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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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晞篇
凌夜峥双脚交叠随性的搭在办公桌上，伸直修长的双腿，将上身后倚进舒适的座椅中，手里夹着雪茄，闭目养神。
正惬意时，听见门外的木质走廊上传来急促的“咚咚”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听声音来人跑的很急，中间夹杂着磕磕绊绊的声音，打乱了刚刚的宁静。他不禁皱眉，仍旧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雪茄，赶在来人推门而入之时，说道：“安安，说了多少遍了，到我这儿来要先敲门。”
隔了一会儿没听到夜晞像往常那样与他顶嘴，疑惑的睁开眼睛看她。这一看，倒让他吓了一跳。
夜晞早上出门时用头绳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此时已经有一小部分松散了下来，软软的搭在前额，耳后，更显凌乱，或许是跑的极了，她额上渗出滴滴汗珠，可脸又苍白的可怕，一双黑眸蓄满了泪水，在眼眶中盈盈的打着转，上牙咬着下唇，下唇几欲被她咬出血来……
夜峥心里一惊，走过来拉住她，放柔了声音问她：“这是怎么了？”
夜晞从把施旖旎莫名其妙的碰倒，再到见她躺在地上隐忍着疼痛开始，就已经六神无主，直到子兮从里面出来，让她赶快来找夜峥，才跑了过来，可真正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反复想怎么会这样呢？
她与子兮斗气，提前出门，只记得对面的贵宾室内也走出一个女人，她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是谁，可就这样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等她反应过来，已经重重的撞在了那人身上，一股反作用力差点儿将她撞倒，她险险的扶住身后的墙壁，可另一个人却没有那么好运，“扑通”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等清醒过来时，就看见施旖旎闭着眼睛捂住小腹蜷缩在地上，精致的脸上已经冷汗涟涟，脸白的透明。
怎么会这样？她恍惚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哪来的力气把她撞倒？
凌夜峥见夜晞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只是怔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担心，轻轻拉下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又问了一遍：“安安，发生什么事了？”
冰凉的手上传来的温热让她一下子回过神来，“哥，嫂子……嫂子……”
想说的话被她断的不成句子，凌夜峥听她不停的说着“嫂子”脸上一白，握着夜晞的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顾不及拿起外衣拉着夜晞就往外走，门口站着的秘书正要敲门进去，被夜峥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旋即稳住心神说道：“少爷，施小姐出事了。”
凌夜峥脚步顿了顿，竟然答非所问：“少奶奶怎么样了？”
“什么？”秘书一愣，竟然忘记了身为这项职业的大忌，疑惑的问着自己的老板。
好在他跟着凌夜峥日子久了，看了看站在夜峥身后的凌夜晞，心下了然，赶在夜峥不耐烦之前答道：“少奶奶很好，现下少奶奶正陪着施小姐，少奶奶本来是让小姐上来找您，结果小姐走了这么久还没回去，她有些不放心，让人找到我，上来看看。”
凌夜峥听到这里才稍稍放下心来，恼恨自己今天遇事毛躁，“施小姐是怎么回事？”他听秘书说完，又看着夜晞这个样子，已经猜到了六七成，只见秘书小心的看了眼凌夜晞后，斟酌着，“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小姐出门时，不小心把施小姐撞倒在地上，施小姐当时的样子就不太对劲儿，似乎伤的不清，少奶奶已经让人给医院打了电话，估计医护人员一会儿就到。”
凌夜晞看了看身边仍在发抖的夜晞，感到她的手越来越冰冷，担忧的看着她，心下却疑惑着，施旖旎竟然还会被夜晞撞伤？能伤到什么样子？
“少爷……”见秘书看着夜晞欲言又止，夜峥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便安慰夜晞，“安安，你先去找你嫂子，我一会儿就过去。”
