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审神者大会（五）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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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发生转眼便入了夜。
这一夜很安静，让爱尔又梦见了曾经的那个小房间，身着白大褂的人依旧在床前忙碌，自己想要和他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便只能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啊爱，你醒了？”男人对于她的苏醒喜笑颜开，“法师说计划进展到第三阶段了，今天的手术中你就可以许下自己的愿望了。”说完他伸出那只指肚粗粝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果她有父亲，应该也是这样的手吧，只是父母的事情她一点也记不清楚了。
那片过去就像张白纸空空如也。
“你的愿望是什么，可以跟我讲讲吗？爱，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早就想好了自己的愿望，正欲说可是嗓子干涩声音哑得发不出，好在白大褂男人发现得早，他匆忙从一边倒来杯水，“别呛着，慢点慢点。”
“我……想要一个能接纳我需要我的地方，我可以为他们做任何事。”喝完水后她的声音细声细气，却无比认真，冷淡的脸上少有得有了丝光彩，谁知一侧的男人听完后表情却是一肃。
“被需要的容身之所吗，这种东西可是很难找的。不过被需要也就是说你也被珍视着，非常不错的愿望。不过有些东西我要告诉你。”他的表情很快又柔和起来，将左右手伸展开在少女懵懂的眼神中晃了晃。
“需要与被需要，救与被救，需要相对的两方，正好一半一半。
你一定要记住——仅仅只是单纯被需要或是去救别人的话，人和工具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有当你的需要也能被回应的时候——”他啪地一下合掌，爱被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抬头正撞上男人灿烂热烈的笑。
“——那个地方才会真正接纳你。”
“所以，不要许下【一】的愿望，那样你只会孤独一人，去许下【一半】的愿望吧，这样迟早有一天，会出现愿意和你一起分担的人。”
她不明白这句话，却鬼使神差记了下来。
那天，她违背了法师的意思，就此许下了【为他人分担一半】的愿望，被暴打一顿关入自闭黑屋的时候，觉得全身上下痛得厉害，但后来才知道，这个疼痛根本就不算什么。
因为，这只是她一个人的疼痛。
但若这样便能让她剩余的生命拥有价值的话，便也值得——这样自己，就可以成为被需要的人了吧。
粗糙地认知着这个世界，根本无人告诉她对与错。
对于这样日夜都躺在薄凉床板上，身体状况愈发糟糕的女孩，医生更加忙碌了，亦因此更加沉默，大概在一周后，爱在深夜睡得模模糊糊时听到了谁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能带你离开对不起，没能阻止你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对不起，我必须，必须要有钱才行……我还有个女儿……”
她几乎要把这个作为自己入睡的子守呗，直到有一天，这细碎的歌谣变成了一句单语。
“我的女儿她出了事故，她太痛苦了，对不起。”
身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这支子守呗。
一个愿望，便可以勾起无数的愿望。
蓦地睁眼，她本以为自己会像梦中一样泪流满面，结果眼角干涩空空如也，连一丝湿过的痕迹都没有。
她呆滞地看着天花板良久，转头便看到花一双乌黑的眼睛看向自己。
“你做噩梦了？”
“……也不全是。”
“……”花从被窝里起身走了过来，捧住因噩梦而魂不守舍的好友的脑袋，强迫她看自己，“你……可以哭出来的。”
“哭？”她却只回了个意味不明的笑。“但是我，就只有笑了。”
医生，真的能找到吗？
明明许下了【半】的愿望，但是自己还是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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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天明，守在门口的付丧神就这么看着他们的审神者人均顶着两个熊猫眼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间。
“昨天开了个女子夜谈会，不碍事不碍事。”爱尔随口向脸色明显不太好的两位自家付丧神解释，结果迎面挨了两记凌厉的眼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那二位就已经转身先往外面走了。
爱尔：可怜茫然又委屈。
我做错啥了吗？
难道他们也来了个男子夜谈会？
她无奈地跟了上去，一开门却发现药研和三日月并没有走远，而是就在门外等她，见她出来便一语不发地跟在了后面。爱尔悄咪咪看了眼他们的表情，现在好像正常了。
起码她所熟悉的三日月式大佬微笑又出现了。
审神者大会会场离花住的地方不远不近，走路过去大概一刻钟，一行六人一路上硬生生走出了一个阵队的感觉，两审神者在前，后面四人又齐齐列成两纵队，一路肃静，甚至让一些走得闲散的审神者不由驻足观望了一下。
爱尔也被这氛围压得有些窒息，她转过头刚想说些什么就先一步被花拉住了手，“不会有事吧？”
一秒反应对方在说什么，爱尔的表情有了一丁点的不自然，“无论如何……这里人这么多，我想他也不会公然做些什么。”
审神者大会自然是被召集来的所有审神者都需要参加的，也就是说她必然会与那个男人身处同一个会场。
五年前她跑到时之政府祈求庇护，也是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审神者。
——他虽然会画阵法，本身却并无法使用灵力。
否则也不会轮到用她来进行实验了。
而现在，她回忆起当时见到的静形与巴形，心情愈发沉重，更带有一丝复杂。
“那里就是会场了！”一路上埋头看地图的膝丸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语气里满含对这太过沉默的路途赶紧结束的急切。要知道这一路阿尼甲都没怎么说话，这让他的预警雷达一直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审神者大会的会场是临时在这个空间节点开辟出的一个场馆，场馆背着座山，外部用一圈木篱围挡形成一个外部院落，里面才是建筑本体，大面积的反光材料使得整个建筑发白发亮，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花推测那里面估计有什么结界阵法存在。
