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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审神者大会(三)都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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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髭切,你这家伙,明知道我不擅长人多的场合还故意引那么多人来!”
被扛在肩上的花咬牙切齿地指责自家付丧神这明知山有虎偏把自家审往虎山送的行为,而被声讨的一方笑得更开心了,“嘛嘛,这不是最快的能把那两人分开的办法嘛,总之得救了就不要在意细节了啊,主上。”
“这……说的也是。”花闻言又担忧地朝身后看去,眉头紧皱。
总觉得爱尔的脸色比之前那段时间还要差,不过看她的刀剑付丧神还是护着她的,或许情况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到了,左转,对,然后右转。”片刻间几人已经到了一个日式旅馆,穿过熙熙攘攘的旅馆大厅花直接指挥着到了其中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同样是日式装修,拾掇得干净的榻榻米上放着一张方桌,边上靠近墙的地方是一床叠起的碎花被褥。花上前打开方桌上的一盏台灯,昏黄暧昧的光线便立刻充斥了整个房间。刀剑男士两人一组原本分站在两侧,可是看了一眼正中间的两位少女还是先后走出了房间。
“爱尔,怎么样了?”花蹲下身子尝试用右手安抚性地拍拍对方的肩膀,对方似乎很久都没有说话了。之前相处的经历让她也问不出没事吧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来。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可以看到爱尔艰难地吞咽了几口口水,然后缓慢地张开了口,“……有点……想吐。”
方才见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她觉得背上那些过去的伤痕都隐隐作痛,血液都仿佛要沸腾一般,但血液里的灵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也是,这些灵力并不会受她情绪影响,毕竟并不是自己的灵魂产生的。
“那就先休息一……”话还没说完,花的右手就被紧紧地攥住了。
“不能休息,时间不允许。”爱尔终于又抬起头来,虽然声音有些低哑,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以往,“花,我有非常重要的东西想要问你。”
“那你说吧。”既然她都这么决定自己也不该再坚持不放。
爱尔见状放松地笑了,浑身都软下去许多,她解开腰间的打刀递了过去,“你看一下这把刀,上面的诅咒你有什么想法吗?”
“山姥切国广?”花双手接过打刀,将其置于那张方桌上,自己双膝跪地,身子前倾,右手在刀上空五厘米左右的地方郑重而迟缓地移动。爱尔盯着好友的面庞清晰感知到对方脸上的表情正在越发凝重。
门扇轻响,爱尔注意到方才出去的四位付丧神都回来了,而花浑然不觉。
“诅咒其实对于施术者来说也不是好东西,其像是一种怨念的实体化。”
“实施诅咒可以说就是借助言灵或是文字所描述的形式将这股怨念具象化,从而得以在现实层面实现,它与一个人的怨念程度和灵力大小息息相关。”花继续着对山姥切国广的探索,开口说道。
“然而从这个诅咒里,虽然存在,但我所感受到的怨念其实并不是那么强大,这个咒之所以强大的原因,是一个诅咒所牵连的第三要素——施术者的祭品。一般来说,为了减少自己受损,施术者都会选择身外之物,但是这个诅咒的施术者……”
花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她——使用了自己的生命。”
“也正因此,其灵魂附着于这三条诅咒之上,”
说到这里她的动作突然停下,似是有些疑惑地继续,“光是如此其实灵魂还是很快会消散,但借由瘴气的滋润反哺她便可以活下去,诅咒也会持续,不过这瘴气得多经久不散啊?”
爱尔一巴掌糊上自己脑袋,想想那个凋敝不堪的本丸,似乎也只有瘴气可以称得上富足了。
“您是说她鲜少怨念,但却拼上了生命来施加诅咒?”药研藤四郎发现了矛盾的地方,“可是这又是为何?”
“或许是因为被关起来单纯感到绝望,所以才干脆自杀式地发起诅咒?”花提出自己的猜测,对于这两位刀剑她还是有些警惕。
“那个女人可是在死前还能唱歌的人,真的会有那么绝望就不是她了。”打断了话语的竟是爱尔,她沉着一双碧色眸子,虽还笑着,花竟然从里面读出一种令人惊惧的气息。
在生气?
这可真是少见。
“想得简单点的话,那个女人大概有三种思考方式。”爱尔依旧继续着话题。
“一、她活够了,但是想要惩罚胆敢忤逆自己的刀剑。”快速竖起一根食指。
“二、她根本没把自己的死亡当回事,更想以一种独特的形式永远停留在你们的记忆里。”这次竖起中指的速度慢了点。
“三、她从一开始就在期待这种事态的发生,并且在其发展下她有着别的目的。”无名指竖起的同时,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那么,花,这种诅咒该怎么解除?”
