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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柳府新事 君震晔防范 ...


  •   开元天帝一统天下后把自己的生辰,每年的二月初七定为新年,全国官吏百姓放年假一日。励朝至尊皇帝创太平盛事,被后世子民奉为“千古明君”,尤其对开元天帝极为崇敬,大力推崇此举,定全国年修假为三日。此后一直沿用至今。
      当然,宫中的太监宫婢们是放不得的。只允许其在抚顺门接见家人探视。柳蝉从未想过,柳如林居然会带着她娘亲不远千里跑来莲台看她。若进宫的是柳娇,柳如林放着合家欢乐的年不过,风尘仆仆跑来见爱女一面到有可能。可现在被丢进来的是柳蝉,是柳府可有可无的一房。翻寻记忆,柳蝉哪里得过柳如林如此重视!
      估摸着是因自己现在随衣的身份给柳如林长了脸。于是水涨船高,连着待遇也翻上了一翻。既然来了,见总是要见的,毕竟这幅皮囊是人家生养。
      由于后半年朝上后宫皆状况频出。所以君震轩的意思是,这回过年无需铺张奢侈,宫里简单的设个家宴。文武大臣顾及君臣之礼,吃也是吃不欢愉的,索性一个都不请,放他们各自回家的好。
      君震宇是先皇长子,曾在北疆战场被困徐国万军重围之中,身负重伤。如今伤病虽是调理的差不多,可依旧很少出贤王府走动。三年多来一直不问政务,深居简出。因君震宇从未以皇长子的特殊身份而与东宫太子争过任何。故君震轩登基后对他礼遇有加,很是大度,从不强求他必须领授皇命。如此,也就更没人敢去计较他出不出席皇帝家宴。
      今夜他的到来,对君震轩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惊喜。柳蝉能从君震轩的笑里看到真诚,这样的真诚让她不寒而栗。因为,从前他也是这样对宇文朱雅微笑的……
      “大哥,为何几位兄长都赞你气色好,唯独六弟越看越觉你清瘦?”君震弦唐突的话一出口,众人皆停了笑语,连太后都不禁皱眉。
      在座的属九王爷君震晔年纪最小,与贤王正好相差一轮,性情却最耿直,不拘礼道:“大过年的,六哥,你怎么尽说扫兴话。”转而讨好的看向君震宇,陪笑道:“大哥莫往心里去。”诸位王爷中,除了必须对其恪守君臣之礼的二哥君震轩,君震晔和其他几位兄长关系都很友善。但若说到他与君震弦的关系,那就必须用“铁”这个字眼来形容才显贴切。
      君震宇不置可否的一笑,待君震弦喝完了赔罪酒才淡定自若道:“赞为兄气色好的,是因为他们想到我回莲台时奄奄一息、缠绵病榻时的倦容。如意说我清瘦,想必是在回忆为兄横刀啸马时的英姿勃发罢。”
      君震弦先是一怔,听明白后豁然开朗,自嘲道:“大哥,这三杯赔罪酒我喝的有点冤。”柳蝉捕捉到君震弦说这话时,眼里笑里有着淡淡一股撒娇的意韵。
      君震宇温和的一笑,没再说什么。
      自谋逆案后,君震轩的情绪一直不明朗。今夜可能是因为君震宇到场的缘故,兴致特别高昂。臣弟们连番的敬酒都未推辞,豪饮到宴散。太后慈爱,本要留君震宇在宫中过夜,免去他深夜劳车奔波之苦。在君震宇再三推辞下,唯有依了他,放他归去。到是裕王妃怀抱着襁褓中的小世子向太后请旨留宿董太妃宫中。裕王君震赫自接下君震宇的担子镇守边疆后,夫妻聚少离多,一年见不上几面。今日家宴也独缺裕王一人。太后心疼裕王妃,当下便准了,还叮嘱裕王妃多留几日,让董太妃好好疼疼这宝贝皇孙。
      “妹妹明日一定来我宫里座座。我们姐俩可好久没说上话了。”蕙溶太后这么说时,西太后箫钰已经离席。
      回眸一笑,美得沉鱼落雁,不减当年:“好啊。慈宁宫的山药枸杞汤,妹妹也是许久未曾品尝呢。”
      柳蝉站在边上,不自觉打了个激灵。回景晔宫的路上,迎面而来的寒风把君震轩浑身的酒气吹散在空气中。他本不嗜酒,总是浅尝辄止,今夜却饮得已有六分醉意。更是带头除去了彼此称谓中的“皇”字,故今夜家宴的氛围比之以往更显融洽。
      “皇上,今儿翻不翻牌子?”安生恭送几位王爷、王妃出宫,没跟着回去。这事也只有柳蝉代劳多问一句:“还是传哪位主子来景晔宫侍寝?”
      君震轩面色微醺,道:“不用。”
      柳蝉含笑,道:“皇上今夜喝得还尽兴?”
