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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香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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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天香居——
英气俊朗的莫欢歌刚踏进门,就吸引了一群莺莺燕尔炙热的目光,最炙热的来源于老板娘笑蝶。
“莫大将军,有日子没来了,想煞奴家了。”
“笑蝶又瘦了?”笑道,“寒衣在这儿?”
“就知道将军心里没我,唉。尹公子在二楼,不便打扰。”莫欢歌朝楼上看看,“不妨,我等他。”目光转向呆立着的叶梓炀,“在下莫欢歌,是寒衣的兄长,今日小弟肯定给你添麻烦了。”
叶梓炀定定地盯着莫欢歌,半响才道:“叶梓炀,不麻烦。”对于他明显的不礼貌,莫欢歌也不介意:“既是寒衣的友人,可愿一起喝杯酒?”笑蝶赶紧递上一杯。
“谢过,”一饮而尽。
“爽快。”莫欢歌也将酒饮下。
笑蝶拿来的是一等一的烈酒,普通人饮半杯就会倒地。这两人俨然拿酒当茶,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杯酒识英雄,美酒联络感情亦能结识朋友甚或知己。刚刚才认识的两人和多年未见的朋友一样,随心饮酒。
尹寒衣从二楼下来就看到这哥俩好的一幕。“莫欢歌,军务很闲?国家现在给闲人发军饷?”
“哈哈,哪里和尹少爷好比?赌场酒楼妓院到处玩的欢。”
“不用你管!羊,我们走……”撞上的却是他冰冷的目光。
“寒衣,你离家多日该回去了。”
“我才不回去,我们别处玩。”叶梓炀你别拆我的台啊,千万别在莫欢歌面前。
“不必了,阳城风光劲略。我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行啊,我和你一起。”
“不必,寒衣喜欢热闹,我只喜欢清净。就此拜别。”
“喂!”尹寒衣拦住叶梓炀,“什么事不高兴?”
“没有,既然你喜欢留恋烟花地,就在此吧。再会。”
“当我是朋友就留下!”
“我从未当你作朋友。”
“你!”尹寒衣也火了,“很好,我就是吃喝嫖赌样样来,看不惯我!我还看不惯你呢!滚吧!”叶梓炀只感到拳头越攥越紧,要渗出血来,一拳砸下。只听轰隆一响,原本安放在寒衣面前的八仙桌裂成碎片,酒坛全碎。叶梓炀平素的儒雅瞬间消失,骇人的气魄令人胆怯。他看看尹寒衣,以及挡在面前的莫欢歌。未说一句,转身走了。
叶梓炀刚走出天香阁,尹寒衣便倒在地上。“寒衣被这点事吓到了?”
“放屁!我,我……”尹寒衣脸色苍白,“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老实点,不让背,就换抱了!”背上的果然老实了。
“送我回家。”声音很小。
“肯低头了?”
“胡……说……”声音更小,手滑下来,贴着莫欢歌脖颈的脸颊透着冰冷。莫欢歌心头一沉,这小子果真又……
天香阁外,一部马车飞速消失在夜色中。
楚门——
楚典一脸阴郁:“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你小子死不掉。”莫欢歌知道他看似很生气,其实是担心寒衣。寒衣有着异于常人的体质——他的血液能解百毒。小时候,他的一滴鲜血就能化解鸠毒,但随着长大,能力渐渐减退。却还是会用血救人,只是每次的量渐渐增多。有一次,为救一个服毒濒死的姑娘,用的血液几乎令自己丧命。
“不是很会解毒吗?用血算什么本事?啊?”在尹寒衣的额头一顿戳。
“大哥,会疼,会疼!当时来不及买药,再不救的话那个大美女就死了!”
“就知道美女。啊?”继续戳。
“不要!姐姐们只是吃点毒品混混度日,误吃多了而已。大哥,疼。”
“不给你长记性,以后还会犯!”
安顿好尹寒衣,楚典愤愤地出来,“封了天香居!竟敢私□□品!”
“姑娘只是靠着些毒品支撑意志,不会有大乱。封了妓院让那些姑娘去哪?
“你又成了妓院姑娘的知音了?”
“现在的世道每个人都想用一些毒品麻痹神经。”西朝的繁华背后又有谁知道草民百姓的艰难?楚典又想再说,莫欢歌则道:“那几具尸体?”
“身重蛊毒,据我所知目前江湖上只有三个人能做出这样的蛊。第一是静谭老人,他如果还活着现在该一百多岁了;第二,我也只知道是釕址人,但此人消失于江湖已经十几年了;最后这个,最后这个最不可能。”
“最后这人是?”
