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最是深宫可怜人（2） 也许，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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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蝉一出正殿，抬眼就见祥嫔一行人正浩浩荡荡朝御书房走来。忙迎上前屈膝行礼：“奴婢参见祥嫔娘娘、福嫔娘娘。二位娘娘吉祥如意。见过楼才人、华婕妤、雯小主，三位主子万福。”
福嫔对柳蝉先向祥嫔行礼颇为不满，加之那晚柳蝉拂她身份，还有指桑骂槐的嫌疑。此刻自然给不了好脸色，鄙夷的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祥嫔会做人，及时伸手虚扶一把，笑容可掬道：“柳随衣免礼。”给足了面子。
柳蝉心知她们来者不善，恭敬道：“奴婢斗胆，敢问几位主子有何事要面见皇上。”
福嫔横着眼扫过来，不耐道：“你要知道做什么？只管通传就是。”
柳蝉的语气不卑不亢，解释道：“娘娘面前奴婢岂敢造次。只因先前杨昭仪来过，说了些皇上不愿听的话。惹得皇上大为恼怒，当场便逐杨昭仪跪安回宫，这会儿气都没消。奴婢怕几位主子不知底细，冒然进殿会冲撞皇上。这才多问一句。冒犯福嫔娘娘之处，还请娘娘您大人大量多加恕罪。”
福嫔脱口道：“她？她来干什么？”较好的面容写满对杨敏的不肖。
柳蝉故意道：“这，这……其实也没什么。”
楼安甯见这是个表现的机会，柔声道：“杨昭仪遭遇的不幸，我们当姐妹的都深感同情。其实我们此番前来也是为了她的事奔波。不知她到底说错了什么惹皇上动怒？”
祥嫔一面暗笑梁语青的自视甚高，一面借着楼安甯与柳蝉人尽皆知的关系做开导：“你表姐面前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但说无妨。”
柳蝉看看祥嫔又看看楼安甯，这才勉为其难开口道：“皇上本就性情温厚，今见淑妃娘娘成了这副凄惨模样，委实狠不下心肠去怪罪。杨昭仪屡次三番哭诉要皇上圣裁，杀淑妃泄愤。皇上也已对她忍让多日。可杨昭仪不知深浅，闹腾完慈宁宫又跑来御书房。说话口气活像皇上欠了她什么没还似的。这叫皇上如何忍得，便赶杨昭仪回去了。”见祥嫔等人脸色各异，柳蝉轻声叹息道：“奴婢多嘴一句：今日皇上肝火正旺，若主子们是为杨昭仪与淑妃恩怨一事而来，恐怕会再次触怒皇上天威。”
祥嫔眼神一变，谢道：“难为柳随衣替我们着想。皇上真的不愿再做追究吗？”
柳蝉嗯了一声，点头道：“其实皇上还是很爱淑妃娘娘的。诸位主子有所不知，司徒大人辞官后，接替他主治淑妃病情的刘晖刘大人便是皇上钦点。由于可见，眼下要皇上下旨赐死淑妃娘娘绝无可能。”
福嫔醋意横生，讥讽道：“她有什么值得爱？花无百日红，一时难舍罢了。”说罢从鼻中飘出一声哼，拂袖而去。
祥嫔看着福嫔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一句“花无百日红”隐射的又何止一个淑妃黎雪辞。收起一脸恍惚，勉强道：“大家姐妹一场，我等岂会至淑妃死地。只是昨夜淑妃疯……淑妃发病扬言要火烧宫室，还用烛台刺伤了一名太监。闹得曦泉宫上下鸡犬不宁人人自危，常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万一淑妃发作，手持利器跑到外头危害无辜，那后果……本宫便想出面恳求皇上送淑妃至宫外的清净寺庙养病。一来可以还后宫六院太平和睦，二来此举也有助于淑妃早日康复。”既然整不死，撵走也好。
“主意是不错，只是这会儿说恐怕不合时宜。如今在皇上眼里淑妃是弱势一方，皇上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终究护得紧。这样吧，等皇上气消了奴婢再寻时机探探口风。皇上要恼也是恼奴婢的，无需主子们犯险。到时若皇上不再坚持，奴婢再派人通知各位主子前来劝说也不迟。娘娘以为如何？”柳蝉暗想：章雯因那巴掌已与雪辞结怨，华婕妤为杨敏打抱不平，她们两掺和进来不奇怪。领头的福嫔和祥嫔落井下石，想借机赶走雪辞。祥嫔没拉宁妃一起来，倒是让柳蝉有些意外。可是楼安甯与雪辞并无利害冲突，怎么也跟在里头。她又是何时与她们亲近的，自己竟浑然不知。