夜晞只觉得心里慌得很，刚才握着夜峥的手，感觉平静了很多，她的腿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仿佛在打着颤，没有夜峥的支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走下楼梯，夜晞倔强的摇头，“我在这儿等你，跟你一起走。”
夜峥无奈，想夜晞估计是被吓到了，只得让秘书继续，秘书也是精明的人，靠近夜峥耳边小声说：“少爷，施小姐的状况……不太好。”
“怎么不好？”
“这个……我也不敢确定，但是，刚才看见施小姐一直捂着小腹，而且，而且，刚才找人扶起施小姐时，发现施小姐，留了血……”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只是忐忑的看着凌夜峥的脸色，音调轻的让人听不见。
夜峥一震，呆了一瞬，感觉夜晞的手往后抽了抽，才晃觉是自己握疼了她。
秘书看着凌夜峥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已经让贾经理关了店门，而且吩咐下去，今天的事情，所有在场的人都不得在提起，而且今天请来的医生是詹姆斯先生的学生，您放心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今天的事情
凌夜峥定了定神，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果断镇定：“这件事情先不要再提了，你派个嘴严的人知会一下是小姐公司的老板，先不要声张，就说施小姐在咱们这儿试衣服，下楼时不小心摔坏了腿。”
秘书忙应下，只听夜峥嘱咐道：“你再另外派一个人把北平医院的骨科李医生请来，记住，把李医生从楼下正门领进来。”
这样一折腾，等凌夜晞下楼时，正看到已经赶来的医生护士将施旖旎用担架抬进二楼的临时休息室里，这么一会儿功夫不见，施旖旎的脸色不仅仅更加苍白，甚至透淡淡的青紫，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任由医生护士诊断。
她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杵在那里，看着护士不停的端着热水，进进出出，医生带着听诊器，放在她胸口、小腹上蹙眉听着，那医生每蹙一下眉头，夜晞就感到自己心里一颤，潜意识里感到不会死人，但是仍然阻止不了胡思乱想。
一只莹润的手，轻轻握住她的，她仿若不知，任由别人握着，直到那只手用了少许的力气，她才慢半拍似的，一转脸，竟然是楚子兮。
她本来就不是记仇的人，经过这一闹，早把之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此刻只觉得与楚子兮有相依为命之感，借着子兮的手往她身边靠了靠，称呼也变了，颤声问道：“子兮，你说施小姐会不会……死？”
子兮竟然破天荒的对她暖暖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虽没有说话，但夜晞烦乱的心跳渐渐平息下来。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可是下一秒突然惊醒了一般，指着楚子兮白色的旗袍下摆，“子兮，你……你怎么了？怎么衣服上都是血？”
“我没事，不是我的血。”
夜晞稍稍放心，可仍旧问道：“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施小姐的。”顿了顿，接着说：“你别瞎想，她应该会没事的。”
夜晞虽然年少，但是受过西洋教育，又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还不会傻到什么都不懂，联想到之前施旖旎捂着小腹痛苦不堪的样子，再看看从屏风处，进进出出手捧热水盆，一遍遍换水的护士，似乎明白了一些，犹豫着开口：“子兮，施小姐，施小姐，是不是怀……”
“安安，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口无遮拦的，瞎说什么！”凌夜峥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厉声打断夜晞的话，若无其事的看了眼楚子兮，说：“施小姐还没结婚，这话也是乱说的吗？！”
凌夜晞也觉得自己说话是有些欠考虑，有失身份，懦懦的点头，眼睛看着地下不说话。
凌夜峥也觉得今天夜晞心情起伏太大，自己刚才的口气似乎冲了些，咳了咳，对楚子兮说：“子兮，你累了一天了，先和安安回去休息休息，回去晚了姨娘也不放心。”
夜晞自然放心不下，总觉得自己闯了祸，这么走了心里不踏实，“哥，要不嫂子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会儿，看看施小姐怎么样了。”
凌夜峥刚才问过医生施旖旎的情况，说是“施旖旎怀孕一个多月，本来身体就不稳定，作息时间又没有规律，加上这次的事情，孩子自然是保不住了，因为怕感染，又想到她的职业关系，所以不能去医院。”
