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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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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晞篇
“呵呵,夜峥,你可别怪我多嘴,你这位凌少奶奶可真是傲气的紧呢。”
夜晞随着子兮摆脱那个姓林的男人,回到餐厅,就发现那位史小姐依旧坐在凌夜峥的身边,正自顾自的嗤嗤娇笑。虽然是美女,但想到她刚才与自己故作熟稔的唤她“安安”,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而且从心里产生一种强烈的排斥感。
她偷瞄了一眼楚子兮,发现她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喜怒,暗暗放下心来,可总归对这类不识趣的女人极其厌恶,于是僵着脸走到凌夜峥对面与楚子兮一起坐下,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不知趣的女人,对夜峥说道:“哥,饭也吃完了,咱们走吧,这地方菜倒是不错,可惜了三教九流的,是人不是人的都往这里凑,吵死了。”
凌夜峥正要拿烟的手稍一停顿,眼中含笑的看着她,也不说走还是不走,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楚子兮,低下头继续从放烟的铁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在一边吞云吐雾起来,好像是在欣赏一旁的史小姐免费演出一般。
那位史小姐听出夜晞是在指桑骂槐,竟然不恼,将视线从夜峥身上挪到夜晞那里,娇笑着,声音足以招来蜜蜂,“安安急着回家了吧?小孩子明天还要上学,是该早些休息的,既然这样,夜峥啊,我……”
她剩下的话被“啪”的一声脆响打断,转眼看去,发现凌夜晞本来举起来要喝水的茶杯此时已经被狠劲儿的摔到桌子上,杯子在茶盘里险险的转了两圈,才停了下来。她的声音冷的仿佛能将人冻僵,“史小姐,请你称呼我‘凌小姐’,或者‘凌夜晞’,但是‘安安’是家母给取得名字,我不喜欢听见不相干的人这样叫我。而且我不是小孩子,就算是,在我哥哥嫂子面前,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还有,容我提醒你一句,”夜晞轻蔑的对上那位史小姐的眼睛,用一种睥睨的神态说道,“想飞上枝头,就要有做人家小妾的自觉性。别说你妄想嫁进凌家,就是进来了,尊卑有序,你哪来的资格对我嫂子品头论足?”
凌夜晞一席话下来,仿佛一巴掌恨恨的掴在那位史小姐的脸上,精致的妆容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雪白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看着好像要咬出血印来,看得出来她的手在颤抖,纤纤细指张开又合上,似乎很想就这样搧到夜晞的脸上一解心头之怒,可又不敢真的付诸于行动。
凌夜峥这时候终于吸完了烟,也看完了“戏”,将烟头捻灭在烟缸里,站起来一手拉起仍坐在座位上的楚子兮,一手轻拍上夜晞的头,笑得怪异,“丫头!走了。”
徒留下自找没趣的女人,在原地恨恨的咬牙看着渐渐远去的三人。
夜晞出了饭店的门口,就开始嚷嚷,全然没有了刚才在饭店里的傲气,“哥,难怪爸爸以前骂你,你看你都认识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男男女女的没一个好东西!”
夜峥漫不经心的看着她,调侃道:“不就一个史清淮惹咱们安安不痛快了吗?怎么又加进了一个?”