看着柳蝉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姿态，祥嫔心中才好受了些许。忍不住赞道：“你不但心思细腻识大体，又这么伶俐知趣。若非你及时阻拦，我等冒然进去请旨，恐怕要惹皇上厌烦，以为我们拉帮结派地欺负淑妃呢。”看来柳蝉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华婕妤也在旁附和，道：“是啊，多亏柳随衣顾全。祥嫔娘娘。”说着朝祥嫔递了个眼色。
祥嫔自然领会，懒懒一抬手道：“本宫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稀罕宝贝好打赏你。”说着取下一支兰花镶玉金钗，扶着柳蝉的头缓缓推入发髻：“这支珠玉钗虽称不上名贵却是未出阁时兄长所赠，本宫戴了多年。”
面对祥嫔纾尊降贵的亲善举措，柳蝉受宠若惊：“娘娘贴身之物，奴婢实在受不起。”
祥嫔轻轻挡下柳蝉的手，边欣赏着珠玉钗边道：“柳随衣自然受得起。快别推辞。”
柳蝉心里明白，只要收下它，自己便就成了众人眼里珠玉宫祥嫔的亲信。于是扭捏着答应下来：“这，那就多谢娘娘美意。奴婢给您作福了。”说着又行了个十分规范的屈膝礼。
这次祥嫔没有伸手扶，嘴角的得意却爬上眉梢。身后华婕妤及雯小主相视一笑。楼安甯的梨涡浅笑有那么一瞬呈现僵硬。她虽想攀附祥嫔福嫔甚至是宁妃的势力，却又不愿柳蝉被她们拉拢。
柳蝉劝退众人再回御书房时，君震轩的国事正处理到后尾。抬头见柳蝉又端着厚厚一叠明黄色的奏本进来，不觉皱眉问道：“哪部的？”这么晚才呈来。
柳蝉也不悦道：“还不是那些圣贤徒孙，什么事都要插一脚，天下就没见他们不敢管的。”
安生接过端盘，一脸疑惑道：“都察院？”言官们的奏本皇上通常都放最后头看，前一波还没料理完又来一波。安生感叹着今晚怕是又要陪皇上熬夜了。
柳蝉道：“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朝上哪方势力肯善罢甘休。刚几位娘娘主子还来求见皇上，奴婢见势不妙，好说歹说这才把人劝回去。”能被称为娘娘之尊的唯有皇后四妃九嫔一列，放眼宫中如今也就淑妃、宁妃、祥嫔、福嫔这四人，随君震轩自己想去吧。察觉到君震轩正注视着自己发间金饰，柳蝉飞快地抬手去摘，解释道：“是祥嫔娘娘赏下来的。奴婢也觉戴着不合身份。”
只因柳蝉平常打扮不喜穿金戴银一贯素雅清淡。今日所戴的金钗又珠光璀璨分外眼熟，一时不觉多看了几眼，本也没有怪罪柳蝉招摇的意思。忙道：“不用摘，既赏你了就戴着吧。朕看着也喜欢，挺有富贵相。”
柳蝉手下动作顿了顿还是摘下了珠玉钗，但面色明显缓和了大半：“皇上有所不知。金钗上的流苏一步三摇，奴婢需踮着脚小心翼翼的走，留意担忧它会不会高高坠下应声落地。行动间很不方便。况且此钗虽是娘娘赏下来的，但奴婢毕竟是个下人，戴了它怕会冲撞其他主子威仪，遭人非议。”
柳蝉有理可据，君震轩也不愿为小事勉强她。微微点头问道：“昨夜曦泉宫的事怎么不来禀？”一出口，这略微的质问语气便让君震轩顿感懊恼，于是匆忙改口道：“怡兰居再传你去就不必了。只是曦泉宫的，朕便托付你过问。”对丽妃有情之人，想必也会善待淑妃。
柳蝉看了安生一眼，怪他多嘴把这是捅了出来。但君震轩的话却正合柳蝉心意，垂目道：“是，奴婢遵旨。”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安生有些两头不着边的委屈，即便柳蝉不说他不说，成天盯着后宫的言官们也会在奏本上横加一笔。到时皇上恐怕还得怪罪他俩疏忽，曦泉宫都快出命案了也不知来禀。早说早主动，他不也是为了柳蝉好。
正想着，小桂子的声音自殿外响起：“禀，御膳已准备妥当。请皇上移驾西厢房。”
安生垂首道：“皇上，是不是先用膳？”君震轩没有说话，拿起顶上一本奏章粗略浏览。安生这才直起身，朝殿外朗声道：“候守。”话音未落，余光便瞄见君震轩搁下奏本起身。复又道：“备驾。”
君震轩行了几步停在柳蝉面前，视线正对上她讶异的双眸。
柳蝉一愣，垂首道：“皇上有事吩咐奴婢？”
又是奴婢！柳蝉在自称上的疏远让君震轩心中泛起涩味，一时却又无可奈何。沉声道：“没事。”
君震轩的谕令使柳蝉进出曦泉宫的道路变得平坦又名正言顺。此前，柳蝉因担忧自己那夜失态的举措会引人猜疑，为避嫌，故一直未去探望淑妃。既然如今是君震轩要她多过问的，柳蝉自是有恃无恐。
一轮弯月冷冷清清，柳蝉满怀着沉郁心事款款而行。她并不十分清楚自己在期待着什么，有种预感在她心间一闪而过。
也许，只是也许，她并非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最是深宫可怜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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