凌夜峥细想了想施旖旎怀孕的日期，正好是和子兮婚前的那段时间，也是与施旖旎在一起的时候。
和他在一起的女人自然是“数不胜数”，可是他极少会留下这种后患，这是第二次，第一次的时候，那女人不自量力的用孩子威胁，他如今已经忘记了那女人在哪里，只记得自那之后，再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也许，是没人敢。
而如今，他虽然知道施旖旎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确可以称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却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在怀了身孕的情况下，不哭不闹，坦然与他分手，他接触那么多女人，施旖旎能够做到这一点，还真是第一个。不得不让他另眼相看。
可是想到楚子兮目睹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他刚才能骗的过夜晞，但却骗不过楚子兮，虽然知道外人不一定能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可总觉得这件事情像堵在他的心里，耿耿于怀。
凌夜峥一阵烦躁，看到夜晞依然站在那里不动，根本没有走的意思，脸色沉了沉，控制着情绪尽量柔声劝她，“安安，先跟你嫂子回去，这里这么乱，你留这儿也没什么用处，等施小姐醒了，哥哥替你跟她赔罪，你先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凌夜晞也不傻，只得点点头，跟着楚子兮往回走，走到门口，回头看见凌夜峥有些疲惫的坐在沙发里揉捏额头，终究有些不忍心，走到一边的暖水瓶中倒了水，端给夜峥，“哥，你先喝点儿水，要是太晚了，别忘了吃饭。”
凌夜峥难的见到自己妹妹这样乖巧，知道她这回是真的怕了，接过水故意逗她，“长这么大，除了见你给长辈们端过茶倒过水，就只有宁卓一人享受过这待遇，我还真没想过今儿个也能喝口你倒的水。”
凌夜晞本来心情抑郁的不行，乍听夜峥跟他开玩笑提起宁卓，脸上一红，心情却稍微好了些。转身与楚子兮一起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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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晞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浑浑噩噩的总是不停的做梦，等到天空大亮，朦胧的睁开眼睛，头好像被人打了一样，疼的厉害。使劲想了想晚上都梦到什么，却是空白一片，什么也记不起来。
凌太太刚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夜晞黑着眼圈，精神萎靡，穿着拖鞋慢腾腾下楼，她吓了一跳，喊道：“安安，你怎么了？不舒服？”
凌夜晞慢半拍的摇着头，“我没事，挺好的。哥昨天晚上回来了吗？”她昨天一直等到很晚，却始终没有等到凌夜峥回来。
“夜峥昨晚上有事没回来，你找他干吗？”
因为不敢把昨天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她只得敷衍凌太太，“没事儿，我就是好几天没看见他了，问一问。”
凌太太倒乐了，说：“昨天早上还和夜峥一起吃的饭呢，怎么就好几天没见了？连你父亲都说，夜峥这孩子结了婚，性子倒变了不少，不像以往整日里没个正形儿的。竟和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瞎闹。”终归不放心她，凌太太把夜晞拉倒身边，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连试了几下，才舒口气，“不像是发烧，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看着也没精神，昨晚没睡好？”
凌夜晞瞎掰：“嗯，是没睡好，可能昨天下午喝了咖啡，晚上睡不着了。”
“咖啡那种东西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少喝，你就是不听话。以后出去少给我喝那个，喝点儿果汁多好。”
“嗯，嗯，知道了。”
心不在焉的吃完饭，回房里呆了会儿，还是坐立不安，总觉得心脏砰砰砰的直跳，她楼上楼下的走了几圈，当澜儿第五次在偏厅看见她时，实在忍不住问：“小姐，您有什么事儿吗？这一大早上的，我都在这儿看见您五次了，转的我头都晕了。我看您脸色不好，要不回房里睡会儿？”
夜晞恍然，看看大厅的座钟，还不到七点，她一直没看见子兮下楼吃饭，想是还没有醒，可自己又实在坐不住，对澜儿说：“我要出去一趟，你帮我叫辆车来。”
