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劫》身无彩凤

3、不期而遇 若能打动此

　　桂嬷嬷一走，翠儿忙挨到燕青边上坏笑道：“听内务府的青鸽说，今晚宫里又要摆宴。燕青上回没瞧见咱们大邺的如意王爷，可是念叨了好一阵。晚上姐姐我带你瞧瞧去。”
　　燕青不解道：“又设宴？中秋灯会不是刚过嘛。”
　　翠儿不以为然地摇头：“这我哪知道。兴许是皇上除了宇文期那帮大反贼，龙颜大悦，设席宴请百官犒劳功臣也说不定。”
　　柳蝉远远听闻已是怒火攻心：贱婢辱我爹爹威名。待有朝一日朱雅得势，定不轻饶。
　　燕青本想劝翠儿少说这种不敬之语。但转念一想，放她口无遮拦也好，常此以往惹祸上身自然不缺人收拾她：“只是远远瞧上一眼，不会生什么事端吧？”
　　翠儿得意道：“每逢宫里摆宴，总不绝好奇的姐妹跑去偷偷观望。只要守的点离御花园远些就不会引人猜疑。到时大人们一个个经过，给你看个够。再说侍卫们知晓其中缘由多半是不会为难的。但要记得万万不可出声，否则啊……”
　　翠儿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果然把燕青吓得脸色大变：“那就有劳翠儿姐姐到时多照顾了。”
　　“那是自然。”翠儿转身见柳蝉怨恨的双眼死盯着自己，不禁昂头高声道：“你，你看什么？还不认真做事，是不是又想挨板子。”
　　柳蝉暗自冷笑，收住锐利的视线低头怯声道：“柳蝉不敢。”
　　夜晚很快来临。柳蝉匆匆吃过晚膳便独自回房。进宫前柳如林教导过，分派到哪处便要给管事公公递银票，柳蝉头脑虽笨，但对于爹爹的话向来言听计从，执行起来没的含糊。既然银票丢了，柳姣赠的白玉镯还是怪稀罕的。忙摘了塞到公公怀里孝敬。正因为这样，初进浣衣局的柳蝉才分到了单间，不用与别人挤一张炕。也是因了这点，柳蝉矛头所指成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还不自知。
　　走廊上翠儿她们嬉笑声渐渐远去。柳蝉端起日间备好的托盘悄悄出了院子。她决定不顾一切回环翠宫。今日是父兄十日祭，亦是她的。在这楼宇连云的皇宫禁城，想寻片清净之地为父兄上柱清香却是不易。左思右想，还是去已成废宫冷院的环翠宫吧。
　　那里，毕竟有她对前尘往事挥之不去的牵绊。
　　柳蝉突想起从前有多少个夜晚，自己曾陪君震轩无言漫步月下。那时她骄傲的以为自己是这位年轻帝王独一无二的爱妃、更是他不谓何求旦谓心忧的知己。时过境迁，原来宇文朱雅从未了解过真正的君震轩。那份曾深信不疑的爱，也已无从回忆。
　　月色下，柳蝉慢慢前行。遇上巡查侍卫问话也不慌张，哀声道：“奴婢柳蝉，在浣衣局桂麼麽手下当差。日间由于奴婢疏忽，遗漏了祥嫔娘娘衣物未及时送还。求大哥们通融，让奴婢把衣裳送往珠玉宫。祥嫔娘娘若是明日要穿却寻不见，定要怪罪。少不了又是一顿板子。”如此说辞合情合理，托盘中除了轻丝霓裳一件外并无他物，侍卫们这才挥手放行。
　　总算有惊无险地绕进环翠宫。柳蝉长舒一口气，正要往前走，却猛地察觉到背后有一双冒着寒光的双眼在紧盯着自己。
　　柳蝉反复告诫自己要镇定，同时不动声色的把托盘放到地上，取出扣在背面的三柱清香点燃。神情肃穆地将之举过头顶，向着内室跪拜道：“贱婢柳蝉，昔日曾受娘娘一饭之恩，今夜特来祭拜。愿娘娘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无暇理会声线中带着的丝丝颤音。柳蝉继续着身不由己的旁白：“柳蝉恳请过路神仙、各方菩萨保佑丽妃娘娘来世能投得平凡好人家，嫁得富贵如意郎，一生无忧虑。”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望助我查明谋反案真相手仞仇人，为含冤屈死的父兄、为我宇文一族讨回公道。
　　说罢小心翼翼的把香插入过道的细缝中。垂首愧疚道：“娘娘十日祭，蝉儿本该带些酒水糕点供娘娘品尝。无奈今夜宫中设宴，各处守卫巡查格外森严，蝉儿位卑言轻又没银子……若带着锦盒前来怕是应付不过侍卫大人盘查。娘娘不要怪蝉儿怠慢。蝉儿也是没法子。”
　　柳蝉对着身前空气自顾自说着，感受到视线中原本强烈的敌意此时已收敛大半。如此认知倒是让惧意减退几分，旁若无人继续胡诌：“也许娘娘不记得柳蝉。但蝉儿永远忘不了娘娘大恩大德。那时蝉儿刚进宫不久，无意中捡了娘娘遗落的簪子，蝉儿深知此物贵重不敢私藏，就在原地等啊等的，竟然等来了娘娘。蝉儿不过是个浣衣居的小宫女没见过世面，惶恐的话都不会说。娘娘不但不怪罪，还关切的问蝉儿为何脸色不佳，是不是病了。”
　　内容假细节真的叙述再配上柳蝉痴痴的傻笑，那模样显然是陷入对美好往事的回忆。“向天借个胆子，蝉儿也不敢欺瞒娘娘，便老实说出是因为自己犯错被嬷嬷罚两天不得进食。没想到娘娘当场赏赐了好些糕点，还让蝉儿吃饱再走，免得带回去被嬷嬷看到又添责罚。自从进了宫，还没有人对蝉儿这么好过。”说罢神色一变，几分委屈展露眉头：“其实……其实蝉儿还是骗了娘娘。蝉儿根本没有犯错，都是局里的姐妹推到奴婢身上的。嬷嬷又护着她们，哪里肯听蝉儿解释。不给饭吃还是轻的，鞭条蝉儿也没少挨。月前就莫名其妙吃了顿板子。小命差些不保呢。”
　　而今还能来环翠宫的，多半是友非敌。若能打动此人出来一见，在这后宫之中也算多了份复辟的力量。
　　想到这层，柳蝉表演起来更加卖力。强做率真，拍着胸膛自嘲：“好在我柳蝉生来命硬，咬咬牙都挺过来了。娘娘不用担心的。常言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蝉儿进宫一年期满就能获准出宫三日探视家人。爹爹说过莲台有好几处柳家产业，到时蝉儿领大把银票来孝敬管事公公，不怕谋不到好差事。将来蝉儿成了有头有脸的姑姑，一定日日高香，每逢祭日便好酒好菜探望娘娘。”
　　“想要什么差？”
　　不期然，身后传来淡淡一声询问。以温柔又低沉的姿态闯入柳蝉单人的戏台。

作者有话说

　　我是小水苗
希望大人们多多灌溉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