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方向》芃綪

3、第三章 藏住的未来

　　好像是回到那年夏天的灰蒙，摊开的日子里明明白白的少了她，哪里还能找的到她？但，高可就是不信，背起了简单的行囊带着沉重的心来到这个地方。还记得一个月前自己的脚刚踏上这片方土时，看着火车站拥挤的人群、不断叫卖的小贩，不由的泪眼磨砂，她？是否曾经也和自己一样，徘徊在这无比陌生的火车站，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不知未来的方向，只是呆呆的站在这个地方。
　　当看到那个女孩时，高可不知道在想什么，亦或是一片空白的就这样痴痴的看着她。甚至不晓得自己是怎样支撑自己到下课铃敲响的。
　　洛叶？是叫洛叶吧？对，是她。我最亲爱的妹妹啊！
　　夜晚，尤小思做在自己发旧的藤条椅子上，扭开台灯，房间顿时一片惊慌，亮了。
　　翻出压在书下的小本相册，哥哥硕大的微笑毫无悬念的出现在她眼前，一张一张，不停的笑。何时起，已经不再发自内心的笑了，是在知道自己是被妈妈抛弃的时候，还是在知道领养人听说自己是不祥的孩子再次抛弃她的时候，或许是在十岁那年自己抛弃自己的时候。
　　手下的相册还在不停的被她翻阅，突然，一张早已被遗忘的照片跌落在尤小思的脚下，是那个女人寄得全家福。尤小思久久的看着这一家人，是好多年前的旧照片，以至于那个男孩已经完全模糊了。还是把它放在相册不明朗的角落吧，自己不是里面，也只有放在那里，自己才可以正常呼吸。
　　星期一，阳光明媚。
　　尤小思依旧在学校的前一站下车，走到学校。日子本来就不会随人愿的快进倒退，又不是家里的DVD，不想看的快进，想再看的倒退，哥哥还常常笑她，本来2小时不到的电影只要在尤小思的手上就会超过3小时，不然就不到1小时。
　　所以，要好好活哦，比起那些灾区的孩子自己都不知道好多少倍了。抬起头，依旧能清晰的望见太阳，是呀，没有暴雨。
　　刚进教室的尤小思就被好友拉住，看来又有什么大八卦了？
　　“尤小思，你听说了吗？你哥和高可打起来……。”
　　这时，尤小思的听觉神经才开始环顾四周，大家似乎都在讨论这事。
　　哥哥，和高可？
　　难道是为了。
　　“都是那个洛叶搅得，哎，小思，你还不知道吧，你哥和高可好像都看上她了。”
　　“哦。”尤小思的反映及其平静，黑瞳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绯闻也有真实的框架，哥哥和洛叶也有个框架，那个框架就是高可。
　　如果这个早上不来到的话，洛叶就会永远沉浸在那陌生的温软中，可是，妄想总该被现实打破，不然，现实中的人又该走向何方？
　　高可出现是洛叶意料之外的，第一天来这就被他看的全身发怔时发现，这个男生，有一双绵长忧伤的双眸，可自己的心早已装下了另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做尤默。
　　自那之后，高可常常跟着洛叶，在学校的小道，在图书馆，在食堂，在任何地方，只要有洛叶出现，就会有高可的身影。
　　早上，高可依旧跟在洛叶的身后，但终是忍不住跑上前抓住她的手，颤抖的打开。
　　之后，在洛叶还在不明所以间，高可就跌跌撞撞的跑开了，洛叶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垂下眼睛，已然知道这不明的爱在这个晴朗的早上彻底结束了。
　　“小羽，你的手上有个红痣呀。”躺在病床上的高可展开妹妹的小手。
　　“是呀，真的有一个红痣耶。”高羽兴冲冲的攀上高可身上，“这下我和哥哥就不会分开了，哥哥要记得这个红痣哦，要是小羽不见了，哥哥找到小羽的红痣找到小羽。”
　　奶声奶气的童声还在耳边回荡。红痣？小羽的红痣在哪？
　　下面的记忆是高可午夜惊醒都不敢再回想的。
　　高可儿时总是病怏怏的，不知住了多少次的医院，多的连那家医院的护士、医生都会亲切的叫他小可。
　　那天，无阳光，暴雨连夜的吹打在医院窗户上，响声很大。高可记得不清，只有破碎的记忆碎片拼凑，自己看到小羽的红痣，小羽爬到病床上，然后小羽要下病床，然后，扯到什么东西，接着自己就呼吸不过，妈妈来了……
　　在高可有意识的时候，就不见了小羽的身影。窗外的雨水还在滴滴答答不停歇，但还不是遮不住妈妈连绵不断的抽泣声，在那年的病床上的高可，握紧拳头，没有比任何一天更讨厌自己这虚弱的身体。
　　尤小思回到家的时候，哥哥的屋子里没有光。抬了抬手，还是没有敲下声。
　　尤默躺在床上用手擦掉嘴边已凝固的血，不论是谁，都不可以抢走他的小思。此时的尤默俨然不再是尤小思熟悉的那个温润的哥哥了。
　　扭开台灯，摊开手心，那颗痣，血红血红的显现在尤小思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