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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此凝霜非彼凝霜 “你想嫁 ...

  •   “你想嫁与何人?”

      “小彤,我们订婚吧!”

      “小彤,不是你想的那样。”

      ……

      从何时起,欧阳夏风,从何时起,你开始骗我?我待你,还不够真心吗?如今我莫名回到几百年前,总算遂了你的愿。那个时代的我,怕是已经灰飞湮灭!也好,你再也不用煞费苦心跟我解释,与其说解释,不如说欺骗。

      欧阳夏风,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三年了,我以为我很了解你。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是个傻瓜,那个被你编织的美丽谎言而蒙骗的傻瓜。

      昏暗的咖啡厅,暧昧的音乐,迷离的眼神,两人相拥,低语轻谈……痛!像无数根银针,刺进肌肤,刺破血管,插在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慢慢的,渗出血来,带着曾经的温度。

      用力捂紧被子,仍旧抵挡不住寒冷,任泪水肆意流出,欧阳夏风,我要忘记你吗?叫我如何忘记你?

      “你想嫁与何人?”

      我想到的,就只有你啊!

      ……

      大雪下了一夜,清晨的空气非常清新,阳光透过窗子,倾洒一片,然而依旧是冷的。彻夜未眠,却毫无倦意,宛芸为我打来洗脸水,看见我红肿的眼睛,担忧地询问,我只告诉她是受了梦魇,过几日便没事。

      我用热毛巾轻敷双眼,免得它们干涩难受,眼角又有水珠欲流出,于是用力搓了搓。洗漱过后,看着镜中之人憔悴不少,深深地吸了口气,拿起胭脂水粉,仔细地擦起来。装扮好后,宛芸就带我上厅堂给爹娘请安。

      走到厅堂大门,便听到阮大人与夫人在谈话。宛芸正要入内通报,我拦住她,示意不要出声。

      “夫人此话当真?”

      “老爷,就连昨日我与她对谈,也觉得不对劲。”她?莫不是我。“自从霜儿那日落水,与现在判若两人。”

      “如何?”

      “以前的霜儿最是安静贤淑,现在却完全相反,言谈举止完全换了个人。昨日竟想上结了冰的碧云池,吓得妾身魂都丢了。”我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我是冒牌的。

      “什么!”阮大人受惊一般。“真是胡来,为何不叫人看好?万一出了事……”

      “老爷,下人说霜儿并不像……张太医也说过,只是暂时失忆,仔细调养几日,便可痊愈不是吗?”

      “唉——那么冷的天掉进池里,高烧七天七夜,是不是只失忆,很难说。”

      “老爷,您的意思……”

      屋里只剩下沉重的叹气和啜泣声。

      我背靠墙壁,看着碧蓝的天空,穿越时空,为什么是我?二十一世纪的我,大概已经殁了,爸爸妈妈很伤心吧!那个人呢?或许有些愧疚,又或许有些侥幸,会伤心吗?然而在时空转换中,我却活着,还保留着几百年后的记忆,这是上天的眷顾还是捉弄。

      也许,再也回不去了。如果,我的命运没有选择的余地,那么就让我选择好好的过。阮凝霜,虽然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同姓“阮”,就让阮小彤替你承欢膝下,尽到做女儿的孝心。而我的亲生父母,只望你们节哀顺变,小彤只有等到来世,才能报答双亲的养育之恩。

      我用手绢擦干泪水,径自走进厅堂,娘看见我突然而来,急忙背过身擦拭眼泪,爹爹怔了一怔,勉强笑道:“霜儿来了,怎么不叫人通报一声。”

      “爹爹,娘”,我跪了下去。

      “霜儿,你这是干嘛?”阮夫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鼻子一酸,磕了三个响头:“孩儿不孝,既不能承欢膝下,还让爹娘为孩儿劳累身心。”

      阮大人过来扶我,看到他花白的鬓角,让我想起父母,眼泪再也止不住,“霜儿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霜儿未曾忘记爹娘的恩情,还请爹娘莫要伤心。”

      “我可怜的孩子”,阮夫人一同跪下抱住我,失声痛哭。

      泪水,流吧,痛快地流出来。

      因为,从此以后,世界上在也没有阮小彤这个人。

      ……

      自从那次与阮氏夫妇,不,现在应该叫爹娘了。自从那次与爹娘坦白后,二老心里的隔膜也少了许多,在他们眼里,我是他们不幸落水未愈的宝贝女儿,暂时或者永远丧失十五年前的记忆,甚至有些神经质。如果让我忘记二十一世纪,完完全全变成古代人,那是不可能的。在我身上呈现出的现代人特征,对于他们,只是无法预料的“病症”,就连太医也摇头。无论如何,他们对我,却从未疏忽,从每日承来的补品可以看出。阮凝霜,有如此疼爱你的双亲,是何等幸运和幸福!曾几何时,我与父母,不也尽享天伦之乐?

