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暗香》悲情小巫婆

22、成全

　　第二天，青霞怀着欢快的心情又去应家看雨馨。经过昨天应晓泽这么一说，一切问题都似乎明朗开来，青霞心里也不再觉得有什么芥蒂了。走到，院子里看见应晓泽和雨馨两个人拉着几件衣服，扭扭捏捏的。
　　“应大哥，你就让我来洗吧。”雨馨道。
　　“不用啦。”
　　“真的没关系的。我每天住在你们家，添了那么多麻烦。而我每天还那么闲，我会感到不自在的，就让我洗吧。”
　　“真的没有麻烦到。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还是让我洗吧。这样我会心安一点，就让我回报你一点吧。”
　　“看你这么快又开朗起来，我真的是很高兴。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会报了。”
　　“你真的这么想？”雨馨怔了一下。
　　“你是青霞他们的朋友嘛！当然也是我的朋友。”
　　青霞听着听着忽然，停住了脚步，不再向前。好像再走一步，就会使她无地自容。她思忖再三，还是走了过去，却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很开朗地叫一声“小馨子”。
　　“青霞，你来啦。”还是雨馨注意到了青霞，奔了过去，很是热烈，如此灿烂额笑容也让青霞忍不住走上前去。
　　“你都好久没来看过我了。”对着青霞又搂又抱的。这种热情感染了原本心里有点不舒服的青霞。顿时，青霞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狭隘和自私。“啊，我有话跟你说，跟我来！”雨馨拉起了青霞，那是青霞自从雨馨做了小姐后从来没有见过的兴奋的样子。突然，雨馨又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衣服放着，还是我洗。”看着站在原地的应晓泽，命令式的语气。
　　应晓泽还是很尴尬地似笑非笑了下，理了理手中的衣服。
　　雨馨的情绪一直很高涨，青霞感觉她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小馨子”，比之前不知要快乐多少倍。看来之前的伤真的是痊愈的，青霞为她的勇敢感到甚是欣慰。她拉着青霞左穿右拐，俨然对这里已经很熟门熟路，像当成了自己的家似的，碰到一个下人，还会很有好地招呼。
　　两人在安静的凉亭坐了下来。
　　“前先天，官府找你去问话。你没有什么事吧？这些天，真对不起，我都没有来。”
　　“没事。还是应大哥陪我去的。”
　　“哦。那我要不要去作证啊，跟他们说当时我是说谎的，你根本不是王家小姐，不是王仁甫他们亲生的，不过才进王家半年。这样就完全不会牵连你了。对，应该这么去说。”
　　雨馨突然绷着个脸：“别傻了！说这些干嘛？我没事。不相信啊，你刚才也说了，我不过进王家才半年，无论我是不是王家的女儿，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当然就是无辜的。”
　　“难道你没有说那件事？”青霞听雨馨说着，忽然感觉不舒服起来，雨馨怎么变得那么圆滑。她用近乎胆怯的口吻说道。
　　“说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事。”雨馨表现得十分冷漠。
　　“哦。”青霞心不在焉地答着，感觉自己离雨馨还是很遥远。既然明明不是，为什么还要让世人都认为还是王小姐。青霞心里有些疙瘩，“不行，这样你还是要嫁给刘老爷的。”
　　雨馨很无奈似的，没说什么。
　　“难道你真的想嫁给刘老爷吗？有什么好的？”青霞又心直口快。
　　“别傻了。王家出事，刘家避嫌都来不及，处处撇清关系，这个婚哪还敢结，谁还肯结？”
　　“也对，我太笨了。”
　　“咱不说这个，都过去了。”雨馨又变得温顺起来。
　　“都过去了。”无论有哪些不好的感觉，雨馨还是从这次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这对青霞才是最重要的。
　　“你觉得应大哥怎么样？”雨馨细声问道。
　　“啊？什么怎么样？”似乎预感到什么，但她还是那么地粗线条。
　　“你比我先认识他，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为人吧。”眼里写满了期待。
　　“哦，倒是。他这个人啊……”青霞忽然找不出什么次来形容了。
　　“怎么样？”雨馨紧张起来，催促着。
　　“开始的时候，真觉得很讨厌。后来嘛，觉得他这个人还可以，至少心肠不坏。”青霞似乎又沉浸在对过去打打闹闹的经历中的回忆中，正像应晓泽说得那样真希望时间可以永远都停住，那么无忧无虑。
　　“他真的是个好人。不仅心地好，还很细心。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变故，如果我真的嫁进了刘家，我还真的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男人。”说时，眼里流露出的是款款的深意和憧憬，“你说说看啊，是不是这样？”推了推青霞。
　　看雨馨这么高兴，青霞还是露出了几分笑容：“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嗯，我想我是喜欢上他了。所以，青霞，我求你。”瞬间，雨馨变得严肃起来。
