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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为了爱的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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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钌址王被楚典派人所杀,叶梓炀却编造出吉胡苌牟死而复生的假象。尹寒衣见到期待的人后却神志不清了。钌址与西朝的战事更加惨烈。
051
阿茹娜无聊地在街上溜达,却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人。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来自身旁的炙热的目光,“小姑娘有什么要找我帮忙吗?”阿茹娜脸一红,“我,我……”
“阿茹娜吧?”
“恩,燃……燃烬?”
男子温柔地笑笑,俯下身来,平视着她:“记得我的名字?那么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阿茹娜点点头,眼里却没了神采。
叶梓炀醒时,尹寒衣依然睡着。光洁的背上只有火凤凰的图腾分外扎眼,把被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叶梓炀便起身离开。
石室依然昏暗,无来由的风带来阵阵阴冷。最后一层石门打开时,昏黄的光亮渐渐进入。男子正端坐在床上,从身上层层的绷带看出他受了重伤,听到有声响,他睁开眼睛。男子的眼神依然专注坚毅,完全看不出已经被囚于石室长达半年!
“我从未真正恨过谁,没有什么人值得我去恨。但今天我恨你,我不明白为什么寒衣永远只记得你?难道我为他苦守九年都比不上你的一句话吗?告诉我为什么!”
男子嘴角挑起笑意,恰似往昔,温柔如故:“枉你自称喜欢他。对这个孩子你完全不了解。”
“少在我面前卖弄,你不过就是在这几年和他在一起。我自幼在凤戈王宫,同他一起长大,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完全明白!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你仍然在说安陵晗。”
“不!是寒衣!是寒衣!我告诉你:等我踏平西朝,你还有什么楚家,我会一一毁灭,把这些虚假的爱都毁灭!对了,承蒙楚典所赐,他杀了我们钌址的王,殊不知这样却帮了我。‘死而复生’这是多大的诱惑,战士会再怕死吗?不会!相反地如果立了大功,即使死去也有复活的机会!说到这我还真佩服你,训练了这些有素质的部队,害我不得不背水一战!”
“即使典没有杀钌址王,你也会想其他办法欺骗你的士兵。你的战斗力主要的不是钌址自身的部队,而是来自草原,你把他们推到最惨烈的战场,让他们做你的开路先锋。你需要传说去控制他们!”
“你果然聪明。说对了。我在利用草原部族凶悍的战斗力,等到他们都牺牲时,就是我大志得成之时。”
啪,“什么人?”叶梓炀猛地回头,怎么可能会有人进来。飞身跃出石门追出去,那人许是看不清路许是太慌张,一下子跌倒。
“坏蛋!没想到你是坏蛋!利用我们草原最勇敢的战士。”
“阿茹娜?你怎么会在这?”
阿茹娜愤怒地挥手朝他打去:“草原人救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忘恩负义!连凶残的狼都不如!”
“你听我说!”
“不听,我要告诉阿爹,我们不会再帮你了,草原人不会帮助畜生!”
叶梓炀眼中闪出凶残的目光,在伸手朝向她时,石室里面突然传出声音“连小孩都杀,你就真的禽兽不如。”叶梓炀稍一走神就被阿茹娜推开跑出去。叶梓炀掌风一挥,那孩子呻吟一声歪倒下去。突然一道黑影蹿出抱住她瞬间消失。再追上来时,人影全无,只有树枝鬼魅的影子在夜色里摇动。
荒郊——
若虚摇摇头,让小姑娘继续躺在燃烬怀里。阿茹娜强烈地喘着粗气:“告——告诉爹爹,让战场的阿哥都回来,叶——叶——是坏人……”血液开始从她的口腔和耳朵汩汩流出,生命即将走完。燃烬心里流过异样的感觉,明明是自己用摄心术控制她监视叶梓炀,明明只是把她当成一步棋,但这个容易害羞的孩子即将死去时,依然很心痛。
“老大,再不看看她的记忆,就来不及了。”盗玉提醒。
燃烬尽可能温和地说:“阿茹娜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你爹爹马上就来接你了。”
“爹——爹爹……”
“相信我,阿茹娜,看着我的眼睛,相信。”女孩勉强睁开大眼睛——清澈水灵——只一瞬便化为灰暗。伸手帮她阖上双眼,“睡吧,小妹妹。”
西朝暻历十一年,钌址王吉胡苌牟登基六年,时局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钌址几乎吞并了西朝近五分之一的城池。尽管西朝不断以重金讨好,依然抵抗不了钌址的进攻。有人骂钌址是无赖是畜生,拿好处也不放人生路。这些言辞多来自西朝朝野,顶着礼仪帽冠的“重臣”。镇守各个城池的战士倒不这么认为,他们对于凶悍的钌址部队又畏又敬,畏其凶狠残暴,敬其尽显当兵人的血色,更敬其投降不杀。除了纳水屠城,连山关一役,西朝兵将损失惨重,其他战役均是优待俘虏,善待百姓。相较于打一场必输的残仗,不如投降……
“死而复生吗?”莫昊睿在奏折上画了一圈,“这么明显的谎言能让战士誓死效忠?”
