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来兮》蓦兰

2、阮氏千金 阮凝

　　阮凝霜，京都人士，大元二十三年出生，年方十五。双亲健在，上有一兄。其父阮庚年，已过艾服之年，任本朝太师、翰林院大学士，先帝托孤顾命大臣之一；其母于氏，江南首富之女，四十有余；其兄阮浩然，年二十五，京都皇城禁军统领。

　　大元二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京都逢开朝以来最大一场霜雪，次年国运昌隆，民间五谷丰登，四方番夷归顺供奉。恰于氏为阮门添一女，阮庚年欣喜，为此女取名凝霜，寓意凝天地之灵韵，兆吾邦之霜雪。阮凝霜出生时，手里握着一颗通透宝玉，质地精良，常发幽碧之光，甚是奇妙。

　　两岁识字，三岁会背《道德经》、《女训》，五岁通诗词歌赋，八岁吟诗作对令夫子自叹不如，十二岁已精通各种琴棋书画，女工刺绣更是一绝。品性温柔，贤淑良德，在京中早负盛誉。未满十五，已有大批达官贵人，各地英杰前来提亲，无奈阮氏夫妇溺爱至极，以年纪尚幼，不适婚配为由一一推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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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书桌上的文房四宝，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典籍。如此说来，我当真穿越时空，来到这未知的朝代，成为朝廷权臣家的小姐，而这位小姐的长相和十年前的我出奇的像，并且，我们同姓“阮”。

　　但是，我们骨子里却天壤之别。她是才女，而我，却只是个靠专业吃饭的上班族，除了英语，我什么都不会，在这个闭塞的古代，英雄也只能空叹无用武之地。

　　来到这里已七、八日，在阮府地精心照料下，我的身体也大致恢复。成天关在屋子里，实在叫人憋闷，我对宛芸说：“宛芸，我想出去走走。”

　　“可是小姐，外面正下雪。夫人吩咐要好生侍候小姐，如果有什么闪失，那奴婢……”

　　听到是雪，我更加兴奋了，因为成长在南方，所以从出生到现在，我从来没见过真正的雪，顾不上许多，我对宛芸说：“放心吧，我已经好了，娘若问起，凡事由我担着。”

　　宛芸怪异地看着我，喃喃道：“小姐，你怎么……”

　　“什么？”我问。

　　“不、不，没什么。”宛芸急忙回答，遂进入内房，拿了一件雪白绒毛披风，替我披上，我见她无恙，便不再理会。

　　一番简单的装扮后，我踏出了房门。

　　呈现在眼前的是个银白色的世界。洁白的屋顶，偶有几根冰棱子从屋檐垂下，晶莹剔透。院子里的道路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伸往不同方向的分支小道将每个花圃隔离开来，像一个个奶油蛋糕。所有的假山、树木都换上新装，甚是可爱。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悠悠然飘落下来，有风掠过，那雪花孩子似的，顽皮地打圈圈。

　　我被这美丽的景色给吸引住了。忘乎所以地跑出去，触摸雪花，在院子里跑跳……此时的心情，不亚于当年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的欣喜。

　　一旁的宛芸十分讶异，急忙跑过来，“小姐，别去那儿。”

　　我哪里顾得她说什么，看见一塘结了冰的池水，回头向小绿喊道：“快看，结冰了，我们上去玩玩！”

　　听我那么一吆喝，宛芸顿时吓白了脸。

　　正欲踏上冰面，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了回来，一看，是个年长的嬷嬷。“阿弥陀佛”，她有些气喘，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要干嘛？”

　　“奶娘嬷嬷。”追上来的宛芸福了福身，带着哭腔道：“小姐，你可是要吓死奴婢，千万别靠近这儿了。”

　　奶娘嬷嬷听罢，紧紧地拽着我，拉离池边五六尺方才松手，“小姐，上次你从这儿失足落水，不记得了吗？”她顿顿了，看着我满脸疑惑，叹了口气：“说什么想看池子里的鱼，大冷天哪来的鱼呢？”

