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审神者大会（六）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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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世界中，有人向小小的少女伸出了手。
“我会给你容身之处的。”黑色的影子融入了黑色的世界，唯独那赤色的唇在跳动。“也会实现你的愿望。”
“你能使用灵力，那便会诞生出一切。”黑影的声音似陶醉又似颂歌。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里面潜藏着深入骨髓的厌恶与憎恨。只是当时的她毫不犹豫握了上去，握得很紧很紧，仿佛抓住了自己的一整个世界。
他给了她整个世界，只是那个世界，漆黑无底。
她结束了一段噩梦，然后开启了另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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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制系统解除失败！禁制系统解除失败！”
声音依旧在回响。
“采用计划B！！”
“请各位审神者迅速从两侧的安全出口撤离礼堂，礼堂内外布有多重禁制，敌方短时间内难以全员攻入，跟随各位来此的付丧神已在大堂内开始与已侵入的部分时空溯行军进行战斗，当你们到达会场外部时，手环的记录装置会自动将他们传送到你们身边！”
“会场庭院周边已开启多个时空通道，请即刻返回各自本丸。”
“此空间位面将在十分钟后强行关闭并彻底封闭，请注意！请注意！”
显然，此次溯行军的来势汹汹不是参会的审神者和带着的两位付丧神能解决的。除此之外时政估计还有一项考虑，对方既然能夺取禁制系统的主导权，就无法保证时空跳跃系统的权限不会被夺，一旦丧失了这个位面的时空跳跃系统权限那么所有审神者都会被关在这个时空里。
那便不要恋战，优先保证持续战力。
爱尔的位置本来在最边上，可她刚准备站起来就被人一下撞倒，随后黑暗中人流接踵而至，她不得不先背靠墙蜷缩身体护住关键部位——自己在这些日子受的伤终究还是没好透，走也是走不快的。
花的座位在另一侧，应是跟着人流从那侧走了，药研和三日月不知道会不会有事？他们伤也没好，而且付丧神这般的战斗莫不是赤手空拳的肉搏战？！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她才得以跌跌撞撞起来往外面走去，就在这时听见了后面传来武器破开门板的声音。
那是一把先头带血的打刀，从木头门板里露出半截，随着力道散去门缓缓打开爱尔看到有一个人被刀钉在了上面。
刀刃穿过那人的肩胛骨从背部戳出与门板卡在了一起，血顺着刃尖一点一点滴下去。
不过人好像还活着。
这叫短时间无法攻入？我可真是信了你的邪！
她的迟疑仅持续了半秒不到，便向着门后侧移动了过去，门是向礼堂内打开的，从外向内看存在死角，她轻而尽可能快地靠近那扇门，右手下意识扶上先前山伏交给她的山姥切国广。
刀剑不允许拔刀，审神者却是可以的。
她将身子隐在阴影里，看着门转动的角度加大，门板上的人因伤口撕扯而发出一声难耐的悲鸣，爱尔甚至能看到他脸颊上一滴滚落的汗珠迅速得就融到血里。
之后她便看到，那把沾了血的刀现了整型，握着它的赫然是一只白骨森森的手！
手的主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猎物，冒着绿光的眸子灼灼生辉，尖锐的利牙上下碰撞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爱尔想，它应该是在笑。
她蹑手蹑脚从死角向门后走，门上的人显然已经放弃了希望，灰色的眸子绝望地闭上，对面的敌打刀欲将刀抽出，就在这时它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整个身子一下回转，右臂不动左臂肘关节却向内收缩随后直直向前顶去！
一声轻响，一条胳膊直接飞了出去，扑哧一声砸在一边的墙上。
与此同时爱尔的腹部也挨了结实的一下，她迅速弓腰卸力将刀横于腹前才没被那白骨穿刺入腹，饶是如此也仍被那蛮力击退了两三步，不禁皱起眉头。
l尽可能敛去声息却还是被发现的现状让她困顿，但对方现在没了胳膊还没拔出刀，自己这边肯定占优势。
不过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恐怕刚刚那骨刺就将直接戳入自己腹腔，一条手换一条命，对对方可太划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清醒地认识到一件事。
——这里，是她无法进行预知的空间。
一个错误，便会葬送一切。
右手轻微地颤抖起来，随即左手握了上去压制住这份畏缩。
