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审神者大会（四）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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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没有年幼时的记忆，记事的时候已经在一座孤儿院里。为什么自己会失去记忆？对于孩子来讲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比起这个来说，觉醒得极早的灵力让她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到未来。
今天的晚饭，明天的天气，就是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让朋友和她感到格外兴奋。
然而……她就只能看到。
——看到，并不意味着能够改变。
有的时候，明知会发生却无力阻止，这比未知更让人绝望。
当看着面前僵硬冰冷的尸体时，她成为了孤儿院里那悲伤愤怒情绪的倾泻口。
“你的能力根本就没用！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它！”
“拥有着不被需要的能力——你也根本就不会被人需要！”
“这个世界上，哪里都不会容得下你！”
童言无忌，那份怒与怨纯粹得一塌糊涂。
因为拥有能力，其后也被大人们尤其保护关照的少女在“朋友们”的眼中已然是个透明的存在，她一人蜷缩在房间一角，那碧色双眸宛若春日潭水，却丝毫无光朦胧模糊。
我……好想要……
——能够扭转其他人命运的力量。
这样才能够实现——我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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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林？”爱尔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千代林是你所在本丸的负责人总领，之前的出阵也是他负责你们本丸的空间位面转移。”高山双手交叉撑起下巴。“包括之前那个本丸的审神者派遣也是他一手准备的。”
“说到这个，我有个问题。”她立马想到之前付丧神所说的审神者个数和自己所知不符的事情。“请问我先前所拿到的审神者名单就是全部了吗？”
“什么意思？”
“我……所在的本丸有人表示，审神者的数目比我所知道的多了两个，大概是在第四五个的位置。”
“第四五个？”高山皱眉，他默念几个名字估算了一下，“在第三位审神者负伤回来后，上层曾经对于该本丸停止派送审神者意欲让其自生自灭，如此停了半年，按理来说那个本丸早该崩溃却并没有，千代林向上层建议说不定该本丸有着特殊的灵力机制能够以最少的灵力供养付丧神——你也知道的，这也就意味着灵力不强的人也能够召唤出相当数量的付丧神，对于战争是极为有利的。”
“然而这就是个骗局。”爱尔听到一半明白过来，她撇了撇嘴。“有人私下里在向那个本丸输送拥有灵力的人类。”
而这个“有人”，傻子都知道是谁了。
这——就已经断了本丸刀剑们自然消逝的道路了。爱尔的脑海浮现出鹤丸那双好看的蜜色眼瞳，她似乎有些参透其中渗透的感情了——那是连生死都无法掌控的无奈悲谟。
“千代家说话本就有分量，自那之后，政府对于那个本丸的审神者输送恢复了，人员选择全都由一课承担，但是我也通过一些手段将我信任的审神者送了进去，他们拥有出色性质的灵力，为了避免更多审神者的牺牲，我本以为他们能做到。”说到这里，高山的声音少有得哑了一下，爱尔抬头的时候看到他闭上了眼睛。
“破魔的灵力……我本以为能行的。”
高山脸上的痛苦是真的，但却没有懊悔。
爱尔眨巴眨巴眼睛，她还记得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读到的铃村濑美的日记。
【那为何还要派新的审神者进去？对于我的问题高山先生的脸色暗了一下，为了避免更多的牺牲，他只给了这么个模糊不清的答案，甚至不等我的追问就自顾自的补充，政府也没有办法对该本丸进行大规模的肃清，这是规则。】
可以想见，就是因为对于高山的深信不疑，铃村濑美走进了她本不需要前往的世界。
她本来，或许应该在另一个本丸活得很好。
毕竟铃村她和自己并不一样。像自己的话，如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在某种程度上我也和千代林一样，双手沾血。但是我必须得要这么做。”高山继续道，他的眉头深深皱起，握紧的拳头隐隐有青筋突出，“千代真姬性格极其难掌控，在对她的追查中甚至有迹象表明她和历史修正者有联系，十日之战的那场敌袭不排除有她牵线的可能，但是千代家是灵力大家，我无法对其动手。”