凌夜晞闻言,瞅了瞅默不作声的子兮,张了张嘴,最终化成一声冷哼,头转向一边不再说话。夜峥也不追究,只是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楚子兮,三个人沉默着向巷子外面的停车处走去。
巷子较窄,三个人走适中,可迎面并肩走来的另外两个西装男人与他们三个狭路相逢,夜晞只得侧身让了一让,走到了子兮与夜峥的后面,就在她侧头的一霎那,巷口处晕黄的路灯照见了来人的脸庞,氤氲着看不太清楚,但她还是愣了一下,怔怔的看着来人,只觉得很是眼熟,似乎在哪一天,也是这样的情景下,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夜晞愣神的时候,凌夜峥已经走到了停车的地方准备打开车门,看见夜晞还站在那里,刚想喊她,就看见楚子兮不留痕迹的放慢了脚步,停在原地轻声叫她:“夜晞。”
“啊。就来。”巷子里很静,只有蝉零星的叫着“知了知了”,却越发突出这里的岑静。夜晞下意识的答应一声,使前面已经走远的两个男人不由得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眼,那两人的脚步微顿,若有所思的又看了看凌夜晞,才继续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去,那样子好像只是路人对路人的好奇一般。
凌夜峥却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微眯了眯眼睛,但依旧不动声色的坐进车内,车子发动起来,发出呼呼的声响,打破了所有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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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认识刚才那两人?”车子驶上宽敞的大路,道路两旁霓虹闪烁,虽然已经入夜,行人稀少,可是这种闪耀的灯火依然给人一种不夜的感觉。
夜晞听见凌夜峥问她,正色答道:“看起来眼熟,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前些日子和雨晴去看施旖旎的电影?刚才的两人看起来很像我们那天遇到的人呢。”
凌夜峥之前看见夜晞遇见那两个人时,神色凝重,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这会儿听她像小孩子似的语无伦次,不禁暗暗放下心来,从后视镜里瞧了眼夜晞,又恢复了惯常的慵懒神态,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把着方向盘,对坐在她旁边的楚子兮笑道:“你瞧咱们家安安记性好吧?过目不忘啊。你也不表扬表扬她,人家刚刚可是给你出了气的。”
凌夜晞听见夜峥这种腔调,有些不高兴,嚷道:“哥,我跟你说正经事儿呢。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你能有什么正经儿事儿啊。”分明是把她当小孩子不当一回事儿。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楚子兮将看向窗外的视线转移到凌夜峥脸上,淡淡的看了一眼,却让人琢磨不出她是什么意思。凌夜峥好像突然来了兴致,好脾气的接着说道:“行,行,你说吧,你遇上什么正经儿事儿了?”
凌夜晞本来让夜峥之前的语调惹得心里一阵阵的想要发火,现在突然听见夜峥让她讲,倒愣了一下,脑海里回忆了一番,组织下语言,才徐徐道来。
影华剧院与图雅餐厅相背而立,若是从剧院开车去图雅,则需要绕过一条街道,而北平多胡同,四四方方的“井”字街,步行的话,从影华旁边的小胡同穿过去就是,方便省事,只是需要多走几步路而已。
她和杨雨晴看完施旖旎电影的那天,便从那条小路径直而过,准备去图雅。
六七点钟的王府井大街灯光闪烁,剧院对面的东安商场虽然已经闭店,但是霓虹灯光依然璀璨,直直的照射在胡同的入口处,与胡同尽头的灯火遥遥辉映。
杨雨晴挽着夜晞的胳膊,边走边笑叹:“上帝对人就是这样的不公平,美女就艳丽的耀眼,而丑女个个都成了东施。”
胡同的两侧围墙内住满了人家,偶尔有几颗古槐的枝干探出了墙外,微风一吹,就簌簌掉下细小的花瓣,夜晞低着头一步步的去踩地上的枯花,只觉得好玩,乍然听见雨晴说话,随口回道:“东施若不去效颦,谁能知道她是丑女?所以……咝!雨晴,你干吗啊?掐死我了,回头这胳膊一准得……”,“青”字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身后有啪啪的脚步声,以及 “呼呼”的喘着粗气的声音,气息不稳,时重时轻,她迷茫的回头去看,身后一个男人,踉跄着往她们这边跑,他身上穿着一件对襟的青色中式上衣,浓密乌黑的短发,看起来极修边幅,只是……夜晞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到他手捂住的地方,那里……应该是接近心脏的地方吧,涓涓的像是在往外涌着水,可是她知道,杨雨晴也知道,那不是水,而是身体里时时刻刻都在流动着的血液。
夜晞不是没有见过人家流血,洋人的好多片子里,遇到战争时,都是这样不停的留着血,然后人就会一点一点的倒下,可是如今荧屏上的东西突然成了现实,活生生的展现在她面前,她先是惊愕,而后就不自觉的长大了嘴巴忍不住要尖叫出声,只是那声“啊!”字还未出口,就被一只大手给及时捂住,只剩下“呜呜”的尾音,杨雨晴这会儿好像已经傻了,忘记了尖叫,忘记了逃跑,甚至忘记了这个弄不清是敌是友的男人一手正捂在夜晞的嘴上,只听见他低微的,但却依然很有磁性的嗓音:“小姐,我不是坏人,但请你不要出声。”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被他段成了几个句子,显而易见伤势不清。
夜晞被他捂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胡乱的点头答应,但脑子里仅存的一线清明总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那人见夜晞点头,倒也不为难她,慢慢的松开手,或许的确是跑不动了,身子向后,慢慢靠在了身后的青石墙面上。
剩下夜晞与杨雨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犹豫间,听到踏踏的脚步声从那个男人来时的方向传来,他们三个人同时一惊,又同时向后方看去,胡同只有一条路可走,但是若能走出这里,到了商业街的地方,鱼龙混杂,是最容易藏身之处,只是前方是来人,后方……以他现在的体力恐怕根本跑不出去。
“踏踏”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胡同的灯光本就很暗,那个男人隐藏在暗处,若不走到他面前倒是发现不了,可若是一直坐在那里,那根本就是坐以待毙。
男人也明白了将要发生什么,却不见他惧怕,反而率性的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看在杨雨晴眼里却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凄凉。
“杨小姐?!”踏踏的脚步声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来人背光隐在暗处,看不清样子,只能听出声音里透着六分惊诧、三分恭敬还有一分不可察觉的……危险。
他们说标准的中国话,夜晞一时反而听不出对方到底是哪里的人,但看他们对雨晴的礼待,应该是认识雨晴,或者是杨雨晴父亲,杨将军的手下。夜晞想到这里倒放下心来,只是始终有点儿疑惑这些人与这男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结,与……杨家有关吗?