保持着双手执刀的姿势她咬牙又上，抱着快速结束战斗的打算一下子就窜了上去，那打刀竟毫不退让，他歪着那颗头颅诡异地打量她，没了手臂的身体半边先前喷洒的黑色血液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了。
爱尔心底掠过一丝寒意本能觉得哪里不对，她瞬间留势向后退去几步，结果刚退开三步就觉脸上一凉——竟是一把敌短擦着自己的脸过去了。
偷袭！
这里不能用预知的灵力，啊啊真的是麻烦爆了！！
那敌短刀本就似鱼，此时更是东西乱窜向爱尔袭来，若是之前的她就算无灵力也尚可抵挡一阵，可是如今——仅仅只是错开几次身位，她就觉得又是被刀伤又是被肘击的腹部伤口几乎是要再次崩裂开来。
——也许是错觉，自从第二诅咒的兑现开始，她的恢复能力便下降了不少。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还会有援军，不宜多战。
这个人被钉住的门是通向后台，可能是有事去找那里工作人员的审神者，也不知道是找谁，碰到这事可真是倒了大霉。虽说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
她假意后退，一步一步，整个厅有三个出入口，一个就是前面这个，两个在后面分列左右，前面出不去后面还有段距离，不想办法迅速处理掉他们是不行的。
短刀又是一轮攻势袭来，爱尔则继续后退随即压低身形，几步后突然钻进了座椅之间的走道，这里的座椅是那种影院式的软垫椅子，前后排间距小座椅靠背又高，是以压低身形后很容易便能迷惑对手。
敌短短暂地愣住，随后一个扎下直接到了座椅下方急速地穿梭——平视看不见，空中能看见但不可避免要被椅背阻碍进攻路线，但座椅下方的话只要露出实体它便有十足把握将其一刀两断。
很快，它便发现了目标，在高处某一排下方看到了一双脚。
骨鱼般的刃嘴角裂开弧度，毫不犹豫向前游去。
只要一瞬，只要一瞬它便能割划开一道漂亮的血痕，露出那里面和自己一样的洁白玉骨！
然后，就在自己的刃锋触碰到的同时它的头部传来了剧烈的痛感。
发生了什么！
它睁大了眼睛死死扭转身体，脑壳上方传来了吱吱啦啦的碎裂声响它却丝毫不顾，终于那双黑洞似的双眼映照出正从它的头顶收刀的少女。
她赤足跪坐在另一侧的座椅上，瘦小的身躯被蜷缩地更小，腰板却挺得很直，一双绿色眼睛死死瞪着它，它注意到，她握刀的手虽然有力却在发抖。
它没有能够再继续想下去。
刀刃笔直穿过双眼中间刺穿脑壳，裂痕从正中滋生膨胀最终将躯体撕扯成两半。
——先解决一个。
高处的视角遮挡还是有用的。
爱尔收回山姥切同时便直接一个箭步赤足直冲向前方的入口，意图借助这段距离的加速让身体保持冲力。
这边的战斗其实进行得很快，那边敌打刀才刚把刀抽出。先前被钉的人狼狈地顺着门板滑下，却在还未落地时被一股冲力向侧后方拉扯，他闷哼一声随之倒去，睁眼间看见一个压低了的身影不要命地冲向了左手持刀的敌打。
那敌刀脸颊染了血更是疯狂，他狂笑着将刀高高举起，一点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爱尔几句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就算被杀死也无妨，总要拖个垫背的一起上路。
他的嘴咧得很开，爱尔甚至能清晰看到他口中的利齿，她在下敌方在上，便拼尽全力向上用余光瞟刀，大脑高速运转计算着刀刃砍下的角度微微调整身体角度，手中的山姥切国广上掠过一丝寒光。
身体必须加速才能保持刀刺入的力道——无法完全避开对方的攻击。
应该是她会先杀死它，然后它将会伤到自己的左肩。
大脑貌似清醒地分析。
——心脏却在不受控制地愈跳愈快，脑内绷着一根弦，仔细去思考才发现大脑早就空白一片。
如果她计算错误了呢？
如果她应该再往左边偏一点呢？
……如果……
“你想对我们的大将做什么！”
陡然一声怒喝，爱尔怔然，她的动作停了一瞬，似是有些不可思议地向上望去。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少年劈手夺过她手中的山姥切，刀尖一转笔直戳入敌方的咽喉，并一鼓作气将对方那把挥下的打刀踢向了一边。那把刀旋转着飞出并化作黑色齑粉迅速消散。
……药研？
他怎么会在这里？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药研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向后一拽同时拔出山姥切国广，“灵力的禁制解除不了，但是付丧神无法进入礼堂是手环形成的命令，就在方才解开了。”
“侵入会场的溯行军大部分被直接反锁在了各房间内，剩余廊道中的与我们发生了战斗，每当审神者到达外界时便有付丧神自动消失去往他们身边，随后那些人都边抵御礼堂外的残余溯行军边去往时空通道处。”
“不过还有少量溯行军流离在礼堂内，而且门的禁制也无法支持很久。”
“三日月旦那和我等了你些许时间，见你还不来，恰巧解了禁。”
“我们便来接你走了。”
他一连串话说完不容置喙地向一边偏了偏头，“走，大将，这边！”
她哑口无言，无措跟着踉跄走了两步才想起那个被钉在门上的倒霉人，刚要叫住药研便又听到门边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位加州清光和一位大和守安定急急赶来，越过他们二人直接向倒地的人奔了过去。
