯地看了看坐在书案前的杨逍,再次庆幸爹爹和某张姓皇阿玛长得半点边儿也沾不上。
杨逍手中是一卷鬼谷子的《本经阴符七术》,斜睨了一眼杨不悔手中的鸡汤,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头,然后随口念道:“盛神中有五气,神为之长,心为之舍,得为之大;养神之所,归诸道。道者,天地之始,一其纪也。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宏无形,化气先天地而成,莫见其形,莫知其名,谓之神灵。故道者,神明之源,一其化端,是以德养五气,心能得一,乃有其术。术者,心气之道所由舍者,神乃为之使。九穷十二舍者,气之门户,心之总摄也。”
“不儿,鬼谷子此书讲的是养神蓄锐之法,养心经可以先放一放了,这是你下一部必读科目。”杨逍示意女儿把鸡汤放桌上,然后正正经经地说,放下书的同时状似不小心用袖子勾过瓷碗,正待露出“可惜”的表情,却被杨不悔先他一步掌住碗,并且得寸进尺地端起来貌似体贴地举在他嘴边。
“女儿省得,爹还是先把鸡汤喝了吧,您可是遭雷劈了,不好好补补,怕以后落下病根。”杨不悔这纯粹是信口开河,要知道这几天为给杨逍补身子已经杀了四只鸡两头鳖了,若不是胡青牛说杨逍吃多了会虚不受补,杨不悔还真打算添两根鹿茸,让杨逍尝尝滋味。再激动啊您,下次遇到雷阵雨您再冲出去,我连虎鞭都能炖给你吃。
杨逍大概也是知道这次顶雷冒雨抒情的行为有些过了,女儿估计是生气了,所以才会一天七碗汤的给自己补身体。自从昨个儿假装不小心打翻丫鬟端上的金针茯神牛心汤以后,杨不悔便亲自服侍杨逍喝汤了。
金针茯神牛心汤!真当他杨逍老年痴呆啊!
“不儿,你还是放下吧,一只手端着这么大个海碗,右手不酸吗?”说的是右手,杨逍却紧紧盯着女儿的左手。杨不悔不由自主地把左手微微缩了缩,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爹若是抓紧时间把汤喝光光,女儿的手就不酸了。”常言道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杨不悔念念不忘喝汤大事。
杨逍铁青着脸,接过杨不悔手中的鸡汤,重重放到桌上,然后痛心疾首地说:“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鸡汤洒出了一大半。
靠,居然来这招。看来杨逍比杨不悔更深谙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个道理。
“爹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杨不悔落落大方地装傻,你不明说我陪你打哑谜到底。
“不儿,难道到这个时候你还信不过爹爹吗?我或许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杨逍会说这句话简直出乎了杨不悔的意料之外。“唯一的亲人”这个词牵扯到两人之间的某种禁忌,连这都能拿出来说,不知道是杨逍彻底绝望了还是雷击把他打开窍了。
杨不悔脸色怪异地看着杨逍,这要她怎么接,是说娘还没死,岂不是自欺欺人,说娘已经死了,她说不出口。
“你不用担心我,晓芙她……即便我这辈子也见不到,她的一颦一笑我也绝不或忘分毫。我杨逍还不至于懦弱到连死亡也不敢面对,无论你娘是生是死,我今生都不会再另娶他人。”杨逍叹息着道,然后再次把话题放到杨不悔身上,“爹知道这次爹的行为吓到你了,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不儿,你的左手应该已经可以打开了吧?爹记得在昏迷中途似乎醒过来一次,看见你的左手无恙,可后来不知怎的又昏了过去。”
这句话倒是把杨不悔吓得立刻神经紧张。中途醒过来?那就只有在幻蜃珠里的那次了,不知道老爹看见周围的景象没?杨不悔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杨逍则认为女儿这副样子是因为被自己拆穿了左手痊愈的事,不禁暗自摇头,心中惭愧,看来这么几年来还是没能女儿放下戒心彻底信任自己。
“爹爹说的没错,我的左手确实可以打开了。”半晌,杨不悔摊开左手说道。既然杨逍已经看见了,抵赖只不过是多此一举,徒招怀疑,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看杨逍到底了解了几分真相。
杨逍握住杨不悔的左手,立刻被她掌心那个怪异的图案吸引,抬眼看了看女儿说道:“这是个‘幻’字。”脸上则是一阵惊奇。
杨不悔没想到杨逍居然识得这笔画诡异的字体,立刻追问道:“爹爹怎么说这圆圈是个字?”