“就是寒衣的母亲,凤戈国的原王后,尹滢滢。早在八年前就死了。不会是她?”这样的猜测令楚典感到凉意。
“不会是,她确实死了。”亲眼目睹尹后自杀,也是自己将她埋葬,所以不可能是她,“今天我看到你说的那位‘旅人’。”
“我派人查过他,没有任何可疑信息。也可以说没有任何信息。”
“不可疑才最可疑。”莫欢歌回想起来叶梓炀看自己的第一眼,那样的眼神与其说是不礼貌,更像是愤怒,当时的他是一种近乎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只是很快被掩盖了,连喝酒的时候,那样的眼神都没出现。酒桌所言甚多,叶梓炀也未说一句有用的话。今日种种,莫欢歌和楚典心中均埋下某种预感——某种变故就会爆发。
客栈——
叶梓炀不记得有多久没这样发怒过,差点就一拳打向尹寒衣。自己的感情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尹寒衣干扰?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不可能,绝不可能!不自觉地摸向手腕。糟了,手环不见了。莫非是今天……
天香居——
笑蝶远远的就见到叶梓炀闷头冲来,“这位公子可是来陪打碎的桌子”
“看没看见一个手环?红线所穿的玉质扳指,翠绿色。”
“这是青楼,又不是失物认领所。”拂过额前发丝。叶梓炀扯过笑蝶手腕,拿下手环。
“哎呦,公子真不懂得怜香惜玉。”笑蝶揉着手腕,“本来还想告诉你关于尹公子的事呢。”
“我不想知道。”转身便走。
“那天他不是寻花问柳的。”
叶梓炀刚走的脚步停了,“你说什么?”
“哎呦,手腕好疼,没法说话。”
“这是医药费。”亮灿灿的一顶元宝。
叶梓炀怎么都不会想到:尹寒衣是为了救人才来妓院,那天他所失去的血液,甚至可以要了他的命。心莫名的疼,表情倒没变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又凭什么信你?”
“哎呦,哎呦,老娘没事闲的?骗你有桃吃啊?我拿寒衣当弟弟,看他的朋友误会他,帮他解释下不行啊?,”瞧瞧叶梓炀,“你莫不是看上他了?”叶梓炀语塞,眼神一闪,大概是觉得心虚又回视笑蝶,这个微妙的变化还是被笑蝶扑捉到了:“果然如此,两件事告诉你,一好一坏,要先听哪个?”
“要说就说,不说我告辞了。”
“不解风情的东西。算了告诉你便是。好消息是,寒衣也是那个……”
“哪个?”
“真是笨死了。问兰,拿桃子来,我要分开吃!”
“可以,我知道了。坏消息?”心里突然欣喜。
“他早有喜欢的人了。”
前情提要:吃喝嫖赌样样行的尹寒衣,邂逅了“旅人”叶梓炀。没人能压制的混世小魔王尹寒衣被好像就要被某羊套牢。唠唠叨叨的楚典最大的乐趣还是和莫欢歌舞剑。
011
秋雨渐寒,楚凝捧着香炉来到尹寒衣房里:“寒衣哥哥,我拿凝神安眠的香给你。”没有回应。楚凝放下香炉,摸索至床边,床上空无一人。床上的人呢?
“退房?何年何月何时何分何刻何秒?给我说清楚!”
“客官要勒死小的。两日前就退了。”
“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没……”
尹寒衣着实要被气疯,臭羊!烂羊!死羊!真的不告诉我一声就走了?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想的可都是你?没良心的臭羊!他一路吵吵嚷嚷,张牙舞爪,配上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配上被雨水淋湿的头发,配上灰暗的天气,那画面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便是:鬼啊!
一路畅通无阻,行人避之不及。楚家门前,他终于看到朝思暮想之人。话未出口,便被他拉入怀,不由分说印上吻,尹寒衣想挣脱,身体却使不上力气。在快要窒息时,终被松开。
“王八蛋!你有病啊!”一拳挥去,却被接住。
“没错!我是有病,患上了一种‘爱上尹寒衣’的病。”叶梓炀一脸严肃,偏偏树上的雨水积累太多,碰巧在这个时候砸在他头上——灿烂的水花。
噗,尹寒衣笑了,“羊,你病死吧。没得救。”
拉住想走的他:“寒衣,你心里是不是装着另一个人?”
“我的心可没有那么巨大!”
“不管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只要你知道:我的心现在未来永远都只装着你一个!”有一瞬尹寒衣感到暖流从心间静静流淌,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终于想起:“羊,先把我寄放在你那的万两银票拿来。”那可是我赌了一上午才赢来的!
叶梓炀满腔的热情被他淋的透心凉。转念又笑了,自己爱着的不正是这样的他吗?“想要吗?来拿啊!”摇摇手里的银票,叶梓炀跨上盗骊,扬鞭而去。尹寒衣其实善罢之人,足尖一点跳上马背,与他争夺起来。寒寒的秋雨中,因为这嬉闹的一幕,显得温暖。
楚家楼阁上,竹帘被轻轻放下:“果然站了两天。”
“你还怀疑他吗?”楚典放下茶杯,“或许他真是游历的旅人,埋葬过去只是为了重新生活。江湖人总会有些秘密。”
“江湖人都有秘密,你有吗?”
“我?我也有。”
莫欢歌坐到楚典面前,“我能不能问?”