      有时候我看着院子独自发呆,我的幸运和幸福怕是多过凝霜吧?在这个陌生的时空,爹娘把我的现代人行为当成病症,然而却没有减少对我的疼爱,还恨不得时刻捧在手心。如此想来,我心里的负担也减少许多。无聊之余,翻翻桌上的诗词歌赋,试图把它们记下,无奈古文并非我强项,背后忘前,没办法。痛失凝霜,他们的哀伤并不比我的生身父母少,因为,此凝霜非彼凝霜。

      偶尔,也会想起那个人。

      ……

      自我失忆不愈后,上门提亲的人更多了,每日听宛芸叨絮,求亲者如何如何,当是饭后谈资,也凭添乐趣。事后却不止一次令我胆颤心惊,说不定某天,我被莫名其妙嫁出去。什么求亲,是求荣吧!看我无法痊愈,更省了讨好的力气,像商品一样买回去,达到目的了便可甩开。

      可是,娘说过一定不让我受委屈。转念一想,封建制度根深中华大地五千年,娘的话一定靠得住吗?爹娘对我疼爱有加,但终究是封建时代的人,他日找到令他们不受委屈的人,便断定那人不会令我受委屈,同样会把我嫁出去。越想越焦急,干脆找爹娘言明罢了。

      爹爹下朝后喜欢在书房思考,思君思国思社稷,实则忠君爱国的好官。我端着人参燕窝汤进入书房时,爹爹正认真地写什么,没有注意我。

      “爹爹。”我福了福身子。

      爹爹见我来,和蔼地询问近日情况,一番嘘寒问暖后,爹爹说:“今日朝堂上,皇上提起选秀之事。”

      选秀,不是每隔三年举行的宫廷活动吗?选秀一般在初春进行。凡当朝官员,家若有女,年满十四至十六岁,必须参加,不在官家,想参加选秀,势比登天;官家之女,若想逃避选秀的,也只是自讨苦吃。挑选秀女的目的,主要是充实皇帝的后宫,也有为皇室子孙拴婚,或为亲王、郡王和他们的儿子指婚。

      “皇上询问你的情况,意欲免去对你的审查。”爹爹叹了口气。

      “爹爹……”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一入宫门深似海,既无自由,又无欢乐可言,在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稍不留神就会把小命弄丢,何况,拥有三宫六院的皇帝,又如何对我专情,即使他能够,我也不能。众所周之,后宫与朝廷,都是掌握着国家命脉,为避免后院失火,皇帝势必要雨露均沾。历朝历代,专宠独宠大都导致国运衰败。

      “那爹爹的意思呢?”我的喉咙有些哽咽。

      “唉——”爹爹摇摇头,“我只告诉皇上,小女不日前落水,以至失忆未愈。皇上听后沉思许久。”

      “如此说来,皇上的意思是收回成命?”我急切地抓住爹爹的袖口。

      “皇上金口未开。”

      我眼前忽然浮现咖啡厅里的那两个人,肩膀不自觉发抖。“爹爹”,我扑跪在地上,早已泪流满面,“霜儿不图荣华富贵,也不愿为虚名所累,但求一有心人,白头偕老,永不负儿。”我磕了磕头,继续说到:“他日若寻到心仪之人,必誓死相随。还望爹爹替霜儿做主。”

      “起来起来,好好的又跪什么,小心身子。”爹爹扶我坐下,“爹爹何尝又想让你进入那是非之地,与其如此,不如找个有心人。也罢,待我奏明圣上,我儿久病不愈,无力侍主,有负天恩,还望免去入宫资格。”

      ……

      爹爹承上的奏章怕是已经获得皇上默许,因为最近几日,皇上再也没有提到我,这使我心里轻松许多。另外,明日就是一年中最热闹的上元夜,也就是常说的元宵节。爹爹说,我们要乘官船从泠江上游而下,欣赏两岸风光,我不胜欢喜和期待。泠江是一条横穿京都的河流,“上元夜那天,江边会有人放烟火,也有各式各样的花灯”,宛芸不止一次和我提起。

      官家小姐的生活十分无趣,终日待在闺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闲时做些针织刺绣活儿打发时间,有教养的就念念诗词,练练书法。但是我又对这些一窍不通,也提不起兴趣,把整个阮府逛了不知几便,也觉得乏腻了。一听到上元夜可以出门,自然而然地无限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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