“这个时候千代真姬又离奇死于黑暗本丸，我说离奇是我并不觉得那个女人会如此简单地死去，作为【千代家灵力】的最强拥有者，起码她也能重伤逃到那个小木屋里去。这只能让我觉得千代真姬在谋划着什么，而这个谋划就是抓住她狐狸尾巴的好机会，也因此第一步必须要让审神者成功和那个本丸连接上，让本丸成功易主，这样先前的协议才会自动作废，我这边的人马才可以大量进去寻找线索。”
“千代家的灵力？”爱尔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嗯，是的，千代家的家族灵力，它在千代真姬这里达到了巅峰，”高山终于睁开了眼睛，隔着眼镜那双幽黑深沉的目死死盯着爱尔，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顿了顿，缓慢开口。
“千代家的灵力，是什么？”
“——是反转。”
爱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反转是个什么概念呢？
万事万物几乎可以说是由两面组成的，爱与憎，正与反，将万物扭曲向另一面，一切都被随意组合拼装，像是上好的玩具。该说和那个女人真是配还是或许就是她的那个性所以这个灵力在她身上才达到了最大化。
明与暗的第一诅咒，爱与恨的第二诅咒，一期一振被调转的刀刃，和泉守和堀川被毁的情谊，她早该意识到的。
“你的问题回答完了的话，接下来就轮到我了。”高山看见爱尔脸色变化，便接了一句，“那个本丸，最近有出什么事吗”
爱尔点头，将自己到本丸后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在听到江雪所提的另一个世界的门时高山用手背敲了敲桌子。
“江雪左文字说门里的审神者都在后悔当时的选择？”
“是的。”爱尔应了声，随即发现了不对劲，“……是这样啊，所以铃村濑美才让我抓紧时间？”
“事不宜迟，你必须马上破解掉那三个诅咒，有什么事我这边也会帮你，只是我想提醒你一点，或许诅咒只有三条，但是内容或许不止于此。”爱尔正准备向高山询问之前花画给她的法阵，拿到一半听到这句话不解地歪头，高山则语气严厉。
“记住，千万不要有任何碎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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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的那个男人，是和小姑娘血液里的灵力有关的人吗？”三日月语调随意，话语内容却让坐在地上的花一挺脊背，符差一点儿就画歪了。
“看来是了。”三日月唇角扬起，看上去有点答对问题的小得意，他向花走近两步，沐浴着髭切和膝丸的目光缓缓坐下，摆弄好狩衣后两手揣进袖子里。
“石切丸和我提起过，小姑娘血液里有后天产生的力量，像是向神祈祷而来虚假的某物就存在于其中。然后我在她睡着的时候取了点血，里面的灵力浓度有些不正常。且就我的感知来看，血液里的灵力并非是她的灵魂产生的。”
“你知道吗，祈祷啊——人似乎都是在有所求时才会去神社祈求愿望实现。石切丸在这方面经验丰富，而我们本丸的石切丸觉着，愿望实际上是个宝贵又危险的东西——过于强烈的愿望通过一些手段甚至可以成为新的魂灵，产生出源于这份愿望的新灵力。”
“……”旁边的药研安静地听着，旁观者的三日月所想的问题是他这个局中者从未想过的，不过相对的，药研的情报量占有优势。
——血液里有着的，是将伤害平分的力量。
但却不是大将生来就有的能力。
是其他人将这种灵力硬灌输到大将身体内，还是有其他什么东西？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在哪里缺了一根线，但其应当就在自己记忆之中。
三日月说到一半却没有继续下去，他话题一转，“小姑娘她看起来很想要一个容身之处啊，为了这个在我们那可是受了不少的伤。”
“受伤？！！”原本死死抿唇的花一下子跳了起来，她瞪着三日月，“你们做了什么吗？”
“我们亮出了刀刃，砍到一半后她自己便撞了上去，就是这样。”三日月的回答很简短，并不否认自己这边曾经的杀意。“不过至少现在，我想要她活下去，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我甚至怀疑，及时我们现在收回刀刃，那孩子也会拔出我们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所以为了让她活下去，我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