“杨小姐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不是很安全,您要去哪里?我们送你过去?”说话的男人边说边要向前走,逼迫着杨雨晴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眼见再走几步就到了受伤的男人身边。杨雨晴心里一急,脱口说道:“我和凌小姐正是要到影华去,家里的车子还停在那里,这里怪黑的,那正好麻烦你们送我们过去。”杨雨晴边说边指了指前方的巷口,对面的街道上确实停着在等她们的杨家汽车。只是话恰恰被她说反了。
那两个男人将信将疑,狐疑的看了看她们,说道:“刚才看见影华已经散场了,杨小姐现在去看电影是不是迟了点儿?”
“电影当然是早就看完了,我们刚从图雅回来,正要回家。怎么,你们难不成还要去图雅查查我和雨晴的用餐情况?”凌夜晞接过话来,口气中满是娇纵不满。
“这位小姐误会了,在下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那难得两位先生屈尊送我们到巷口,这就走吧。”说完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那两人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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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她们不知道那个受伤的男人最终如何,也不敢去贸然对别人讲这件事情,只是今天晚上再次看到那两个送她们出巷口的男人,她又向来藏不住事情,粗略的讲完之后,静静去看在前面开车的凌夜峥,凌夜峥眼睛盯着前方的道路,好像一门心思都在开车上面,隔了很久,呵呵一笑,低声念出一个人的名字:“秦燃……”
夜晞坐在后面没有听清,而坐在他旁边的楚子兮却了然般的看了看夜峥,也只是一眼,便转开了目光。
北平连着几日没有下过雨,夏日里总是给人一种在蒸笼里的感觉。
辅仁女中这几日进入了考试期,一科考完,趁着中间休息时间,夜晞与杨雨晴坐在校园里小凉亭的石凳上乘凉。
“呵呵。雨晴,你们俩倒是会找地方!”一声娇笑,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身边的位置已经坐上了另一个年轻娇美的女孩子。“还是这地方凉快,有风呢。要是有碗冰糕就更好了。”说话的女孩子一脸享受的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置身于那种凉快的境界。
杨雨晴被她这幅模样逗得“咯咯”直笑,“刘馨兰,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梦见身边俩丫鬟,一个捶腿一个扇扇子了 ?”
刘馨兰睁开眼睛,佯怒的瞅着雨晴,“可不是吗?!你瞧瞧,都怪你,把我好梦都给搅了。”
夜晞伸直胳膊,将头枕在胳膊上,石桌上凉凉的,偶尔有风吹来,只觉得说不出的惬意,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两人的对话,懒洋洋的插嘴:“这大热天的还要考试,真是活受罪。”
虽然有风,但刘馨兰依然觉得热,手不停的扇着风说道:“咱们都该庆幸明天考完了就可以放假了,不然以这个温度,绝对得晕在考场上。听说今天甲二班里的余欣没来考试?”
杨雨晴一愣,随即说道:“非亲非故,平时都没讲过几句话的人,你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
夜晞也随着说道:“说不准是家里有事不能来了呢,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啊。不过不来,也是幸运的。不然得多热啊。”
“我哪是问这个啊,我今天听她们班里的人在议论,说她过几天就要嫁人了,反正下学期也不能再来上学,所以干脆不考试了。”
夜晞闻言一下子坐起来,喃喃说道:“这就嫁人了啊。真快!”
