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方向》芃綪

2、第二章

　　想到此前的诺言，高可就无法入睡，一遍遍的看着这张旧照片，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抓着氢气球大咧咧的笑。
　　笑，自己又多久没笑过了？为了找她放弃了学业，奔赴这个陌生的城市。不停的旋转在有她的城市里，可，她，又在哪里？
　　“思思，去买瓶酱油去”妈妈的声音隐约从厨房传来。
　　尤小思应声，藏好信。走咯，去买酱油。
　　尤默看着尤小思多年不断重复的动作，在尤小思转身之际，回了房间。
　　尤小思是在尤默五岁时来的，还隐约记得是在下着暴雨的下午，紧紧抓着已经脏的不能再脏湿漉漉的小熊的她没有哭也没有大吵大闹要妈妈。只是好奇的盯着周围陌生的一切，然后走到尤默跟前，睁大双眼，笑了。
　　那笑该不是有魔法吧，要不然，当时的自己为何会怔住，又为何会在那笑里晕眩，深陷至今。
　　中午的阳光强烈又灼人，尤默站在窗前看着走在小道上身穿棉布裙忧郁的尤小思。不知不觉，都长大了。只是，她好像已然忘了，是曾今的她教会他笑。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找回十岁前的尤小思。
　　不行吗？还是就这样看着她慢慢凋落，尤默紧紧揣着那写满想念的信件，不，不能交给她，更不可以放她走。“我亲爱的尤小思，你不要怪我，我只是想要你在我身边微笑而已。”
　　学校里又在沸沸扬扬的传着哥哥的新绯闻。说得也是，哥哥这样的才貌双全外加出奇的温柔，不迷倒全校女生才怪。
　　尤小思升初中那会，哥哥的绯闻总是此起彼伏，尤小思起初还爱问尤默是不是恋爱了，当时尤默也不否认，只是反问，你看到过我和哪个女生一起回家过吗？尤小思傻傻的笑了，指了指自己，我，我不是女生吗?尤默习惯性宠爱的捏捏尤小思小巧的鼻子，露出微笑。
　　那年，尤小思十三岁，尤默升高中 。同年，尤小思在日记本上狠狠划下一笔，是为了告诫自己要好好学习，努力升到这个学校的高中部，有哥哥的高中。
　　爱就是在不知不觉中产生，然后，在未知的情况下不断滋长，茁壮。
　　只是没想到人的心意是不断变化着的。三年后，尤小思如愿以偿的进入了这所学校的高中部，但，当初费尽努力的原因却随着时间的慢慢淡化了，而，真正让它消失殆尽的是坐在尤小思前方早已进入休眠状态的人。
　　洛叶的到来是在接近冬秋的末尾，地面上还是有清洁大妈扫成的一堆堆发黄发枯的落叶。尤小思脚下发出碎碎的声音，踩到落叶了，就这样，尤小思边踩边走向有洛叶的全新的教室。
　　“这是我们的新同学，洛叶，来自我介绍一下。”
　　然后是洛叶温润的嗓音充斥着整个班级。
　　刚刚坐下的尤小思怔怔盯着前方，今天，高可，没睡觉。
　　他坐直身子，眼睛不动的盯着洛叶，是好奇吗？但为何，尤小思有种强烈的压迫感袭上心头，呼吸不过来的尤小思刚想低下头，前方闷闷的发出了声音。
　　“是她吗？” 高可的无波澜声音在这一刻特别的刺耳，生生扎在尤小思的耳神经上，不断重复着……
　　是她吗？是她吗？是她吗？原来，他要找的一直是别人，不是自己。尤小思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课本上，应着耳膜回荡着得那一句“是她吗？”，一滴一滴终是渗透了那层不厚不薄的纸张。
　　呵，还没出生的花蕾好像就要被男主角捏碎了，汁液缓缓从花心流出，滴在那片鲜艳的花丛间，顿时，全灰。
　　爱在哪个方向，有谁能知晓？明了了方向的尤小思又该何去何从，尤默的坚持又何尝不是一种愚笨，高可的一切看似灿烂却也有不为人知的灰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