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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祸福难料 柳蝉,从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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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若隔世,柳蝉惊愕的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居然是他。事到如今,他还来这伤心之地做什么。
君震轩见她不回首亦不答话,以为是害怕,难得善心出言安抚道:“别怕,朕不会怪罪于你。”
怕?笑话!宇文朱雅在乎的一切全毁在你君震轩手中,怕你再杀我一次不成。
柳蝉心中虽是暗嘲,却不敢叫身后之人久等,颤抖着闭了眼,待缓缓回眸时,彻骨的寒意已在眼中散尽。一片明净:“奴婢柳蝉参见皇上。”
凝视着垂首跪地的人儿,君震轩从她的话中捕捉不到怯意:“抬起头来。”
月色朦胧,柳蝉的目光一寸寸往上移,直直迎向帝王的省视。丰神俊貌,长身玉立,剑眉星目,气宇非凡。君震轩依旧是君震轩,而宇文朱雅却不复昔日出群风格。
她的长相并不美貌,此刻在君震轩看来却格外闪耀。是眼神吗?带着几分不屈与倔强,明晃晃的刺进自己眸中。虽是跪着,却不见丝毫下位者的卑微。这是一个终日受人欺凌的宫女不该有的凌厉。也许是恨吧。毕竟,赐死丽妃的万圣至尊就在她面前。
莫名的,君震轩感觉自己数日来心中的阴郁正在被一股暖意冲淡。不禁收敛起那份凛然的威仪:“刚才你说,平步青云后要每日三柱高香供奉丽妃,此话当真?”
柳蝉不明所以更不及细想,咽下喉间酸楚垂首道:“回皇上话,当真。”
君震轩淡定的望向远处:“你可知谋逆是诛九族的死罪。人人避之不及。”
“奴婢知晓。”面对他的试探,柳蝉静静的说,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但是娘娘的恩德,奴婢心里暗自记挂着,也是总想着要报的。”既是演戏,那便继续吧。定数,自逃不过苍天主宰。
原本平静的心湖因为这话泛起涟漪,君震轩居高临下回味着她的不卑不吭。而柳蝉的眼神始终未曾闪躲慌乱。
在她身上,他品尝到落败的滋味。该恼怒的,他却隐忍了。
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凄凉,他道:“你对丽妃的感恩之心让朕动容。起来回话。”
如此便动容。那么依依呢?依依对你的情,你可曾感动过?君震轩,你还想用这幅伪善的嘴脸骗我几次?
柳蝉紧攥着手心的冰冷,轻声道:“谢皇上。”
君震轩知道这声谢她说的有几分勉强。也奇怪自己暗藏的狂躁竟没被她挑起。朝野之上,宇文期昔日军中部下皆明哲保身划清界限,而后宫,更是与她从小便情同姐妹的黎淑妃,也对她的香消玉损绝口不提。如今,却是一个仅受过点滴恩惠的奴才以身犯险来缅怀佳人。三载相伴,她本该有应得的名份。只可惜姓了宇文。大邺王朝的秘密,只有杀尽宇文一族才能保住。如此,莫怪他无情。
“柳蝉,从今往后你便是朕跟前的六品随衣。你可满意?”最后一句,君震轩自己都感觉诧异。
面对这突来的变故,柳蝉一时无措。见他已有去意,不及细想忙要叩谢。君震轩却比她快一步出手制止。
稳稳扶起她的瘦弱,俊俏的嘴角扬起无奈的笑,他道:“凭你今夜奉上的三柱清香,你不用跪朕。”
柳蝉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回浣衣局的。哪怕再多沉浸一秒,本是脆弱的理智便会溃不成军。好在还有月色掩护,好在他并未发觉异样,好在他走的适时。
惺惺作态、猫哭耗子。柳蝉无力跌坐在门后,一遍遍的诅咒着君震轩的虚情假意,想要守住仇恨的阵脚。可奈何,心底早已被寒冰封印的角落却依旧为他只言片语所动摇。
也许,也许他是爱过的……爱过宇文朱雅,爱过他的丽妃。
或者,他是后悔,后悔不该葬送了爱他的依依。
他会去环翠宫,证明他有留恋,他不怪罪自己鲁莽顶撞,也是信了自己的故事,看在自己对丽妃的一片忠心。他说凭那清香便可不用跪他,是愧疚嘛?是嘛……
柳蝉找不到答案,想要大声嘲笑自己又陷进了一厢情愿的泥潭。捂着嘴,她却无声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