“不能。”
“你每次不唠叨时,我就感到不自在,比简单的‘不能’,更想让你絮絮叨叨说些没用的话。”楚典默不作声,沉默的空气里透着压抑的气息。许久以后,莫欢歌道:“三年过去了,我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我。”
“你说话少于十个字时,肯定不是真话。现在的寒衣已经放下了心结,不管我当年对他做了什么,他依然可以快乐生活,而非身陷阴影不可自拔。”楚典低头不语。
“他可以释然,你为什么不行?典,当年真正伤害寒衣的到底是谁?是不是——皇上?”
茶杯啪地崩裂,刀光间,一把利剑直至莫欢歌咽喉:“莫欢歌,注意你的言辞,威胁圣上的人,即使是你,我依然杀无赦!”
“即使是我吗?”拨开剑,“若一天你真要杀我,我会先自绝。不会让你为难。”
楚典收剑于袖,凄然一笑:“抱歉了。习惯罢了。你该知道我的责任……”
“无条件保护皇上,无条件地维系江湖与朝廷的平衡,即使知道也不能讲,即使错的也会做,这就是你的责任,还是楚家的责任?”
“是我的,也是楚家的。”莫欢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不知从何时起肩负家族使命,不知从何时起褪尽稚嫩,眉间锁着愁云的他。典,怎样才能让你像很久很久以前真心地微笑?
莫欢歌离去后,楚典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三年前的一幕——
三年前,楚家的前任掌门楚天阔要说要到四处游历,诺大的庄园就丢给了楚典。今天来了一个“大人物”——“圣上?”楚典正欲行礼,那人只是儒雅一笑,“这里不是朝廷,朕只是微服,不必多礼。”西朝的暻帝——莫昊睿值而立之年,英气挺拔,不怒自威。
楚典不明了为何皇帝突然驾临,但也只能这么跟着,自家的庭院远不及皇家。暻帝倒也逛的兴趣盎然。楚典根本不愿陪着皇帝闲逛,只是以前这都是父亲的工作,现在父亲乐得清闲。正郁闷时,一串笑声传来,寻生望去:两个身着碎色罗裙的“少女”在花丛中嬉闹,灿烂鲜艳的繁花中平添了一道亮丽景致。
“那是?朕记得楚亲家只有个弟弟。”
“那是卑职的弟弟楚凝,和……和父亲的养子。两个孩子在胡闹,让圣上见笑了。”这两小子怎么穿成女孩子的衣服?肯定是寒衣胡闹,等会要收拾他!楚典只是看到他们玩闹,没有注意到暻帝眼中赤裸裸的欲望!
“养子啊……叫什么?”
“尹寒衣。”
“寒衣?楚亲家认为寒妃这个称呼如何?”
楚典不禁倒抽冷气:“皇上,他还是个孩子。”
哈哈,“莫紧张,朕随便说说。”
事情远不止随便那么简单。楚典知道当今圣上对美色的执着,刚要叮嘱尹寒衣,意外发生了。云纾跌跌撞撞地来到楚典面前。楚典的心便沉至谷底,飞奔而去,正撞到整理衣衫的皇上。
“他并不知是谁。”暻帝平淡地说。轰然天塌!紧握拳头来到内室,凌乱的床铺上,一个小小的身体静静躺着,衣杉尽毁,只有眼睛被严严包裹,身体布满凌乱的吻痕和啃咬的伤痕,处处昭显着这个少年刚刚遭遇了什么。楚典的手几乎攥出血来,身体颤抖,“圣上?您这是……”
“他是安陵晗?”楚典一僵,圣上如果知道寒衣的真实身份,不仅寒衣会自身难保,而且楚门窝藏敌国的王子,更难辞其咎。
“不,不,只是,父亲在疫区收养的孤儿……”
“传太医给他看看。”
尹寒衣轻轻动动,楚典慌忙点了他的昏睡穴。“寒衣,对不起。”你还不能醒,现在还不能。“云纾,去找莫欢歌。还有,别告诉他这些……”
莫欢歌匆匆赶来,只见楚典静立在楼阁阳台,注视远方:“欢歌,我想和你说三句话,让你办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莫欢歌点头。
“第一句:我是楚门当家;
“第二句:你——莫欢歌是我——楚典,这辈子的——朋友。
“第三句:上面的话永远不会改变。”
“典,发生了什么事?”
拨开莫欢歌伸来的手:“记好这三句话。至于让你办的事,就在这扇门之后。”莫欢歌疑惑地看着门,没注意楚典一剑挥来,剑影后,自己衣衫大敞。随即被推入门内。把莫欢歌推入房中,楚典瘫倒在地上:欢歌,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但我的身份不容许对你回应。寒衣天真善良也遭受了太多不幸,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被皇上□□,既然他早就仰慕你,所以如果是你的话,他或许或许会好受些。就今日,终将辜负的与不能辜负一并算清!
房内没有声息,楚典突感不详,冲进去。只见莫欢歌跪在尹寒衣的床边,鲜血染红了衣服,红色在身下汇成一汪。尹寒衣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手上紧握着的莫欢歌的军刀,浑身颤抖:“哥,我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