“先祖师逍遥散人龙城公羽化登仙,遗留一残卷,记载了不少上古轶事,据说这个‘幻’字是远古时神族所用的符文,意思大概相当于今日我们所说的‘幻像’的幻,具体是什么意思我就不甚知晓了。”杨逍说。
“那我怎么会长着这个字在手心里,而且过去左手一直打不开,自从上次雷电过后莫名其妙恢复了正常。”杨不悔是标准的贼喊捉贼,先撇清自己的干系,然后担忧地说:“爹,我是不是妖怪啊?”真后悔当年没参加什么选秀节目,就凭这演技,直接可以去戛纳了。
“我也不知道,毕竟那卷书所载的都是些不可考证之言,不儿不用将之放在心上,若说手中有字便是妖怪,那为父岂不是做妖多年了?”杨逍拉了拉前襟,只见在他心口之上有一龙飞凤舞的字,甚是飘逸,杨不悔认得这乃是一个繁体的行书“宝”字。杨逍飞速拉好衣服,开导女儿:“你这左手以往便表露出不凡,虽然不知为何时有强劲的真气从此处贯穿全身,但并无害处,反而对你的身体大有益处。”杨逍没说的是这左手似乎还会吸取别人的内力,若不是杨逍清楚北冥神功的口诀他差点就以为这便是了。
“不儿,你的手已经恢复正常,那就别再装下去了,好得虽然蹊跷,但大可说是胡青牛妙手回春,不必担心有人会因此加害于你。”杨逍以为女儿隐瞒这件事是怕别人将她错认为妖怪,不禁有些失笑。
杨不悔确实是怕别人错认她为妖怪,不过不是这一点,而是她知道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几百年的历史大体走向,若是想招摇撞骗名扬天下那倒还有所倚靠,可杨不悔无甚大志只想平安到老寿终正寝,如今还添了一条,便是保全杨逍。杨不悔是标准的金庸迷,自然知道原著上杨逍被朱元璋谋害的事,可在正史上绝无杨逍此人的,而电视剧的几个版本都说杨逍辞去了教主左使之位,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去了。谁知道现在所处的是哪个世界,要是杨逍命中注定不得好死,杨不悔是绝不会听之任之的,纪晓芙已经因为她的犹豫不决而香消玉殒,杨逍绝不能死于非命。
既然上天送我到这里,必然有我该走的路,我已不是原先的杨不悔,那这世界也得变一变才行。
杨不悔握紧左拳,垂下的眼帘遮去了不安定的光芒。
杨逍看似解开了关于纪晓芙的心结,而杨不悔的左手也恢复了正常,两人小住一月便打算离去。其实以胡青牛的医者脾性,对杨逍遭雷击而安然无恙的事情是非常感兴趣的,若不是杨逍乃是如今明教当家做主之人,胡青牛早就操刀研究何为人体真奇妙了。杨逍是自家事自家清楚,他的七宝真气被牢牢禁锢在紫府之内,无论用多大力都无法冲开那道封住真气的闪电,看来还真是闪电入体了。
对于自身的变故,杨逍倒不着急,以他现在的身手在江湖上还是少有敌手的,便是以往他也很少动用七宝真气,多是比拼内力。
杨逍乃是现在明教的代教主,虽不说日理万机也算是公务繁忙,单单针对峨嵋派的大小行动一年就不下二十起,这还是有预谋有部署的,其它私人斗殴皆不上算。峨嵋派本就对魔教深恶痛绝,现在灭绝师太更是恨不得食其骨寝其皮。当然这些都是杨逍与灭绝的私人恩怨,基本上都是杨逍同心腹商讨出来,明教的重心一直都放在与当今元蒙朝廷的争斗上,各处起义战争并没有因为阳顶天的失踪而停止。现在杨逍接手教务,虽然五行旗的头头们并非真心臣服,但有人领导总好过一盘散沙,所以各州军务仍会上报光明顶。
杨逍也是百务缠身之人,每年四处寻访纪晓芙已属任性之举,纵使他人在外,每隔几日风门下属仍会将机要文件上呈于他,而杨逍本人也不时趁机明察暗访明教分布各处的产业,能收归己用的人才便收服,与他不对盘的只要无叛教之心便也听之任之。杨逍倒不是想要独揽大权的人,当初光明顶称教主,一自然是为了集合力量对付峨眉寻找纪晓芙的下落,二未必不是存了兴复明教的心思,当初他与阳顶天意气相投,结为忘年之交,对阳教主的宏图明教的宗旨自然是推举的。奈何杨逍为人洒脱,性格散漫,一直挂了个光明左使的名头,除了天地风雷这四个心腹机构听他调派,实则就是任了个闲职。
杨不悔跟着杨逍东奔西跑这么些年,虽不关心打打杀杀,但是牵涉到该她自己继承的家业还是心中有数的。各处杨家私人产业的掌柜的也认识了这么一位少东家,杨逍无子,就这么一位千金,以后偌大的家产可就尽数归了这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小姐了。
杨不悔在外人面前还是很会装的。那些明教中的江湖豪客皆认为这杨大小姐乃是个莽撞任性的刁蛮丫头,隔几天光明顶上便会鸡飞狗跳一阵,而散布在外的客栈食楼赌坊布庄的主事者则觉得大小姐举止文雅性格娴静乃是好驾驭的弱质纤纤,只有光明顶内院的护卫们感叹少主的言行绝对不能按常理定夺。
蝴蝶谷到光明顶山高水远,杨家两父女半是赶路半是旅游,不若之前那般奔波。或是因为杨不悔不再纠结于生生死死的问题,顿时觉得豁然开朗,也多了游山玩水的闲心。
“小二,烧水,准备木桶,我要沐浴。”杨不悔落座,还未执筷便道。
“小二,烧水,准备木桶,我要沐浴。”杨逍见小二近前,也同时吩咐。
所以说,杨家俩父女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像的。
不同的是,杨逍或许是真的泡在木桶里,纾解疲劳,而杨不悔自然是门窗一关享受按摩浴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