　　“好，我帮你去跟他说。”青霞没等雨馨说完就很果断地说道。她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如此快地脱口而出。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不过，不是这个。”雨馨露出欣慰的笑意，“我想让你把应大哥让给我好不好？”一种哀求似的眼神直刺进青霞的心里，正动摇着她心里的一点点安定的信念。
　　“什么让不让的？他又不是我什么人。”表现得轻描淡写。
　　“你不会说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吧。而且，连我都看出来了，你也喜欢她。我和你那么多年从小就在一起，我还看不出来你的心事吗？”雨馨的眼睛渐渐变得扑朔迷离，“可是，青霞，你看看我。从天上掉到了地下，我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我承受这些。那一刻我真的受不了，我就要崩溃了，你知道吗？突然间，父母和荣华富贵全都不是你的了，这种痛苦和绝望的滋味你可以想象吗？我真的回不去了，青霞，我不可能再回到我们当初的生活中去了。”
　　青霞安静地听着，更多的不是惊愕而是揪心的伤痛，她再一次陷入了无限的自责当中，是她害得雨馨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没错！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她抱着雨馨，也悲伤起来，“都怪我，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真的想弥补你，我宁愿那些痛苦都由我来承受。你难么绝望，我心里也很难受。”不觉热泪盈眶。她心里纠结的矛盾的痛苦绝对不会亚于雨馨。
　　“可以，你现在就可以帮我的。我现在真的什么也没有了，现在可以把握的就只有应大哥一个人了。他是我活下去的希望。所以青霞，我求求你，好不好？”
　　青霞看着她，脸上越来越多的歉意和悲观。
　　“我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我再也不要有什么意外了，我不要再冒什么风险了，我一点都输不起了，你明白吗？否则我真的不知道再该怎么办了。”
　　青霞依旧喃喃地看着雨馨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万分纠结。
　　“其实你不用做什么，你只要放弃就行了。”
　　青霞有些动摇了：“原来的小馨子好不容易可以回来了，我怎么忍心再伤害她呢？所有的事，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不然的话，雨馨永远都是那个快乐而单纯的小馨子。我怎么忍心，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她心里暗暗想。
　　“如果，我不是去了王家，我也会和你一起认识应大哥，不是吗？因为你说的那个小姐的身世，才让我错了不是吗？还有，青霞，我说实话，你想想看，你和应大哥合适吗？你也不想拖累他，是不是？你们相差太远了。这个你想过吗？如果要和你在一起的话，应大哥他得承受多大的压力，你们会面对多少的阻力，这个你想过吗？虽然我和你都是在外面无家可归的野丫头，至少我还姓王。即使现在王家潦倒了，在外人看来，我到底还是受过教化的千金，到底还是有身份的人。还有，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爹娘就放出来了，这样我又还是名正言顺的王小姐了，王府它还是我家。而你呢？青霞，你想过自己的情况吗？你也不想拖累应大哥吧。”这段话敲醒了了青霞。“相差太远。”这个问题又重新回到她的脑海。“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这么说得直接，可是，你也要面对现实，不是吗？之前，你说谎，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不怪你，真的。”雨馨继续说道，几分忧怨几分期待的目光。
　　青霞的眼睛渐渐变得迷离，她开始接受现实了，本来她没有想过以后要和应晓泽怎么走下去，也许不愿面对时一切只愿如初时的打打闹闹。她原来觉得为雨馨做点什么是理所应当的，可是她却那么地“咄咄逼人”，几乎把每一点都想到了，又使她的心里感到一阵凉意。
　　“好不好？好不好？算我求你。”依旧那么楚楚可怜的眼神。
　　“可是，我和你一样都一无所有。”她在内心嘶叫着，没有人可以听得见这种似乎被逼入了绝境的绝望。看着雨馨眼里噙满了泪花，泪一直在眼里打转。青霞不觉视线一片模糊，一片眩晕的感觉，到底是谁的泪模糊了视线？她抱着雨馨拍着她的背说：“没什么帮不帮的，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喜欢过我。”安慰了她，刺痛了自己。
　　“你答应啦。”雨馨脸上闪着两条晶亮的泪痕。
　　青霞点点头，抿了一下嘴，心里万般复杂，一边帮雨馨擦去眼泪。她的眼泪又由谁来擦去呢？所以她只能强忍着，一点一点吞回去。
　　“谢谢你，青霞，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雨馨的眼里闪铄着点点小女人的柔弱。
　　“只要你好，我就不会内疚抱歉了。”青霞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