“扑哧!”杨雨晴忍不住笑出声来,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听听你这口气,后面那句就应该改成‘这就嫁人了啊!真好!’。”,“真好”两个字被她拉长了语调,听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感觉。她说完之后,和刘馨兰默契的盯着夜晞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皮笑肉不笑”,这是夜晞看到两人如出一辙的表情后想到的一个短语。
凌夜晞被她们瞧得心虚,右手不自觉的就抚在左手的戒指上,自从带上了这个,她好像就不经意间多出了个习惯,有事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去摩挲自己手上的戒指。
刘馨兰生性活泼,平时和夜晞她们关系处的算是不错的一个,见到夜晞这个小动作,不由得揶揄道:“哎呀,夜晞,咱们同学三年,除了你手腕上这镯子,我可从没见你带过别的首饰,快给我看看,这是什么宝贝东西能入得了你的眼。”
夜晞脸上刷的一红,觉得这天气更加的热了,铃声恰好在这时候响起,她借机站起来往回走,边走边故意扬声说道:“当然是好东西才能入得了我的眼,只可惜仅此一件,绝无第二。你若喜欢,就让你家雷公子送你一个好了!”
刘馨兰尖叫一声,扑上来作势要打夜晞,两人笑闹着往教学楼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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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放假,但昨天听宁卓说要坐今早的火车去上海,于是夜晞不到七点起床,草草的吃过早饭,就坐车去了宁卓家。
宁家是中式的四合院式院落,从大门进去,路过外院,转过垂花门,两边是抄手长廊,当中的穿堂正中摆放着一架雕刻着山水人物的青白玉插屏,两边是各色盛放着的鲜艳花草,因为时间尚早,有下人们正在给花草浇水,看见她走过来,停下来手中的活,对她不卑不亢的略弯了弯腰:“凌小姐早。”
凌夜晞顺着长廊一路往前走,走到尽头,婷婷的站着一个身穿湖绿色对襟上衣的女孩子,那女孩远远的看见她就迎上来,盈盈的笑道:“夜晞小姐今儿可来的真早,我们太太正在吃早饭,刚才听说您过来了,让我到这里来迎您呢。”
夜晞笑眯眯的上下打量她,“辛语这件衣服的颜色真好,让人看着都觉得解暑。”
“也不是什么好料子,前阵子随太太去云裳定制衣服,太太高兴,让我也去选料子,我就选了这个。”
说话间到了内院的正厅,向门处摆放着一张红木桌子,桌子上只宁太太一人在吃早餐,中式的餐点,各式各样的小菜,配着米粥与糕点。宁太太听见她进来的脚步声,放下手中的银勺,朝她招手:“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你也不想着常来看看伯母,都要把我这老婆子给忘了吧?”
“伯母脸上连皱纹都没有,哪里就成老太太了?”夜晞嘻嘻笑着,坐到宁太太身边的椅子上,“学校前两天考试,在家里复习功课,就没来看您,您看我这一放假不就跑来了?”
宁太太轻轻捏着夜晞的脸,戏谑道:“打小这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看来我以后还真得谢谢你姨娘给我们宁家养了这么好的孩子。”
夜晞听出宁太太的弦外之音,脸上微醺,岔开话问:“怎么不见二姐她们?”
宁家一共三女二子,大小姐四年前嫁给了杨雨晴的大哥,二小姐在大小姐之后,嫁给了天津的一个大户人家,上个月领着孩子回家探望宁太太。
大小姐,二小姐还有四少爷宁卓是宁太太亲生的,三小姐虽是姨太太所生,但自却幼随着宁太太长大。宁家的这位姨太太刚进门时,很得宁老爷喜欢,只是到了她生五少爷的时候,据说在家里好一顿吵闹,硬要自己抚养孩子,绝不脱手他人,宁太太也不与她争,顺顺当当的解决了这件事情,叫旁人看了,反倒觉得是姨太太在胡搅蛮缠,宁太太白白捡了个贤惠的名声,也因为这样,宁老爷自此对宁太太又是另一番光景。
宁太太喝了口粥,答道:“估计你二姐她们现在还没起呢。现在这些年轻人,整天就是这样作息没个时间顺序,回头嚷着胃痛,我看她们怎么办!”