“这还不到七点呢，您去哪啊？”
“出去转转，家里闷得慌。”
澜儿无奈，只得去把常载她的司机叫来，看着夜晞上车疾驰而去。
“小姐要去哪？”
“去鸿翔。”
时间太早，鸿翔还没有开业，打更的人看见她来了，慌忙来给她开门，“小姐有什么事情？怎么来的这么早？”
“施……”话到嘴边，她转口问：“少爷在这儿吗？”
那人显然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见她找少爷，以为是凌家的家务事，讨好的笑道：“少爷昨天晚上不到六点就走了。不过这几天少爷都来这里，要不小姐先上楼等等？我这儿就去给您泡茶。”
“六点就走了？”凌夜晞一愣，“那他上哪去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凌夜晞一时间百感交集，即恼怒凌夜峥说话不算数，又感觉到深深的无助，她自然知道凌夜峥在外面有另外的住所，但从来没去过，更何况北平那么大，这让她上哪找人去？凌夜峥在北平虽然称不上“只手遮天”，可但凡他想瞒住的事情，就绝不会泄露出去，可是除了找到凌夜峥，她怎么能知道施旖旎的现状？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压得她有点儿喘不过气，夜晞是个急性子的人，想做得事情就必须要去做，不做的话就会搁在心里，时时刻刻的想着，时时刻刻的折磨自己的神经。
打更的人看见凌夜晞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不禁吓了一跳，生怕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想问她怎么了，可又不敢贸然开口。
正焦急间，听见凌夜晞低声说，“我要打个电话，你先出去。”
他忙答应“是是”，心里巴不得能赶快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凌夜晞拿起电话，却犹豫了，她以前有了不高兴的事情，第一个反应就是给宁卓打电话，习惯成自然，可现在拿起电话，才想到宁卓去了上海，虽然有他的号码，可是前几天记在了卧室的笔记本里，凭记忆根本记不住。
禁不住血气上涌，手上使力，“砰”的一声，把听筒掼在桌上，听筒被她摔得又弹跳起来，顺着桌沿往下滑，“乒乒当当”一阵乱响，主机被电话线带着向外滑，一直滑到桌脚，才堪堪停住。
“呦！夜晞妹子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油腔滑调，一听就知道是杨明川。
夜晞也不回头，眼睛盯着窗外，没好气的问：“一大早上的，你怎么跑这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吧。”杨明川倚在门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桌脚那个晃悠悠垂在桌下的听筒。
“我家的铺子我什么时候愿意来就什么时候来。”
杨明川知道夜晞心里有气，不在跟她斗嘴，问道：“你来找夜峥？我带你去找怎么样？”
他早上从外面回家，车子经过鸿翔，看见了夜晞的车子在外面，心里好奇一大早的夜晞怎么在这儿，便停车过来看看，没想到刚进了鸿翔大门，就看见打更的人一脸愁容，问明白夜晞要找凌夜峥，进来找她，没想到竟然看见这么一幕。
夜晞终于转过身来看他，点了点头，带头朝外面走。
杨明川无言的笑笑，夜晞那样子，倒好像老佛爷指使小太监似的。
汽车发动，司机问杨明川：“二少爷要去哪？”
杨明川瞥了眼身旁莫不出声的凌夜晞，右手轻叩车窗，想了一会儿才说，“先去西郊看看吧。”
已近八点，外面的行人多了起来，是处喧哗……
凌夜晞经早上这一闹，现在平静下来，默默的看着窗外，思绪飘散，可能人在平静之后，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脆弱，此时车内静谧的让她想哭。
杨明川见凌夜晞一声不吭，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跟着一颤，再细细看去，竟然发现凌夜晞一窜窜的眼泪顺着脸颊柔美的弧度一直流淌下来，她也不去擦，任由泪水流过下巴，流进圆领的纺纱衣衫内。
他暗自心惊，莫名的带上一点心痛，目光所及，正看见他车上不知何时放着一绢丝帕，拿起来递给夜晞，“发生什么事了？”
凌夜晞不想对他多说，以她现在这状态，也说不清楚，接过杨明川递来的手帕，刚要擦眼泪，便闻到一股浓艳的香水味道，让她想起前段时间遇到的那个讨厌的女人，史清淮。在她印象里，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身上，似乎都有这种香水的味道，她对这种没有品味的香水向来弃之如敝。
转手往杨明川坐的方向扔回去，没料到杨明川正低头凑近看她，手帕不偏不倚的扔在杨明川脸上。
杨明川皱眉拿下手帕，终究没跟她一般见识，耐着性子问她：“你又怎么了？”