      君震轩的嘴角也扬起柔和的弧度,道:“朕喝得确是满意。就不知九王爷是否痛快。”刚才宴上,君震晔与如意撵上了,一杯接一杯的彼此互敬。若非担忧君震晔再喝下去会闹出尴尬,君震轩到还想晚些散席。
      想起君震晔敬君震弦时千奇百怪层出不穷的贺词,柳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奴婢看呐,回去可有的好受了。”
      君震轩也忍俊不已,脱口道:“朕看老五在底下直给如意递眼色,让他放小九一马。他竟装糊涂眨巴眼。”
      柳蝉掩嘴笑道:“是啊,六王爷笑得好奸诈,奴婢也瞧见了。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呢。”
      君震轩意犹未尽,忽然想起什么,询问道:“蝉儿,你似乎还未探视过家人。”
      柳蝉受宠若惊,道:“谢皇上关怀。其实奴婢今早收到家书,说是奴婢爹爹与娘亲已在昨日抵达莲台。但因宫里有规矩,必须隔日先在德顺门登记了次日才准探视。皇上,明日午膳,奴婢不能伺候了。还请皇上莫要怪罪奴婢。”
      君震轩看着柳蝉,讶异道:“朕一道口谕,放你出宫也是顷刻间的事。小丫头,为何不早说?”在他身边跟了几个月,还不知要多为自己多争取多打算。把他这九五之尊往后妃处推的劲儿到是不输他人。看着柳蝉低着头剥手指的委屈模样,君震轩不无怜惜的微斥道:“要恩典就要先开口。抬起头回答,想见家人吗?”
      君震轩,你当我宇文朱雅是三岁小孩儿呢!
      “回皇上话……想的。看着皇上家宴一团祥和,奴婢就更思念跋山涉水赶来莲台的二老与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们。都是奴婢不孝,害得柳府好好一桌团圆饭却要分隔异地。”柳蝉的眼神怯怯得,掺杂着一些期待和哀愁,还有君震轩难懂的复杂。
      见柳蝉楚楚可怜的模样,君震轩恻隐之心动了又动。放柔语气,轻声道:“知道你爹娘在何处落脚?”
      柳蝉脸色一变,欣喜道:“是。家书上说在昌吉街有处宅子,年前新置的。就连爹爹都是头一回来看。奴婢猜测应该是住在新宅。只是不知这昌吉街究竟在哪儿。”
      昌吉街邻近皇城,是众所周知的贵族区。里头皇亲国戚侯爵将相扎堆,千金难买一块地。君震轩暗想:宅子,看来柳如林是下过一番功夫的。至于柳如林此举的用意,君震轩心里摸得透,不愿对柳蝉说破。
      含着饶有趣味的笑意,君震轩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吩咐道:“拿着去德天门,找统领徐临江,叫他备马车护送你出宫。新年要与家人一起过才有意义。你快去,别误了时辰。”君震轩当然不会料到,自己对柳蝉得天独厚的宠信竟又将她往仇恨的炼狱中推了一步。
      柳蝉被他突来的善举感动的湿了眼眶,喃喃道:“皇上,您……您……”家人?团聚?君震轩,你可真会说笑。主子略施恩宠,奴才感恩戴德。这戏码不知又要羡煞多少旁人。
      君震轩心里欢喜,面上却佯怒道:“除夕夜不许哭。快收着。若鸣钟前你还未寻到柳府,负了朕一番美意,那回宫可是要挨板子的。”说着把玉佩递到柳蝉面前。
      柳蝉看看面前的玉佩,又抬眼瞧了瞧君震轩,瞬时破涕为笑。双手接过,撅着嘴喜滋滋道:“不信,皇上才舍不得打蝉儿呢。”
      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恩都不知要先谢。君震轩略有无奈的微笑,道:“蝉儿,这玉佩可是个宝贝。千万收好,知道吗?”
      柳蝉再清楚不过了。装傻,不假思索道:“皇上放心,蝉儿给徐统领看了之后就差他来呈还给皇上,决不带出宫去。丢不……”
      君震轩面有凝重,急道:“万万不可。此玉你贴身收着,除你之外任何人不得碰触它。听明白了?”
      柳蝉止了笑,煞有其事的点头,保证道:“蝉儿听明白了。贴身收着,绝不让除蝉儿之外的任何人碰触它。”说着把手中玉佩握紧几分,以示决心。
      见柳蝉收好玉佩,君震轩缓了口气,道:“好,去罢。”
      柳蝉抬眼,扯出个干巴巴的笑,问道:“皇上……德天门怎么走?”
      无疑,重生后的宇文朱雅是个很有演技的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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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书上记载,开元天帝驾崩后,贺兰皇太后曾用一块玉佩调动天下兵马镇压皇城判军。玉是和田凝脂白玉,鬼斧神工雕刻着精细的龙上九天图,正反两面都刻有小字。
      “开元盛世,如朕亲临。”
      柳蝉与徐临江异口同声。不同的是,前者说完后依旧站得稳当,而后者慌忙的领着一干侍卫单膝跪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蝉看着、听着,心底嘲笑君震轩的大手笔:“平身。徐统领,劳驾您准备马车护送奴婢出宫。”
      徐临江起身后很是端正的抱拳,恭敬道:“卑职领命,请柳随衣稍后。”
      “慢。”威严的制止声自一辆正驶向德顺门的马车内传出。柳蝉一愣,这是君震晔的声音。果不其然,马车的锦帘被随从掀开一角,探出半个脑袋的人正是君家九爷。
      君震晔免了众人礼数,,直白道:“柳随衣哪里去?本王送你。”
      “奴婢有皇命在身,不敢惊劳王爷大驾。”这厮怎么还没走,不是喝醉了嘛!
