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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死而复生” ...

  •   048
      钌址皇宫——
      血——从织锦绸缎的床铺流下,染红了白色的轻纱,染红了白色长毛的羊毛地毯,染红了视线。几个时辰前还羞涩着牵着新娘的少年已经成为冰冷的尸体——被放空血液的尸体。
      “皇后呢?萨仁公主呢?”叶梓炀咆哮着。
      “在……在那……”侍仆颤抖着指着角落。曾经娇美如花的公主蜷着,该说是被堆在角落——身躯平躺,头颅被放在腹部,四肢则并排摆在脖子旁,与肩膀平齐。

      “刺客在哪?护卫呢?都没看见刺客?”“报告……告……告,小的们一直在房外守候除了王和王后几个时辰前进来房里,小的们真没看见其他人……”
      “你是想告诉我他们是自己变成这样的?啊?”拎起衣领把他揪起来,猛丢在墙上,那侍卫立刻口吐鲜血。其他几个则更是吓的不敢吭声。
      “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事?”
      “没了,小的们一发现就立刻禀明殿下。”
      “王驾崩非同小可,没有我同意你们胆敢泄露半字,死得会更难看。”
      “是是是,小的们明白。”
      叶梓炀拿起公主零碎的残骸,这?难道?“护送的队伍仍在城中?查验公主的送亲队,我要一人不差,每个名字都要对上真人。去请太医空相空相鸿儒。还有……”

      空相鸿儒是位年逾花甲的老太医。今日大王大婚,他在自家院落摆宴同庆,早就喝罪,一边往殿里走一边还大声念叨祝福之辞。走进王的新房,看见这满地红血,还以为这是红纱。笑呵呵地恭祝王新婚大吉。直到跪拜时双手碰触到滑腻的血液,“这是,这是,这,这,这……”
      “太医认为是什么?”叶梓炀站在血染的白纱之后。
      “王,王,”老太医扑到床上,看见的不过是无生命的躯壳,“王啊!”
      “王怎么了?”
      “王驾崩了!驾崩了!”空相鸿儒悲恸难以把持,眼泪纵横。
      “王驾崩了吗?我看来怎么是病了?”
      “王真的是被人害死了,这,这,谁这么残忍?”老太医捧起那少年雪白的小胳膊,从肩膀到手腕沿着动脉被剥开。
      “太医仔细看清楚,王难道不是病了吗?”
      “殿下啊,王确实是仙归。”
      “真是这样。”叶梓炀从“红纱”背后走出来,把这位悲痛的老太医扶起来,让他坐在红色的檀木座椅上:“空相太医,如果让人知道王深夜被害遭此等横死,钌址的时局就会动荡,就会被不轨之人犯上作乱。”
      “王啊……”老太医依然老泪纵横地哭。
      “太医,您乃朝中老臣,既是王的长辈也是我的前辈,在此求您。”叶梓炀跪在地上。
      “殿下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这不是折杀老臣吗?”
      “恳请太医不要说出王已经驾崩。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令王死而复生。”

      尹寒衣被带来王宫时深感疑惑,当看到坐在血色床上的叶梓炀更加是震惊。叶梓炀倒是平静就像是坐在自家的床上与人闲聊:“答应你的计划要有变了。”
      “王?王……”
      “没错,如你所见的,死了。对个孩子,竟用这么残忍的方式——绑住手脚,剖开血管慢慢流尽鲜血,看着自己死亡却无能为力。你大哥真是天生的变态!”
      “你说什么,大哥他?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可能?”叶梓炀指尖沿着被拨开的血管滑下:“你也是楚家人,知不知道楚家有一句家训,忠西朝者血脉永昌,若叛者血尽而亡?”

      “寒衣死小子再不老实,我就按家法处置你——‘忠西朝者血脉永昌,若叛者血尽而亡’。”
      “切,反正你不舍得。”
      “你说我舍得不舍得,试试看,看逮到怎么收拾你小子?”
      “逮不着,逮不着……”
      ……

      尹寒衣腿一软竟跌坐在地上,“不可能,不可能……”“这就是楚家的嘴脸,不管对谁都可以痛下杀手,哪怕是用最残忍的方式。在你玩闹的时候,有多少人如此惨死在楚家的剑下,你们踏着亡魂的悲鸣走在光明下。你自诩的不要滥杀无辜,不要侵略的勇气呢?”
      “别说了……”
      “西朝的统治就建立在无数人的鲜血上,你真觉得这样的残忍的王国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靠着残忍的武力排除异己,靠暗杀来巩固政权,这就是你要维护的国家吗?”
      “别说了!别说了!”尹寒衣捂住耳朵大叫着。
      “寒衣,”叶梓炀伸出手臂将他慢慢拉至怀里,语气突然温柔:“你可以救他,知道吗?你可以让他复活。”迷离的视线已经辨不清他的样子,对他的话也没太大反应:“我的血只能解毒,不能救伤,也不可能让人死而复生啊!”
      “你可以,晗。”尹寒衣不停地摇着头:“我知道你难过,但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死了的人不可能再活。”“你只要记着:在殿前说大王吉胡苌牟在你——前凤戈凤主安陵晗的力量下,死而复生。”
      混沌的尹寒衣心里升起清明,捧起叶梓炀的脸,“你怎么了?王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叶梓炀猛地推开尹寒衣,居高临下地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还想看到莫欢歌,还想看到活着的他,就必须这么说!”“你说什么?莫欢歌还——活着?”