凌夜晞用手擦了擦眼泪，嫌恶的看着那方手帕，轻哼了一声，“一看就是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的东西，我才不要！”状似了然的看了眼杨明川，说：“你一看就是一晚上没回家，跟着些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等我心情好了，要告诉雨晴，让她跟杨伯伯告状去，到时候让杨伯伯再把你丢到军营里去锻炼几年。”
凌夜晞边说边笃定的点着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都还是红的，眼睛里盈盈的似有水雾缭绕，她嘟起嘴，挑衅的看着杨明川，一脸娇憨。
杨明川觉得喉咙一紧，仓促的移开了目光，“你和雨晴整天在一起就没个好事情。”
他们在西郊的一栋二层小洋楼前下车，夜晞环顾四周，环境雅致幽谧，宽敞的大路两旁载满了银杏树，郁郁葱葱的延伸到路的尽头，小洋楼在银杏后面若隐若现，夜晞突然一笑，“这里到有了点儿金屋藏娇的滋味。”
杨明川带着他熟门熟路的往里走，走到门口，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侍立于门前，双手平放在裤线两侧，恭敬的对他们弯腰行礼，典型的西式做派，“杨先生早上好，小姐早上好。先生在楼上，我这就带你们上去。”
凌夜晞没想到这位管家能认识她，愣了一下，听见杨明川说：“你忙你的去吧，我们自己上去。”
刚上了楼梯，就看见凌夜峥从尽头的房间走了出来，见到夜晞皱眉问杨明川：“你怎么把她带这儿来了？”
杨明川一耸肩，“谁知道你们兄妹搞什么名堂！反正我把她带来了，剩下的事儿别问我。”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说：“糟糕！快九点了，我得走了啊！老爷子这几天为了前线的战事正烦着呢，我可不敢在这儿时候找晦气。”
凌夜峥点点头，让管家送他出去，回来看见夜晞还站在那里，不禁有些头疼。心里琢磨该怎么跟夜晞说施旖旎的事儿，这栋房子在昨天他就已经交给了施旖旎作为分手费，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到这里了，没想到阴错阳差的又一次踏进了这个地方。
“哥，没想到你竟然把施旖旎带这儿来了。”夜晞看了看周围的摆设与装潢均透着一股女性特有的柔和，而杨明川又说这是夜峥的房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不言而喻……
夜晞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追根究底的问凌夜峥和施旖旎的关系，装成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她还好吗？你带我去看看她吧。”
凌夜峥带她来到二楼尽头的主卧，夜晞推门进去，发现施旖旎已经醒了，虚弱的靠在床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血色，一个身着佣人衣服的小丫头正伺候她吃饭，她吃的极慢，连着吃上几口，就要倚着床头闭眼歇一会儿，长长的睫毛随着她不平稳的呼吸颤抖着，在她白瓷般的脸上印现出一圈淡淡的墨影。
听见推门的声音，朝门口看去，就看见了走进来的凌夜晞。
“凌小姐怎么来了？”施旖旎让丫鬟扶她坐起来。
凌夜晞见状忙说：“施小姐快躺着吧，别客气。说到底我也是始作俑者。害的施小姐遭受这场大病。”她将“大病”两字加重，想看看施旖旎的反应。今早看到这番情景，她对施旖旎的“病情”也猜了个五六成。
“凌小姐快别这么说，也怪我不小心，不然也不会摔倒。”她喘了口气，有些费力的接着说：“不是什么大病，凌小姐不要自责。昨天大夫已经说了只是摔坏了腿，养几天就好了。”施旖旎说完，坦然的看着凌夜晞。
凌夜晞微微一笑，心想这施旖旎果然是演戏的，连自己的生活都把它当成戏来演。
夜晞平日虽然嘻嘻哈哈，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可总归生活环境使然，不允许她太过于单纯，当下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施小姐昨日里摔出那么多血，可真是把我吓坏了。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补品，一会儿就能送到，施小姐还是要多补补才好，不然以后落下什么病根，那我可就真的罪过了。”
“嗯，凌小姐美意，我就收下了。”
“我过几天要和嫂子去南方，只怕没有时间再来看施小姐，总之……对于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她抱歉，并非对于施旖旎，而是一个小生命，就在她不经意间，被送上了天堂……
即使她知道，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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