　　原来这位书香世家的千金也并非贤淑，看鱼？我看大概也是来玩吧！整日对着之乎者也，不闷才怪。不过现在我是她，也只好替她说话，我照着小绿福了福身子：“对不起，奶娘嬷嬷，宛芸，我以后不敢了。”说完眨了眨眼皮。

　　奶娘嬷嬷和宛芸互看了一眼，像犯了什么大错，突然跪下，边磕头边说：“小姐这样叫奴婢如何但当得起，奴婢若做了什么让小姐不顺心的，还请小姐责罚。”

　　见此情景，我傻了，不过福了福身子，竟吓坏这两个好心人。封建等级制度可真够害人的。我赶紧去扶她们。不料她们不愿起来，只道：“小姐乃京城名门闺秀，老爷夫人疼爱至极，四方豪杰慕名而来，奴婢有幸伺候小姐，是奴婢的福分，今无意冒犯小姐。”

　　“不、不是”，越说越离谱了，我焦急地说：“二位都是为我好，并没冒犯，是我不该，跑到这里让二位担心了。”

　　“两位请起。”我上前一步扶起她们，见她们仍然有所迟疑，我又说：“二位如果再不肯起来，凝霜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说罢她们才放心地站起来。

　　“对了，奶娘嬷嬷怎么在这？”宛芸问。

　　“哎呦，差点儿给忘了。”奶娘嬷嬷拍了拍脑门，“夫人叫小姐去呢，瞧我这老糊涂，都给耽搁了。”

　　“娘叫我，什么事？”

　　“老奴不知，小姐快快随老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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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夫人的厢房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很让人平心静气。我跟随着奶娘嬷嬷，来到内房，阮夫人正微闭双目斜卧在软榻上，斜边有位捶脚的丫鬟，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奶娘嬷嬷轻轻走到阮夫人身边，“夫人，小姐到了。”

　　阮夫人立刻睁开眼睛，坐起来，此时周围待命的侍女，已为我退去披风，另有一名侍女奉上香茗。

　　“霜儿”，阮夫人慈爱地伸出手。

　　“娘——”，我笑盈盈走过去。

　　“这两日我儿身子可爽快？”阮夫人关切地问。

　　“多谢娘关心，孩儿已经痊愈。”我撇了撇嘴，“埋怨”道：“每天鸡鸭鱼肉地补呀补，霜儿不好都不行呢！”

　　阮夫人顿了顿，皱皱眉头问道：“奶娘，请小姐为何去了那么久。”

　　“回夫人，老奴去时，小姐正在院子里赏雪……”奶娘嬷嬷答到。

　　“赏雪？”阮夫人看看我。

　　“霜儿整日在闺中疗养，甚是憋闷，正巧今日下雪，所以想出去赏雪，顺便透透气。”

　　“霜儿，你身子没完全好，怎能随意走动，况且这三九寒天，冻着怎么办？”阮夫人心疼的摁摁我的手。

　　“娘，没关系，穿得那么厚，如何冻着？”我安慰她，继续问道：“不知娘唤霜儿来，是为何事？”

　　阮夫人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飘雪，“霜儿，你今年已十五，女儿家到了这个年纪，是该嫁人了。”

　　我的心“噔”一下，脑袋嗡嗡作响。

　　“娘十三岁就嫁给你爹爹。”阮夫人继续道：“我儿名满京城，必不缺人上门讨去，霜儿，你想嫁与何人？”

　　你想嫁与何人？

　　我低了低头，看看右手无名指，眼前“蹴”的模糊起来，“如果娘一定要霜儿回答，霜儿会告诉娘，将来霜儿的良人，一定要像爹爹那样。”

　　阮夫人转过身，迷惑不解的看着我。

　　我走到她身边，对着窗外的雪，“富也行，贫也罢，只要能有爹爹那般长情，守着我像爹爹守着娘那般，霜儿必誓死跟随。”

　　语毕，阮夫人的脸泛起微红，搂过我，轻轻说：“好霜儿，娘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