      君震晔皱眉,不满道:“三更半夜大过年的皇兄还使唤你跑腿,太不地道了。你先上车,回头本王说他去。”
      一旁徐临江听得冷汗淋漓,九王爷性情直爽早有耳闻,近日一见果真……果真不同凡响。
      柳蝉这啊那啊的陪着笑,寻思着君震晔一个十五的娃,自己应付自如不成问题。于是故作勉强,道:“奴婢……奴婢唯有遵命。谢九王爷恩典。”担忧君震轩从他人口中得知此事后会使原本单纯的事件变味。柳蝉临上车前对为她带路的公公吩咐道:“回去后勿忘把此事禀明皇上。”如此主动坦白一切,料想旁人难抓自己话柄。
      随着车帘被一寸一寸掀开、柳蝉的姿势杵在半上不下的阶段。而映入眼帘的是君震弦戏谑的双眸。柳蝉错愕之下一脚踏空,亏得君震晔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才挽救回来。这一把力道太大,让柳蝉十分吃痛,从车外正面摔进车内。君震晔防范不及,只“哎”了一声便被柳蝉压在身下难以动弹。
      君震弦居高临下看着两人暧昧的姿势,幸灾乐祸道:“实在无需行此大礼!弟妹快快请起。”
      柳蝉和君震晔皆是大窘,好在外头适时传来的询问声替两人解了尴尬。
      “九王爷?九王爷您没事吧?”
      柳蝉边爬起身边强装镇定,冲外头喊道:“奴婢未留神脚下,惊扰了王爷。” 抑制不住,回首瞪了君震弦一眼。
      君震弦拿眼神指指地上的君震晔,道:“弟妹,你就让九弟这么躺着?虽说车上铺着薄毯,但当床睡似乎有欠妥当。”
      在君震弦语带暗示的笑声中,柳蝉简直无地自容。手忙脚乱的扶君震晔起身坐下:“奴婢之过,奴婢失职。望九王爷恕罪。”
      君震晔闷声道:“没事……就是头有些晕。你坐罢,没事。”说罢甩了甩脑袋,问道:“先送你去……皇兄派你去哪儿?”话语间丝毫没有窥视天子意向的觉悟。
      柳蝉见君震晔并无大碍,道:“着皇上恩典,特许奴婢回家与父母团聚。九王爷若是方便,送奴婢至昌吉街柳府便可。”
      君震晔对车外的随从一声吩咐,转而疑惑道:“柳随衣,本王听闻你老家在濠州,父亲是盐商柳如林。怎么一转眼就和本王成了邻里?”
      碍于君震弦在场,柳蝉答得格外谨慎:“回九王爷话,是奴婢家父在莲台新置的宅院,奴婢也是第一次去,还不认得路。”
      君震晔点头道:“这好办。挨家挨户看匾额,总寻得到柳府。”
      “劳烦九王爷,奴婢实在过意不去。”柳蝉边应付君震晔,边拿余光偷瞄吊儿郎当歪座一边的君震弦。咋舌的是,该死的视线竟直直对上君震弦笑意深刻的双眸。
      “皇上给你的龙纹玉佩,收妥了吗?”君震弦没来由的话,问得柳蝉一阵慌乱,忙伸手探去。万幸玉佩还在怀里。
      “谢如意王提点。奴婢不甚感激。”
      君震晔好奇道:“什么玉佩?本王看看。”
      未待柳蝉婉拒,君震弦慵懒的声音便自耳旁响起:“开元天帝的那块,九弟确信要看?”柳蝉确信,君震弦说这话时的神态,常人称之为“蛊惑”。
      君震晔一愣,目光在柳蝉与君震弦之间徘徊。半响方道:“不了,烫手。”
      心思各异的沉默并不漫长,柳府很快出现在眼前。到家后柳蝉对着车里两位主子谢了又谢,作全礼数。看门的小厮不认得柳蝉,连通传都不肯,别提放她进府。柳蝉自知此事怨不得他,可无奈自己走得匆忙身无分文,否则给些赏钱,事情也就好办了。
      正懊恼,从身后悄无声息地递过来金灿灿的一个元宝。
      “柳随衣,这是您忘车上的。九王爷让卑职给您送来。”说这话的人体格高大、一身戎装、表情肃穆,并非驾车的随从。金子一离手,他便片刻不留的转身告退。
      柳蝉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金子,抬眼环顾已不见那人踪影。心中赞道:好俊的身手!
      “赏你的,快去通传。”
      小厮狂喜,两眼发直捧着金子连声道是:“小的这就去,您里边请,里边请。”说话的口气活像他是个店小二。
      注视着小厮远去的背影,柳蝉心里一如此时的街道一般空旷。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君家的狐狸真不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柳府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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