一行人进入建筑后才发现，里面又分为三个区域，进行检查和最后登记的工作人员区，为付丧神提供休息和最新战斗情报的大厅和审神者参加会议的礼堂，付丧神是不能进入礼堂的。
同时为了防止灵力压制和斗殴事件的发生，整个场馆被下了禁制，其内付丧神无法拔刀，审神者也无法动用灵力。
不过到了馆外就天高任鸟飞了。
“那么，就先在这里别过。”爱尔看了眼自己手里刚抽到的座位号码，五排二十三座，是最左边的位置，花则在三排中间，两人很可惜不在一起。
而在她说完即将进入会场的时候，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毫无防备拽了过去，随机耳边传来了温润如玉的男声。
“你身上，嫉妒的鬼的味道，越来越重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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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了髭切的手，爱尔踉跄几步冲进礼堂，慌张找到座位后直接坐了下去。回想起源氏重宝那双金色竖瞳，她暗自抚胸。可能是因为昨天那个梦和周遭的环境吧，为了自己迟迟无法实现的愿望，她又开始嫉妒了。
嫉妒，会让她想要成为一名“正常”的审神者，但这份念想，会成为第二诅咒的引爆器。
稳住心神，她看向不远处的主席台。现在那里已经站了个人，那人灵纸覆脸看不清样貌，穿着身和昨天高山相似的黑色西装，估计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服了。
还挺潮。
她又瞟了眼主席台，才收回视线翻看起一本小册子，那是事先就放在审神者位置上编制成册的会议要点。
轻轻翻开，里面记录着一些最新的付丧神情报，不过和自己所在的那个因为早早出事而被断绝对外接触的本丸基本上是没了关系。
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了，他们才能见到新的同伴吧。
什么时候……
“喂喂喂，请各位审神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审神者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突然炸响的声音扰乱了少女的思绪，她一蹙眉往左一看发现自己正好对着一个音响的狂轰滥炸，也难怪这声音这么响了。
五分钟后，时之政府举办的审神者大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先是陈腔滥调的致辞和开幕，随后很快便迎来了重头戏，方才爱尔看见的人走到主席台上，拿着一叠素色的纸，“最近，时空的震荡开始频频发生，根据经验，估计又有被隐藏的时空开始向正常的时间线靠拢，我们按惯例称其为“秘宝之里”，希望大家小心。”
秘宝之里？
由于其他审神者或多或少都碰到过，主持者说得并不多，爱尔作为初出茅庐的审神者还是仔细地阅读了册子上的内容。
秘宝之里是隐蔽于正常时间线中的碎片世界，里面的世界有着众多的“不思议”，地底深埋的焙烙玉，天上袭来的毒箭雨，不知何处会出现的陷阱，隐约可见的鬼火，还有以刀种形成小分队游荡其间的时空溯行军。
而与危险并存，这些世界里存在一种稀有的材料——玉。
七彩的玉珠目前尚未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但政府目前正在大力研究这种物质，若大量带回可以得到奖励。
而最吸引爱尔注意的一点是，不管在秘宝之里受到多重的伤，由于其并不归属于当前的时间线，当回到本丸空间的时候，所有刀的伤都会自动痊愈，碎掉的刀剑只要带回来也会完好如初。
诶，这可还真是神奇！
爱尔惊讶之余轻叹一声，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在争论什么，抬头看去发现有几个审神者正在神情激动地与台上的人争论着什么。
“你们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灵力的生产器吗？！”
“我们只是想为更多的审神者提供可以和付丧神在一起生活的机会和时间而已。”工作人员倒是对答如流。
“我只觉得你们想榨干我们最后一丝价值。”
爱尔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她默默低头将小册子往后翻了两页，正当中便是一个巨大的【XY计划】字样，再往下看去有行字写着【审神者续缘计划】。
原来是这样，因为一些原因，她对这个计划倒是并不陌生。
灵力都是由灵魂产生的，但□□衰老下灵力的制御也逐渐变弱，当灵魂产生灵力的速度跟不上消耗时，那么他也该退役了。
但现今正在准备与历史修正者的新大战，除了招募预备役审神者，时政自然不可能放过那些有着退役想法的审神者，便提出了续缘计划——提前和参加计划的审神者签订契约并采集身体样本，在审神者□□衰老或因重伤濒临死亡时，将他的灵魂转移到用样本克隆的新□□中，经历数个月的强制沉睡，待灵魂生产的灵力重又积攒到一定量时，便让审神者苏醒重新回到本丸。
这期间本丸将由其他审神者接手，但等参加计划的审神者回归时便会洗去这段记忆。
快不行了就再转移，反正灵魂就是电池，它只要能够发电休眠时间长些也没关系。
只是良好的□□虽能一定程度上提升灵力的工作效率，但灵魂本身也没法无穷尽地产生灵力，如果电池一点电都发不了了，势必还是要被丢弃的。
此外灵魂的转移必将伴随着各种意外，记忆丧失，人格缺损，可能自己都不记得当初为何要接受这个计划，而更有一些灵力强大的人，本想要作为一个人平静地过完自己的一生，却因强大而早被强制划归到计划当中，时政会在知道他们死期的第一时间展开□□克隆计划，等到再次醒来也就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爱尔不动声色地翻看着手里的册子，自己在投奔到这里的时候从事过相关的工作。
若是让自己选择的话……
“轰”
一声极大的轰鸣，整个场馆都震动了一下，照明失灵，一排排聚光灯瞬间成了摆设，陷入黑暗中礼堂里原本的争论声迅速被窃窃私语声所取代，之后便听到扩音器中有人高声叫喊。
“敌袭！敌袭！礼堂遭遇敌袭！禁制系统准备解除！”
“三，二，一……”
错误音响彻大厅。
“禁制系统解除失败！禁制系统解除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审神者大会（五）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