“这种诅咒有些困难,我家的灵力性质为净化,我会以血画符,找到载体后将符贴在上面就可以暂时止住七日。但要完全消除这个诅咒的话,便需要将三个载体贴符后摆在一个特殊的阵中央,然后用带有诅咒者血液或灵力的物件将载体同时摧毁。阵的图案的话大概是这样。”花皱眉从方桌上取来纸笔,画了一下,“但这可不能出差错,我得回去再查一下。”
“……这样就够了。”爱尔取过纸条,笑着回头看三日月和药研,“看吧,我就说会有办法的,只是现在有人要找我说事,可能要劳烦你们在这里等这位审神者画符,我过会儿定会回来。”
“如果想要容身之处的话,首先你得活着。
先前未曾说话的三日月开口,爱尔本已转过身去,听闻这句话身形一颤,微微迟疑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她话音刚落,门就被一把推开,为首的人披着黑色披风,他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爱尔身上,“审神者爱尔,请问能否和我们走一趟。”
根本不是疑问句。
“自然自然,恭敬不如从命。”她又伸手轻抚了一下山姥切国广的刀身,这才走了出去。药研本欲追上,却被三日月握住了手腕,抬头便见这位千年太刀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她答应了,总是好的。
门关上,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方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对面的三人还未全反应过来。花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对面的两位付丧神才站起身,从方桌的抽屉里拿出灵纸,咬破指尖,髭切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茶盏,花将指头在里面用力压了两下,几滴红色的液体便在平滑的器皿上弹跳。膝丸适时地递来一只纤细的毛笔。随后二人便一左一右站回了她的身后。
药研看着那两人轻松的表情,但一看其站立的身形姿态便知对方其实还是在防着他们。
毕竟是黑暗本丸的刀,也是没办法。
这个时候便觉着一边警惕他们一边还硬僵着脸贴过来招惹他们的大将果然奇怪,甚有些与众不同的没心肺。
明明人,该是会怕的。
怕会疼,怕会死。
“……她不是坏人的。”
良久,低头画符的少女喃喃自语般轻述。“她只是,在某些事情上过于擅长遮掩,在某些事情上又过于执拗了。”
“我们知道的。”
从屋内另一边传来低低的回应声,仿若是在叹息。
“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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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跟着黑披风的人走了一路,外立面相似的门扉一扇扇闪过,最终停留在了平平无奇的一扇木栅格门前。爱尔刚伸手门就被里面的人拉开了,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士朝她点了点头。
“进来吧。”
这架势倒是叫爱尔想起五年前自己投奔到这里来时的画面,背弃掉所有的生存价值,从那个人身边逃走的那一天开始,她也没想到自己或许还可能找到一个新的容身之所。
她走了进去,后面的高山随手关上了门,带她来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门外。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男人表情严肃,他的房间里倒是西式装修,一张桌子,一个沙发,一把木椅,他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爱尔也没客气,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巧了,我也有几个问题。”
“那你先问,或许有的还是重合的。”高山回答得爽快。
“千代真姬……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爱尔不客气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她的直觉在心底低鸣,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你和她打过照面了?”高山轻抚下颚,对于问题吸收得很快。
“你知道她?又为什么肯定我们见过?”毕竟她也有可能是听别人说的,她必须确认面前的这个男人和千代真姬不是一路人。
“因为要查到初任她的名字这件事本身就几乎不可能,尤其是对身处那个本丸里的你来说。”高山解释道,“只可能是那个人亲口告诉你的——她可是千代家的前任家主。”
“所以那个什么千代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口口声声千代家千代家她都有点恼了。
“……”高山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椅子向后转去,两三秒后才转回过来。
“千代家是极为有名望的灵力世家,在最初审神者育成学校和预备审神者等多种计划尚未展开的时候,时之政府依托于众多的灵力世家进行与时间溯行军的战斗,而其结果就是灵力世家的大多数人成为了审神者。
但是在十年前的一场十日之战中,因为敌人的突袭我们损失了大量的审神者,为了安抚暴乱的灵力世家,时之政府与他们签订了契约。”
“契约?”
“每个灵力世家只需在子世代中挑选一人成为审神者,签订契约时给予最大程度的资源补贴,同时在进行时之政府内部人员选用时也会优先考虑其子孙。”
爱尔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高山附和点头,声音微低,有种沙砾摩擦的味道。
“我是二课的课长,而现在一课课长的名字。”
“——就叫做千代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