夜晞听了坐在一旁陪笑,宁太太看看她,又接着说:“难为你大热天的还跑来送老四,我看你平时也是能睡懒觉的,今天来的早,早饭吃了没?”
“吃了,在我姨娘眼里,吃早饭跟穿衣服是一样的。”
宁太太不解,夜晞促狭一笑,“不吃早饭就跟不穿衣服就往外跑是一样的,在她的观念里,那都是不能出门的。”
“呵呵呵。”宁太太听了夜晞的比喻顿时眉开眼笑,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取下帕子擦着眼睛,声音还是带着笑音,“这孩子就是会逗人开心,快别在这儿逗趣了,不然我这早饭啊,可得吃到中午了。”
“哎,那您先吃饭,我一会儿再回来。”夜晞答应了一声,站起来要走,宁太太忙扬声提醒道,“老四一早上让你宁伯伯叫去吩咐事情了,你去他书房里等着,估计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熟门熟路转过大厅的屏风,抄近路左拐右拐走到宁卓书房门口,拉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收拾的很整齐,她知道宁卓的书房向来不让外人进来,都是一个人整理,所以每次进他的书房,都要感叹唏嘘一番,然后拿来和夜峥的作一下比较。
大约是今天要去上海的原因,书桌上更是收拾的整整齐齐,靠窗的桌子一角放着红木笔挂,上面自左向右挂着大小规格不同型号的玉杆毛笔,她转过书桌,坐到椅子上,顺手从笔挂上拿起一只毛笔在手里摆弄,玉制的笔杆,放在手里散发出丝丝的凉气。
“怎么来的这么早?”宁卓走到书房门前,看见轻掩着的房门,就知道是夜晞来了这里。
“早就来了,刚才在饭厅陪着伯母说了会儿话,又在这儿等了你好长时间。你不是九点三十的火车吗?这都八点多了。你还没吃饭吧?”
“早就吃完了,要是像你那时候起来,当然吃不上饭了。”
夜晞不乐意的皱了皱鼻子,“就是为了赶来送你我才起得那么早,我走的时候连姨娘都没起床。还不领情,真是出累不讨好的差事。”
宁卓拉夜晞起来,好脾气笑着,“对,对,是我错了,等我从上海回来买了礼物来给娘子赔礼。看在火车不等人的份上,咱们快走吧。”
夜晞扑哧一笑,睨着他说道:“谁是你娘子了?”
宁卓今天似乎格外高兴,话也比往常多了起来,“你手上那戒指可是你自愿带的,这叫订婚,是我已经定下来的妻子,父亲今天也说了,等这回从上海回来,咱们又到了岁数,也是不能再拖得了。”
夜晞嘴硬,“哪里就订婚了?古时候订婚可是讲究三媒六证的,你的三媒和六证在哪呢?”
“你看你头发都扎起来,古时候不是说女子把头发扎起来就代表有了婚约吗?还有你这手上带的戒指”,宁卓拉起夜晞的左手,指着她中指上的戒指说道:“按西方的说法,中指带戒指就表示订婚,中西合璧,无论从哪看都是定了亲的人。”
她今天起得早,随便拢了拢头发用头绳缠好,没想到宁卓竟然能搬出这么古老的典故。夜晞甩开宁卓的手,脸上的笑止不住般的洋溢出来,“你今天怎么这么没个正形,嬉皮笑脸的,跟杨明川有一拼了,难怪人家说近墨者黑。”说完俏皮的做仰天长叹状:“古人诚不欺我!”
朝阳照射进屋子里,斑驳的落影点点滴滴在夜晞的脸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她头发被拢到耳后,脸向上扬着,露出弧形美好的下巴,额前的刘海随着这样的动作,向后分散开来,更显得她皮肤白皙细腻。
宁卓心里不由得一动,凑近她,轻轻吻上她的唇,她的纯柔软的不可思议,带着一点点薄荷般的清凉,他心辕马意的不舍得分开,可还是克制住自己一触即分,仿佛她是某种温顺的小动物,而他只是怕吓到她,等夜晞猛地回过神来,宁卓脸上也带了丝淡淡的红晕,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咱们走吧,车子停在后院,刚才已经跟妈打过招呼了。”
他说“妈”,而前面没有带上任何人称,夜晞听在耳里,觉得就好像是夫妻之间的对话,连彼此的父母都是不分你我,亲昵的让人感觉血液里都掺入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