“启奏皇上,钌址部队就是因为不怕死才这么凶猛,这话不管是真是假已经起了作用,这……”
一堆堆奏折被推下来,哗啦啦翻滚到台阶上,奏折上“死而复生”几个字均被画了红色的大叉:“在西朝,不忠者只有死!宣旨:以后再有主动投降的将军,副将可以直接诛杀。副将若投降,次将杀。逐一而下,依次诛杀。我不相信西朝人连抗敌的勇气都没有!”
金乡镇是西朝的小镇。镇主既是镇上军队的队长也是一镇父母官。钌址一个月前已经进攻到附近的大城市,劝降的信已于三日之前送到镇主金镇主手上。这位四十余岁的镇主三天如苍老十年,一夜白发。降还是不降?降——镇上百姓就可生存,自己则要自杀谢罪;不降——若被攻占,百姓就会糟灭顶之灾。小孙子爬到爷爷的膝盖上,眨巴着眼睛看爷爷:“爷爷?”镇上还有很多小孩子,他们不该遭受灾难,所以这些灾难就由我来尝吧。
金镇主掏出怀里几乎被压碎的纳降书,颤抖着展开平铺到桌上,拿笔的手几乎不会动。“镇主预备投降了?”不知从何处响起声音。金镇主一惊,笔随即掉在地上,“谁?谁?”“忠者血脉永昌,若叛者血尽而亡。”金镇主被强大的力量推坐回板凳,手里被塞进刀,这把剑被刺入自己的胸膛。胸膛喷涌的血喷溅到椅子旁的小孙子身上。金镇主睁着眼睛,却再也不能帮小孙子擦干血迹。
西朝各个城市的将士再没有投降者,有人想投降却被副将诛杀,更有些铁血男儿宁可自杀也不再投降。世人却永远不知道这些身插匕首,自杀谢罪的人,绝不是出于本意。世人永远不知……西朝不再投降,所以战事越来越激烈。战争成了双方的消耗战。没有胜没有负,只有死亡,没有尽头的死亡,绝望的死亡。
052
楚门——
女子躺在锦色棉布软榻上,手轻抚着腹部——那里有生命在孕育。风里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笛音。这声音沁满哀伤。上次在院里迷路来到凝儿的房里后,就再没有去过。典说凝儿身体不好,不能见风……笛声停了……
“原以为哥哥没这么快回来呢?”楚凝把笛子放在凉亭的座椅上说,“没话要说?还是没话要问呢?”楚典像从前一样抚着楚凝额头,“如果凝要说的话,即使不问也会说吧。”
“想不想听我讲一个故事,”楚凝微微地抬头,像是在“看”他:“从前有个男孩儿,他从不杀死任何生命,哪怕是一只蝼蚁,一株小草。他总是说‘再渺小的生命也有生存的权利。’哥哥说‘有一天要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各式各样美好的生命。’弟弟想着那时也要陪着哥哥。有一天弟弟像往常一样去找哥哥玩,但是哥哥却不在。去寻,他寻到了平生看见的最最害怕的景象,哥哥把剑插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胸口。”
“因为这事,不再相信哥哥。直到有一天夜里路过哥哥房间,看见哥哥默默地流泪,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而那日白天哥哥一直开开心心。弟弟发现哥哥每天白天都开开心心,但是晚上都会哭泣。很多年后,哥哥不会再流泪,不会哭也不会真心的笑了。曾经笑着说要带着弟弟走遍世界的角落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楚典长长地叹息:“什么时候看见我杀人?”
“第一次,我六岁……”
“对不起……”
“我知道家的使命就是维护西朝。但所有的使命和压力都在你身上,我不要,我不想!只要西朝没了,哥哥你是不是就自由了?知不知道我的眼睛为什么会瞎?这不是因为寒衣哥哥的毒药,而是皇上。四年前,我到皇宫找当时的德滢姐姐玩时,看见一副画——”
“姐姐,这个人是谁啊?”
“听说是父王的红颜知己。可惜逝去多年。”
“和我哥很像呢。”
“楚哥哥?”
