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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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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今年的冬天会变得很冷呢!”
“哎!如果连这边都那么冷的话,真不知道月国会变成什么样子呐!”
“你说月国啊……”
有人声!
我猛然从床上跳起,连外套都顾不及披上,直接绕过碍事的屏风,急急追到房门口,好不容易才从里边使劲拉开了沉重木门。刺骨的寒风毫不留情地与我发生正面冲突。顿时,肺像是被人死死拽住般,感觉连里边的二氧化碳都被硬生生地挤出,我不由自主地猛烈咳嗽起来,蜷起身子忍住剧痛,匍匐在了地上。身体仿佛被杀手用利刃残忍地切成小块,已经无法分清到底是什么地方、什么部位、什么器官在痛,只知道再这么下去,或许死亡真的离我已经不远——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能算得上是个“活着的人”。
原本以为是地下一层餐厅的天然气管道发生了大爆炸,才会让无形的空气出现了优美的波浪型线条。原本以为自己这次真的死定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有幸沐浴在不知具体年月日时分的阳光中……的屋子里。原本以为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刹那,都不会觉得自己的人生会留下什么遗憾,却在明了自己可能会就这么死去的时候,突然觉得亏欠别人的东西依旧没有还够。
伸手抓住门框,强迫自己一点一点地坐起身。
疼痛依旧。
能够感觉到痛楚,可以证明我还活着吗?可以证明我还有能力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吗?可以证明曾经的一切都还没有终了吗?可以证明我还有挽回幸福的余地……吗?
慢慢站起身来,视线自动忽略眼前充满着古典风味的室内装潢,转过身想要搜索之前那两道人声的源头,却发现目标早已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了朱漆的雕栏和萧索的庭院。
我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寄秋,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寄秋,我们念那所学校好不好?”
“寄秋,我们要努力一起进快班哟!”
“寄秋,他是谁?”
“寄秋,我……没事了。”
铃,原来你也忘记了。当初拉住对方的手,说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人,是你啊!只是我们的友情,始终都没能走到终点。我一直以为满脸无奈地被你拉住手,陪着你四处逛四处疯四处玩闹是件理所当然的事,却从未曾想过,我柳寄秋又何德何能要求你来迁就我一辈子……是,我何德何能……所以当我被你叹息着留在原地后,才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般,跌跌撞撞地想去抓住些什么;才会发现之前的自己,原来真的很幸福。可是最终我却什么都没有抓住、什么都没能留住。
如果我的消失对你们而言,就可以得到想要的幸福话,那消失了,会比较好吧。这样,你们就能够幸福了吧!
铃,祝福你们,新婚快乐……
“站住!你是什么人?”
我伸手抚去眼睑里的泪花,侧过脸,装出平静的模样,看着面前作古式装扮的女子。
十几岁的孩子绑着个奇怪的发髻,两旁还各插着一支式样相同、方向相反的花形石簪;窄袖及地摆尾黄裙,外置旧白色布帛罩衫;两手捧托盘,上置双色蜜饯、双色鲜果。
一对灵巧清澈眸,正饱含着怒火盯上了我。
“这里是哪里?”
她的问题是我不能回答的。真正的“柳寄秋”能够出现在这个时空里的几率为零;既然我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么现在的我就不能再是“柳寄秋”,只能是另外一个人。至于是什么人,还有待她来告诉我。答案掌握在她手里,我又怎么能未卜先知呢?更何况,能够在室内装潢里雕刻上龙形图案的人家,应当是与当朝皇族有所牵连的吧。
她抿抿俏唇,不悦的口吻更为明显:“你到底是什么人?”
真想要无厘头地和她说“问问而已,何必那么认真!需要吗”?但仔细想想以我的性格绝对不适合在异度空间做“搞笑女帝”,所以在这种双方对峙的严肃局面里,还是不要笑场带过为好。说不定到时候连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来人,抓刺客!”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
穿越后必须完成的第一项任务,不是搞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或朝代,而是努力逃命。
真是讽刺呐!自认方向感一流的我,居然也会有迷路的时候。一样的建筑物、一样的回廊、一样的庭院,除了比例有所不同外,大家似乎都被建成了一个样子。我只觉得自己一直在重复着“左转”、 “左转”、 “左转”、 “左转”……。由正面转到侧面,再由侧面转到背面,然后转回正面,只是三面不规律交替出现而已。
仅剩的体力被这种毫无意义的追逐战消耗待尽。而那高喊着“抓刺客”的孩子竟有毅力紧追不舍,连稍稍休息一下的意思也没有,像极了盯上猎物的小狮子般,专注、绝不轻言放弃。好吧,以目前这种状况来看,迟早还是会被她们生擒,不如釜底抽薪、背水一战来得惬意!
那么在下一个转角,回身,对准脖颈下方,狠狠地劈下手刀……我在脑海里将这几个动作演练了数遍,却还是觉得惴惴不安。劈手刀呐!只在电视连续剧里看过的动作,实际操作起来想必困难重重吧!而且办公室里坐久了,都不知道自己的腕力够不够,不如再加上九十度凌空飞腿,用膝盖正对她的腹部,应该就可以……
“好痛……”
为什么转角后面会有堵肉墙?!
“终于抓到你了!”那孩子一个飞扑,将身体的重量完完全全地托付给了我,要再算上水平加速度和重力加速度才对。
虽然全身疼得要命,但我还是尽义务提醒她:“我真的不是刺客。”
“那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荷泽宫?有什么企图?说啊!”
“放肆!”
还没等我分清声音来源时,从肉墙后方迅速走出五、六个人来,目标一致对准那孩子,不由纷说地伸手将她强行自我身上剥离。又出两人站到我身后,像是怕伤到我似的,轻柔地将我扶起。
她的双手被人左右架开,虽被限制了行动,可依旧不甘示弱,愤恨地小脸蛋写满想要反扑的欲望:“翡翠姐!她……”
“住口!珈叶,退下!”
被她称作翡翠姐的女子狠狠呵斥道。
周身的气场,不容反抗。修长的身材,略显单薄。得体的衣着,分毫不乱。优雅的发髻,一丝不苟。侧脸的轮廓,线条分明。
这种人应该很难搞定才对——认真的,几近乎顽固了。
只一个眼神,那些个宫女太监便知晓她的想法,将那孩子押了下去。她自己却波澜不惊的转身对上我。不知是为掩饰内心想法,还是天生如此,姣好的面容此刻却毫无表情——
“七娘娘可否安好?刚才珈叶逾越了,还请七娘娘恕罪。”
七……娘娘?
我居然穿越成了妃嫔?!
有些呆滞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好心地一巴掌打醒我,告诉我她刚才其实在开玩笑。
“七娘娘?”
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视,丝毫不给我逃避问题的机会。
“我……”我向后退一步,未曾想过让她靠近,“应该没事吧……大概。哈嚏!”
“七娘娘!”她回头,示意那些宫女太监们做些什么。
“我没事,真的。”我刻意对上她的回眸,微笑,虽然这并不是我所擅长的。
她的眼角似是瞄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略带担忧的诧异在眼底一闪即逝。
从天而降的热乎乎的毛胆长披风将我裹了个严实。
我抬头望向来人——刚才撞上的那堵肉墙。
后来在别人的耳提面命中,我才知道,他就是“我”的夫,镜国帝王李守的第七子,李谨。而“我”则是他现在唯一的正妻,尹茈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