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劫》身无彩凤

5、君王侧（1）

　　思绪万千的一夜。待到天蒙蒙亮时柳蝉刚有些睡意，偏又到了早起的时辰。走廊上不时传来琐碎的脚步声，宣告新一天的来临。
　　柳蝉稍做整理刚要出门，便听见屋外翠儿尖锐的惊叹声。
　　“哎哟，这是哪个办的好差事。”
　　“咿！谁把祥嫔娘娘的衣裳放在地上？”
　　“我看看。真的是娘娘的轻丝衫。”
　　“什么？我记得昨天我们分明收拾妥帖交还珠玉宫了。怎么会这样？”
　　翠儿那屋的四个宫婢站在柳蝉房门口议论，柳蝉听闻心中暗叫糟糕，忙推门看去，果然见昨夜被自己拿着当掩护的那件衣衫正凌乱的摆在檀木托盘内。
　　昨夜只想着快些离开环翠宫，哪里还顾得到衣裳！可是，这又是谁给带回来的？难道……会是君震轩？
　　翠儿见柳蝉直直盯着自己手中捧着的木盘，双眼浮肿、神情恍惚，心中顿觉其中猫腻，斥道：“柳蝉，你自己看看，这就放在你房门口，你怎么解释。”
　　柳蝉心中虽急，面上却多是茫然，垂首摇头只装不知。
　　燕青嘀咕道：“奇怪。昨晚我们回时可没见它。大半夜的怎么就……”说着瞄了眼柳蝉，讪讪地笑笑，留给众人思量。
　　翠儿听闻，像是寻到了一举铲除柳蝉的好门道，颜色更利了三分：“柳蝉，今天不交代清楚你别想有太平日子过。祥嫔娘娘的衣裳怎么会跑到你房门口的？说。”
　　宫龄稍长的红盈远远瞧见翠儿这丫头又在冲木讷老实的柳蝉发狠，心下不禁动了几分恻隐，忙上前接过翠儿手中的托盘训道：“大清早的你们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规矩还要不要了？”
　　见红盈面色不善，翠儿压低了嗓子眼儿解释：“红姑姑有所不知，柳蝉这贱婢偷了祥嫔娘娘的衣裳穿。估计是怕被人发现不敢还回去，草草扔在过道上。我们这会儿正盘问呢。”
　　红盈见柳蝉双眼红肿，分明是昨晚哭过，再看翠儿一伙幸灾乐祸的姿态，厌恶更甚：“胡说，柳蝉是本分人不会做这事。她要真有胆拿了娘娘衣裳偷穿，怎么偏生蠢得扔自己房门口惹嫌疑。只怕是旁人干了什么好事又拉柳蝉替罪。”
　　翠儿虽是边疆外官家的子女，好歹也算是小姐出身。被红盈这么一顶，哪里压得住怒火，刺人的话脱口而出：“红姑姑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是说我们几个都冤枉了她。翠儿不明，请问姑姑一句，这旁人指的又是谁？”
　　“我指谁不重要，旁人心里自个儿清楚。蒙众家姐妹抬举喊我崔红盈一声姑姑，平日你们欺负柳蝉。什么苦差事、犯难的疏忽都推她身上，这些我都假装不知。一来大家都是奴才命，我不想叫你们难堪，二是希望你们这些新进宫的姑娘能慢慢明白，与人方便既是与己方便。未料你们尝到甜头变本加厉的使坏了。”话虽是说给四个听，但红盈吃人的视线却一刻不离翠儿：“不管教，好似你们越发觉的自己聪明能耐，红姑姑桂嬷嬷都是老糊涂好糊弄是不是？今日还敢同我顶嘴。好啊，你们要盘问柳蝉什么，一同去桂嬷嬷处，我正好也有些旧事要盘问盘问你们。”
　　众人没料到红盈会这般护柳蝉，也是第一次见素来待人客气好说话的红姑姑动怒，顿时傻了眼。柳蝉对红盈的转变更是诧异。只是翠儿仗着自己进宫半年来会讨好桂嬷嬷，暗地里从不把红盈当回事。现下撕破了脸倒叫她开口容易得多。
　　“听红姑姑的口气是为柳蝉抱不平，要翻我们姐妹旧账是吧？”
　　红盈笑笑，不紧不慢回道：“是又如何？”
　　燕青怕事情闹大自己被连累，紧张的手心直冒汗。扯着翠儿袖摆递眼色：“要死了，你快少说几句。”
　　翠儿看都不看燕青，一扭头，甩开她的手叫板道：“红姑姑今日当真铁了心偏护柳蝉？”
　　半年来她对翠儿的恶行再三容忍，未想对方不知感恩还把自己当成了病猫。红盈后悔过去不该纵容翠儿在局里暗自尊大，搞的如今撒起泼来倒比自己八年宫龄还有看头。无奈的叹息，摇头道：“错。我是铁了心和你过不去。”
　　“你……”翠儿气急，一时竟找不到驳斥的话，瞪大双眼站在那里。
　　“你？你想怎样？你又能把我怎样？”红盈有恃无恐的打量起翠儿，神情是众人从未领略过的嚣张跋扈。
　　闻讯而来的绿绾本想劝和，接收到红盈深意的眼神便心领神会，退到人后看好戏。进宫才半载的丫头居然敢看轻她们这些宫里混了七、八年的前辈，只晓得巴结讨好桂嬷嬷。今日红盈不动手，自己早晚憋不住也得找个渣收拾她一顿。浣衣居虽是小地方，规矩总还是要有的。
　　柳蝉的思绪在云雾里漂浮。感叹做了半年出气包，今天不知吹得什么风竟然涨了身价，平白无故有人捧有人护。这红盈在浣衣局兢兢业业当了八年差，是桂嬷嬷的得力助手。往日对柳蝉也与待其他姐妹一般客气，从未冷眼相向，倒也没什么过多的情分。今日会站出来替柳蝉出头，想是看不惯翠儿得势抢了她风头。好在两人对上了无暇顾及衣裳的事，否则一时半会柳蝉还真想不出妥帖的说辞来应付众人。
　　场面正僵持，一声刺耳的询问由远传来打破尴尬。
　　“哪位是柳蝉？”
　　顺声望去，一位形体消瘦、身材矮小的公公正站在院前。许是一路走的匆忙，他喘着粗气边擦汗边环视内院。这一问，众人不解的目光自然全落到柳蝉身上。
　　绿绾认得来人，是王总管的二徒弟安生，忙笑开了眼招呼：“安公公晨好。”
　　安生并未回应，顺着众人视线直奔柳蝉跟前：“是柳蝉姑娘吗？”
　　柳蝉自然知道安生为何事而来，深吸口气定了定心，高高扬起下颚，神态自若：“我是柳蝉，敢问公公找我何事？”

作者有话说

　　小凤初次尝试写作
祈祷写的文文会被大家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