“比如——那个男人用了什么手段让审神者，也就是您的好友许下了愿？又如何让那个愿望在血液中变成了独立的灵力源？那个愿望又是什么？”
三段铺叠，层层递进，将先前的话语串了起来，同时昭告出自己的胜券在握。
“……”听到这样的问题，花突然沉默了，她犹豫地看了眼三日月，三日月已摘去墨镜，那双血色的眼睛里新月的边缘泛起柔和的浅黄，她又转头征询自己的近侍髭切，对方微笑地摇头，“没有撒谎的味道。”
三日月所言的确都是真的，这位历经千年的付丧神直觉一向很准。他直觉，这位新任审神者血液中特殊的灵力、那病态的态度都和她的过去密不可分。若这个弱点心结被那个女人抢先攻占，恐怕这个审神者也无法带领他们活下去。
保证她活下去，就得从了解她入手。
就得从她的好友这里找到切入口。
如此再不济，也能在之后对症下药。
花的面色终于安定下来，她咽了口口水艰难开口，“抱歉您后面的前两个问题我知道得并不清楚，愿望虽不具体但是……爱尔她只是想被需要和有个家罢了，付出和疼痛会让自身有被需要的实感什么的，我一直无法劝服她，大概也是那个男人的影响。她在那个男人那里生活了五年，虽未正式见过面，但我知道对方是个小有名气的占卜师。”
她顿了顿，“似乎还是某个教会的会长。参与其中的人可以知道自己即将发生的灾难，甚至可以通过花费高昂金钱购买教会独有的红色御守进行转运。”
“有发生车祸的人或生了重病的人表示，疼痛真的比预想轻，约莫减少了一半。”
一半。
一半？！！
药研藤四郎脑子倏得一响，他的紫眸因为自己的猜想而瞪大，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一个教会的人？改命？一半的疼痛？
若不是巧合的话……真的会有可能？他猛地想起三日月先前的话语。
【新的灵力】会从【愿望】里诞生，并回应【这份愿望】。
真的会有人许下这种毫无平等可言的愿望？大概只有坏掉了的人才会犯这种傻。
不，如果是她的话。
疯了，都疯了。
“啊。”一边的花因为心情的剧烈起伏不慎将茶盏拂落，慌忙去捡时手腕虎口被拉了一道很长的口子，旁侧的膝丸连忙凑了上去用一块白绢吸了血。
药研怔然看着眼前的一幕，脑中一缕细线兀然而至，瞬间将所有的一切缝补串联。
那是审神者在暗堕刀事件后昏迷在卧室中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和他，他本意不希望她着凉将她带入被窝，却在不慎之间窥见衣衫松垮后其白皙脖颈后至肩胛骨的一片。
惨不忍睹的丑陋疤痕如爬虫一般细密编织，惯用刀具的他一眼就看出里面不少那是手术刀的杰作，而另一些则是划痕或是溃烂后留下的痕迹。他本以为那是大将在来他们本丸前受的战斗伤，现在想来应不是。
那分明就是毫无抵抗之下的伤。
获得了新能力的她，用那能力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就要问问这些伤痕了。
所以那个人才根本就不怕痛吗？
不知为何他内心突然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这种情绪迅速笼罩了少年让他的面色愈发沉了下去，指甲麻木地嵌入手掌心。
药研脸色的变化没能逃过默默在一边听着的髭切，他双手环胸，一笑露出两颗狡黠的牙，“那边的短刀好像生气了，说不定是知道些什么哦。“
“生气？”药研哑然，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视线中心，才苦笑两声，“我在生气？”
“不，你在愤怒。”毫不在意地驳回了自己几秒前方说的话，髭切眯起了眼睛，“愤怒的味道，呛鼻得很。”
“那么，说说你知道的事情吧，药研藤四郎？”
“……”
“大家不要这么严肃，没事没事，血液里的灵力？那不过是将我的灵力通过一场手术强行导入血液罢了。”
尚未等药研开口，外面传来轻笑声，爱尔已经推门，她眉眼弯弯，仿佛被谈论的人并不是自己，也丝毫未解释口中那场手术背后的血腥可怖。
“法师——啊那个男人曾经被这么称呼着，他用了特殊的阵让我以血液为载体许下了愿望，然后用输入血液的灵力供养它，虽不知原理但这么一来，被许下的愿望一段时间后就会成为一个假的灵，新的灵力体系就完成了。”
三日月仰起头看她一眼，浮于眼眸的笑意浅浅淡去，“真的没事？”
“没什么的。”她弯腰埋头脱鞋，手指微曲将鞋跟推出，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略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屋内沉浮。
“也不过就是，有几次，痛得想要去死罢了。”
“反正，我也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审神者大会（四）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