看来是没有问题了。
爱尔才收了心跟着药研急忙提了鞋就往外边走去。
方才的加州清光叫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位，他现在应该回到了时政吧，虽然用的招数有些阴险不近人情但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让他跟着自己本就是天真犯下的错。
出阵后回到本丸也感受不到他的灵力了，应当是一切按计划进行。
她的心里略微有点空，手指攥紧又松开随后匆匆向外走去。
二人急急沿着通道往前走，路上还遇到了几位仍未等到自家审神者的付丧神在急切地寻找，不少付丧神都挂了彩，爱尔跟在药研身后才发现他的左肩和右腿都多了伤，只是被那破败的衣服一掩也就难看出来了。
“药研，你受伤……”她从那伤口上收回视线再次向前看去，说了一半的话语就那样停在了半空。
他们是沿着安全通道一路向前走的，时之政府在这里安排了特殊结界直接就通到了会场外部，他们所走的这条通向的刚好是会场后的树林，他们出来的算是晚的，这里已然是战后，一地的血迹与敌刀残骸。看来晚出来也不全是不好。
而就在不远处，她看到了笑得云淡风轻的天下五剑之一，其额上斜挎的墨镜更是怎么看怎么熟悉，而与他谈笑风生的……
她的笑容僵硬起来，不愿前行，双腿肌肉仿佛被溶解了一般软了下去，甚至有种想转身就跑的冲动。
——那是她的噩梦。
她不怕溯行军，也不怕流血与疼痛，却唯独畏惧他。
“爱，你来了，巧了，我刚好遇到你本丸的付丧神。”中年男子的语气像是看到了自家叛逆不肯归家的孩童，“过来，爱，这里没有别的人了。我今天看到了故人，心情不是很好。”
“过来。”
他又重复了一遍。
最能够将一个人制服的方式是什么？
若让爱尔回答的话，便是一个肤浅简单到令人发笑的词语。
暴力。
而最能够让一个人屈服的方式，便是暴力加持下的观念灌输。
曾经缀满星星挂饰的帘幕，她坐在这头，法师便坐在另一头，通过星星间的缝隙她窥视着他人命运，并将一切告知那头的男人，若是预知出了问题，晚上便是一顿胖揍与饮食的取缔。
而后来她为了获得新能力接受了手术，每次因为切开皮肤疼痛抽噎时他都会抚摸她的头发。
“爱，不要畏惧疼痛。”
“不被需要的人又怎么会有容身之处呢，疼痛证明你是被需要的，这也是你自己的愿望。”
时至今日她已经不再畏惧疼痛了，身体却仍本能地惧怕他。
当爱尔几乎不受控制地往那边挪去的时候，药研的震惊可见一斑，他仓促望向三日月抛去一个不解的眼神，却见三日月先他一步上前一提袖将那男子的面容牢牢遮挡起来，将爱尔和那位男子生生隔了开来，他便也急忙上前不知怎么下意识捂住了自家审神者的双耳。
“……那么我们的交易失败了？”男人侧头不满地看向拦住他的三日月。“你不想知道吗，真名？”
“交易？我有答应吗？”三日月微笑着歪头，一点流苏散开光晕朦胧了眼里的血月，他的唇角勾起恰好的弧度，微微压低身躯使得视线刚好能与男人直视。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让世间没有一个活着的人知道她的真名呐。”
那清雅疏朗的声音此时依旧含着笑意，却多了几分不味的杀意。
被唤作法师的男人原本微笑的面容冷了下去，但是在他即将发话之前三日月就转过身挺直了脊背向呆愣在不远处的少女走去。
一边的爱尔则从方才就愣在了原地，她看不见那个男人的面容也听不见他的声音，这让她的心底弥漫出一种难能可贵的安心感，自从在那糖果摊遇到对方以来，她的心一直都是乱的。抬头看向不远处正朝着这边一步步的三日月，这位历经千年的付丧神刚刚和法师说了什么呢？
她没有听到，那么要问吗？可是问了也不知道真假。
就这么算了？又不甘心。
还在踌躇间三日月已经到了面前，药研已经松开了捂住她耳朵的手，凭借短刀出色的侦察力发现了一处时空转移点，便冲着不远处的三日月挥手，“三日月旦那，这边！”
三日月来得很快，药研也拉着爱尔前进。可她还光着脚，鞋子拿了没来得及穿，再加上方才的战斗一过腹部伤口发痛，她竟有些跟不上速度，正咬牙坚持便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秒便被扛了起来，为了不伤及腹部还被用手托了托。
“这就是肌肤接触吗？甚好甚好。”
“那么走吧，我们三个一起回去吧。”
？？？
爱尔被三日月扛着跳进时空转移通道的时候仍然是懵逼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三日月会把她这么干脆地扛起来。
我怎么又被扛起来了？
但是三个啊，不是一个听着真舒服。
而就在她进时空通道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时空涡流突然激荡起来，尚没反应过来就觉着有一股力道拉扯着她的手腕往一侧倾斜而去。
她抬头看到药研和三日月也是同样，三人并排被牵扯进时空通道内一侧的某个空隙中去。
不对劲，这个时空的流向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审神者大会（六）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