“不,我还有一位哥哥呢。要是穿着女装肯定一模一样。”
“是吗?我得告诉父皇,父皇肯定很会开心的……”
莫昊睿贪恋的确实是尹寒衣的母亲——尹滢滢。这份爱已经到了偏执和扭曲的程度。尹滢滢死后,他挖出她的尸首把皮做成标本,妄图以此将她永远困于身边。灵魂也不得超生。莫昊睿看见了扑蝶的少年,俨然是多年前凤戈皇宫的仙子。他痴了,渴望得到“她”的欲望排山而来,压抑着的对尹滢滢的渴望再也无法克制。那天尹寒衣遭遇了生平最大的痛苦……
“我当时想,如果皇上知道楚家窝藏敌营之子,肯定会降罪。到那时楚家就会丧失权利,哥哥也无需再为皇上卖命。但我真没想到皇上会对寒衣哥哥……我真的没想到。”说到这他的眼睛湿润了。
“如果皇上当真降罪,绝不是,而是杀无赦!”楚典悲痛道。
“我当时想大不了就是销职。皇上并不天真。他深知我们的利用价值。我们表面上是西朝权贵,武林至尊,实则不过是朝廷利用的工具,一个没有自己意志的傀儡!
“后来我收到了一幅画——尹滢滢的画像,画里升起烟雾——毒瞎了我的眼睛。我终于知道皇上是在告诉我,他不在乎楚家犯了什么罪,他只在乎楚家还能不能为他卖命!
“瞎了,却比以前更清明。更能静下心来酝酿计划。我要让寒衣哥哥恢复记忆,我要让凤戈崛起,既然凤戈曾经可以把西朝逼入绝境,以后也可以!只要他们的凤主回归!
“只有西朝毁灭,哥哥才会自由。哥哥,我想让你自由,这种愿望强烈到即使毁了我爱的人也没关系,即使背负上叛国的罪名也没关系。我会有一生的黑暗来补偿对寒衣哥哥犯下的罪,会用一辈子的负罪和愧疚去偿还叛国的罪行。”
“凝啊,”楚典长长地叹口气,拿起楚凝不离身的笛子,一阙笛音吹断肠。在他心中怎会不知凝的期盼,可是该说感谢吗?蔓延的哀伤岂是感谢可以包涵?“笛子可由人控制,吹奏者让它发出什么音就有什么音。但是世事并非人能控制,有时候再周详的计划操作起来,也会因为一个哪怕是非常小的意外导致满盘皆输。你的计划确实漫长而缜密。让青楼的姑娘因吸食毒品而中毒,与她们关系好的寒衣毕竟会出手相助,等他透支自己的血液到一定程度上,引起边境的混乱,让我中毒,又想办法让寒衣到边境,让他恢复记忆。一旦恢复记忆,情况只有两种:要么他主动离开,就是回归凤戈;要么他不离开,你就戳穿他的身份。于是皇上不能再以寒衣作为对我的要挟,凤戈寻回凤主。你是这样想的吗?”
楚凝抬眼“看”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楚典又说:“终究算差一招,就是叶梓炀。”
楚凝说:“他是我的幸运。当我知道叶梓炀时,我太开心了。钌址的实力在这些年已经崛起,若能让他攻击西朝,凤戈趁乱点火,西朝必亡。特别是叶梓炀竟然喜欢寒衣哥哥,我便把寒衣哥哥送到皇宫,一是借此说哥哥你一直是站在皇上这边,打消皇上的疑惑;二是必然会激起叶梓炀的愤怒,让他对西朝展开攻势。”
楚典把笛子放回他的手上,“你从小天资就好,知道为什么继承家业的是我不是你吗?”
“因为哥哥是长子。”
“不,因为楚家只能保有一脉,只有一脉可以继承。在你出生那年,父亲要把你送走,送到普通人家,再不姓楚,平淡无忧地过此一生。但是我执意要留下你。”
“爹,求您留下凝吧,他是我的弟弟,我不要离开他。我保证凝不习文不从武,过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但无忧无虑的日子。”
“你凭什么保证?”
“凭此一生。”楚门从未出现过比楚典更“尽责”的门主,更冷血的信徒。却不知楚典的残酷源于对一个孩子的保护。因为楚典的“表现良好”,西朝默许了楚凝的存在。
“你的眼睛不是因为皇上,而是我……”
“看不出来啊,凝儿天资如此好,这么小已经懂得阴谋诡计。”莫昊睿一手托着头,悠闲地侧躺着,隔着垂下的珠帘对外面跪着的人说。漫不经心地打开珠帘:“私藏敌营之子,你好大的胆子!念在你多年为朕工作的份上。朕给你一个机会,自己选吧,上交安陵晗还是楚家自己承担?朕是不舍的向你问责,不如你就把本来就不该存在的凝儿‘上交’?”
