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1-021 ...

  •   翌日。
      许文心清早便恭敬着站在进院等候。
      李韵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差点要冲出去找他理论林家兄妹的事,只是被珥轻轻的一句话给彻底压下——后宫干政,罪加一等。无论那人的官阶多卑微,最起码他代表的是朝廷。朝廷自有朝廷的规矩,尚未诏封的公主竟敢公然地与朝廷命官叫板,确实是越俎代庖了。
      “茈袂昨儿个不是让他办完事就赶紧滚了吗?那他今天还来这里做什么?”李韵不满地赖在谨身旁叫嚣,像是生怕他听不见似的,特意加大了嗓门吼着个“滚”字。至于珥那边,她决计是不敢去招惹的。
      谨斜眼觑她:“难道你知道陆家在哪?”
      自从陆蔚远嫁后,陆光勋便向先帝拜泣了骸骨,一直寡居凝阳。虽说我们也可上街问人以辨别方向,但此举实在太过招摇。既然现在有个自动送上门的民曹史,倒不如好好地利用一番,也可省去不少时间。难怪昨晚临睡前,谨还让玛瑙去许府找人。
      潋夏出去传他,他这才急急进得厅来过礼。临到李韵,珥警告着看她,她纵有再多的不甘愿,亦不得在此刻发作刁难,只得愤愤应下。相较于她的满腹怨气,许文心倒是极有修养地不予计较,但表情上多少透露出了些心声,想来在他心里对自己为何会不慎惹恼这位小公主的疑虑还是有的。
      “许大人看上去有些面善。”珥淡笑,“不知与秘书省少监(从四品上)许顺衷许大人是否有姻亲关系?”
      许文心闻言赶忙一拜:“下官回诺王的话,正是家父。”
      谨手里的动作骤然停顿,随即又恢复如初,只未出声接话。
      “昨天那对兄妹,你打算怎么处置?”珥假意不见谨的失态,云淡风清地转了话题。
      “下官暂且将他二人分别收押。待王爷、王妃、公主离去后,再将他二人放出,以免因他二人泄露了王爷的行踪。”
      李韵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他家的屋契呢?”
      许文心看了眼李韵,似在思考是否有回答的必要。
      见他久不作答,小祖宗的忍耐力到达了极限:“与人斗诗输了,没必要把祖屋都送人吧?而且这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公主殿下,您为何觉得这屋是林家兄妹的祖产?”
      他这话问得确实出人意料。
      为什么我们会觉得这屋是那兄妹二人的?打从我们站到这屋子前,见到的屋内人只有那对兄妹。于是我们先入为主的以为,屋内人就等于屋主人。但其实这是两个毫无联系的概念词。留在屋内的人,并不一定只有它的主人,更何况这是一间酒肆,正常情况下进出人员复杂繁多,难道说只要是待在屋内的人就都可以成为它的主人?显然答案是否定的。况且它真正的主人也不见得会时刻都留在屋里。毕竟有事外出,比如探亲什么的,也不是需要特别说明提醒的事。让我们认为那对兄妹是屋主人的原因,一是迎我们进屋的林芩,二是为我们准备水酒的林芷。可若如许文心昨日所说,那对兄妹霸人祖屋在先,那他们能在屋内做主人家才能做的事且不惹人疑窦,确在情理之中。
      “这屋子不是他兄妹二人的?”若答案是肯定式,我只诧异那对兄妹的演技——真真的、历经几十年人生沉浮的实力派!
      许文心不卑不亢道:“启禀瑠王妃,微臣已查明,这屋子原本确是他兄妹二人祖上产业。只是前些日子林芩斗诗输于他人,便将此屋转赠予人。相关字据、文书在民曹已有备案。若王妃公主想要过目,微臣即刻遣人回民曹取来。”
      我摆手:“不必了。只是本王妃要劳烦许大人另一件事。”
      “微臣惶恐!”
      “请大人差人问问那日斗诗之人,看要多少银两才肯将屋契送还。必要时,大人可告知那人是皇室宗亲跟他开价。有劳。”
      “茈袂,跟那种人有什么好商量的?明明是他们骗了林芩,你现在却说要买回来——这不是更让他们有理由去四处骗人屋契了吗?”小祖宗气鼓鼓地站到我面前。
      我只得叹气。到底是在深宫中长大的孩子。人家都已经这么清楚明白地告诉你,那是白纸黑字写明了的愿赌服输,甚至连官府上下都已打点妥当,你现在才来说此交易无效,要临时毁约,纵使对方是个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确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地欺负人家老实。既然朝廷有朝廷的规矩,那么商场也有商场的玩法。“韵儿,许大人由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他们是靠‘骗’才得了那屋契。既是他人应得之物,你要我如何去讨?”我压住她的双手,阻止她打断我说话,“我买屋契的前提便是承认赌约有效,屋契自然是算在他名下的。跟他买屋契仅仅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与林家无关,这样一来他便没有理由再找那兄妹二人的麻烦。我让许大人嘱咐那人买家来自皇室宗亲,一来是杜绝那人漫天要价,二来也是想给他个警告,要他知晓林家在朝廷有人,他若再仗恃着自己的几分才情四处欺压百姓的话,则必定是要断送掉仕途前程的——这其中的道理,你可能明白一二?”
      她听完我的话,仔细想了又想,终于还是诚实着摇了摇头。
      我无奈着递谨一眼,你妹妹果是孺子不可教也!
      被林家的杂事缠了两三日后,许文心终于带来了好消息。对方听说是皇室宗亲要买,说什么都不肯收银两,自愿双手奉上,但有个小小的心愿希望我们可以应允。说白了就是东西可以白给,只要答应附加条件。至于他的心愿确实也小的可以,就是希望能够见上一面。但见面后所接上的怪招,却不在事先约定之列。这人有当商人的潜质,或许也有为官的能耐,但却不会是个清官。即使今日让他籍由亲王这条人脉关系踏入仕途,充其量也就只得两条路可选,一是终生碌碌无为,于地方小县鱼肉百姓;一是省事踱势不清,最终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不过,他是否能够寻捷径踏入仕途应由谨来决定。而我能决定的,仅仅只是与李韵女扮男装着与他见上一面罢了。
      虽然他始终坚持不肯收钱,许文心却在我的授意下强行付账。钱货两讫,这才是商场的玩法。我可不想回安阳后,让人寻着机会弹劾谨收受贿赂。至于以谨的身份是否有这个经济能力支付这笔款项,自然也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暂且跟府尹借了来周转,归还时限则要等我们回安阳后或者更晚。反正这笔钱一定会还,当然如果李守看不过眼肯提前替我们还了的话,我除了举双手赞成外,还会真心高呼“谢主隆恩”三遍!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许文心宽心伴着珥与谨,奉诏将寒心月送去陆家。基于“后宫”不可干预朝政的原则,我与李韵一致决定待他们出门走远后,要同去安阳城内大肆挥霍一番——自然还用那招百试不爽的女扮男装策略。
      “茈袂,我们什么时候起程回安阳?”李韵有些不开心。难得出宫一趟,却不想旅途太过短暂,还来不及细玩便已结束。
      我正想宽慰她时,只觉腰上一紧,无端端多出条手臂。待回过神来,只见一块丝缎扑面盖来。慌乱中,眼角霍然瞥见韵儿身后的贼人,我便挣扎着想要去到她身边,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身上的禁锢。睡意阵阵袭来,眼皮渐渐低垂,景象模糊不堪,身体逐渐疲惫……
      至少,请让我救出韵儿!若她出事,谨会伤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