楚典低头说:“请皇上放心,安陵晗已经失忆,不会对我国造成威胁,如哪天他有异变,臣第一个将他诛杀。至于凝儿,他有眼无珠惹怒圣颜,臣会给圣上一个交代。”
“所以放毒烟的是我,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对不起。”楚典的背影苍凉又悲伤。
楚凝终于知道原来哥哥一直以来什么都知道,以为看得清的是自己,到头来才知自己什么也不明白。因为原来自己并没有给哥哥自由,相反的,却一次又一次将所爱的人逼入绝境。伸出手臂摸索到哥哥:“我错了,我错了。哥?为什么今天告诉我这些?”他惊惧地想推开楚典,却被牢牢地禁锢着。
“哥……不要……不要……我……”
“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凝啊,不管你在哪,都不要活在负罪感里,没人怪罪你,你也不能自己怪罪自己。我只愿让你了此一生——平淡无忧……”
楚凝头一偏倒在他的怀里,楚典紧紧地抱住他。父亲说的对,早在十三年前就该把你送走,如果真是那样,就不会经历这些悲伤。希望现在还来得及,凝,永别了。
053
西朝暻历十一年,三月。西朝楚门楚凝抱病移居,从此再未回归。西朝与钌址的战争突然暂停。争斗的野兽突然停止撕咬,低低的吠叫自牙缝里蹦出,等待着下一步的厮杀……
林洛——前护国将军莫欢歌的副将,伸手阖上战死的士兵的眼皮。抬头看见绵延数里的尸体,血在脚下汇成河,诉说着无言的悲伤。“死而复生?”难道钌址真的能让人死而复生?能让这身首异处的身体汇合?能让这万箭穿心的身躯恢复?
不禁想起莫将军,记得他曾说过“再渺小的生命也有生存的权利”。说这话的他却成了要血战沙场的将军。过去林洛并不明白,珍视生命的他为何会选择打仗,血染利刃,夺命沙场。后来终于知道他是为了一个人,为了保护一个人。为了那个人要保护的土地。林洛不明白爱一个人可以爱到不需回复,不需报答。为什么不干脆与他远走高飞?“将军,如果你还活着,你真的觉得这样的战争值得吗?”
“将军!钌址的军队又出现了。”哗地拔出刀,林洛绝然转身。“走,这次我们与他决一死战。”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战争,钌址的军队没有如赴死般地冲杀,而是且战且退!林洛管不了那么多,钢刀指天,率领部队冲上去。翠绿如画的山间里,这一群战士为了各自的使命和责任,把年轻的生命和火热的鲜血舍弃于此。
林洛意识到可能是陷阱,赶紧施令让大家撤离。但部队还是被围困在群山之间,斗笠之地——只要敌方从上方丢下石头,必然全军覆没。正当战士们几乎绝望时,几乎以为今时就是自己以身报国时。再也不可能出现的景象几乎让大家。他们看见了——莫——欢——歌!
不仅是林洛,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太熟悉这位将军,熟悉他的相貌和身形,熟悉他的举止到谈吐。熟悉到即使远隔数百米也能断定这就是他们的将军!林洛仰头望着久违的人影,差点就沦陷在这迷离的意识里,理智还是唤醒他:“你是谁?”
“林洛,这么快就忘了你的上司吗?”是莫将军!是他的声音。林洛确信无疑。但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亲眼看见叶梓炀将剑插入他的胸膛,看见喷涌的血液将他的战袍染红。那么多的血液失去人不可能还活着。那日,自己先撤离连山关,发现钌址突袭,自己迅速赶回来时,血战已经结束。西朝的部队几乎尽数被灭。被零乱地砍杀的尸体甚至已经拼凑不出原来的样子。自己在乱尸堆里找到将军的战袍,当时他手里攥着的是绝不离手的刀。难道说那个死去的人不是将军?
“你冒充我朝护国将军,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意欲谋反另立,这理由如何?”山上的人朗声大笑。
“不如何!你不是莫将军,如果你是,你就该知道他有绝对要保护这个国家的理由。任何人都会叛国,只有他不会!”“莫欢歌”朝山下做了个手势。林洛最后看见的景色是如大雨般倾盆而下的箭雨——遮天蔽日。
楚门——
德滢抚着腰慢慢地走向独坐的楚典。难得看到楚典回家,每每见时都隐约地感到他的疲惫。走近跟前的他又是淡漠的微笑。以前府里的仆人总埋怨门主的碎碎念,不是花盆怎么还没收拾,就是落叶怎么没扫,直到花匠也忍不住吼“那落叶是肥料”门主才止住嘴边,凡此唠叨案例种种繁多。但是唠叨却不知何时起再没出现过,每每与他讲话,他总能说着说着就游神到远方。复又是歉意的笑,让自己怎么也没办法生气。
德滢的肚子已经有几个月大小,走路已经有些费劲,她扶着漆红的亭柱刚要张口。大门被撞开,闯进来的人像是被厉鬼附身般,冲进来连撞翻院庭的石桌都浑然不觉,跌倒至楚典的跟前。“门主,护国将军莫将军复活了。”德滢不由地吸气,她转头看看夫君。楚典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变化,睁开眼睛似乎在看向远方又像是看向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