      049
      钌址王吉胡苌牟新婚不久竟传出病逝的噩耗,萨仁公主才嫁入王室就在王牟病逝时,举剑自刎追随而去。在钌址民众还没来得悲伤时,天大的异闻传遍全国——“王死而复生。”

      “听说是凤主安陵晗所施神力。”
      “那个凤主不是听说死了吗?听说凤戈王宫着火时一起被烧死了?”
      “凤戈本来就很神秘,那凤主据说是代代相传的不死之身。”
      “那不是神吗?”
      “即使不是神也不是常人啊。”……
      关于安陵晗的传闻越传越神,关于八年前他引起的战争一事,人们似乎都抛掷脑后。等钌址王吉胡苌牟君临殿前,答谢百姓时。人们由衷的欢呼淹埋曾经的疑惑和不解,只要敬爱的王还活着,谁还在意往事啊?
      哈哈,尹寒衣蜷坐在木椅上,脑袋搁在膝盖上,笑得浑身发颤:“你真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骗子,哈哈。不,不是骗子。是疯子!弄了一个和王长的一模一样的‘傀儡’,却说吉胡苌牟在我的力量复活?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能以安陵晗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活着,我要干的就是这个。”
      哈哈,尹寒衣摇着头,“你敢对着良心说这么做只是为了我吗?你敢吗?”
      “收起你的自以为是。”
      “收起你的虚情假意!”
      叶梓炀手里的茶杯被啪地捏碎:“吉胡苌牟本来就是我利用来控制钌址的武器,真正的他和虚假的他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分别。既然钌址人敬仰他,我当然要让他‘活’着。至于你,确实不是简单地让‘你’活过来。至于其他,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猜去吧。”尹寒衣不再笑了,抬起头:“他还活着?”

      阴冷潮湿的石阶向昏暗的地下延伸,仿佛是通下另一个世界,墙壁上火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的眼睛。在最低层重愈千斤的石门被缓缓地推开。不由自主地留下泪来。尹寒衣站在原地,不敢再走一步,生怕就一步就打碎这样的景象。总是温柔的笑着的他,总是无奈的笑着的他,把悲伤掩在心里的他静静躺在床上,宽阔的胸膛缠绕着厚重的绷带,沉沉地呼吸。
      “莫欢歌……”刚想上前的尹寒衣被拦在。“我只答应过你让你看他。”
      “他还活着,真的活着……为何……”
      “算他命大……”
      “得搬离这里,这太潮湿,他的伤……”
      扯住尹寒衣,“别得寸进尺,他能活着已经是我能给的极限!”或许是看着尹寒衣的悲伤的眼睛,心有不舍:“每天都会有医生来给他诊治。毕竟是习武之人没那么脆弱。”石门吱呀呀关闭的刹那,尹寒衣只觉得天旋地转昏倒在地上。

      050
      钌址王吉胡苌牟的“死而复生”震动天下。最为恐惧又无法逃脱的就是“死亡”,人们不愿离开尘世,难舍富贵?醉心权贵?不放亲情?还是留不下爱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由在乎着这个尘世。如果能复生……

      碧蓝云天下,此处刚好可以看见钌址王都——几经磨难又顽强着奋起的城市:“死而复生?燃烬你相信吗?”
      燃烬依然是面无表情,但身边凄蝉的神色却甚为慌张,她率先一步跨前跪下:“求门主降罪,凄蝉做事不力。我,我,难道我杀错了人?可是明明亲手破开他的动脉亲眼看他断气。”
      “萨仁你是如何处理的?”
      “我冒充过萨仁杀死钌址王之前,已经把她肢解了。”
      燃烬看看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地样子,轻叹一口气,随即站起对楚典说:“凄蝉办事不力应该由我代为受罚。”
      “一步差池导致后果不可控制,枉我如此信任你,燃烬。”

      盗玉看不去了,箭步挡在楚典和燃烬中间:“门主至少也得告诉我们做错了什么?”
      “盗玉让开!”燃烬沉声道。
      “我不让!我们没做错。乔装成侍卫和萨仁,在钌址王新婚之夜送他归天。我们哪都没做错!”盗玉激动着挡在燃烬面前,若虚则不知何时站在凄蝉之后。楚典不由地笑了,曾经水火不容的四位何时如此团结?“唉,你们啊……”

      楚典遥远地远方,夜幕渐上,灯火点缀的城市渐渐明亮起来:“凄蝉杀了萨仁确实没错。但是不该将她肢解,而应制造萨仁杀了钌址王而后畏罪自尽的假象。让草原部族与钌址结怨。钌址的精锐部队都是来自草原,如果强悍的将士不在了,钌址部队只是一盘残将。而现在萨仁被肢解,明显表示两人的死为第三方造成。”
      大家不禁惊叹仅仅死法的不同却造成今日局面。“钌址王真复活了?这?”
      “这不可能。”死而复活?根本是天方夜谭,但是叶梓炀为什么要这么做?制造让人死而复生的假象。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寒衣你在那里似乎生活地并不好啊……”楚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管身在哪,春风都是和煦温暖,吹拂在脸上的令人份外安心。钌址的河流旁柳树吐绿,如幕般的垂柳似乎和阳城的景色重叠。溪流旁有人在拿着柳枝逗弄水里的鱼儿,鱼儿时而欢腾地聚在一起时而又调皮地纷纷游开。河里湛清清的水映着他的灿烂的笑脸。一个小姑娘悄悄地扑到他的身上,他被吓了一跳,“捣蛋的阿茹娜再敢吓我,扔你到河里!”
      “哥哥不会啦。”
      “是吗?”抱起阿茹娜,作势要丢她下去。小姑娘赶紧求饶:“晗哥哥不要啦,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把她放到地上,又蹲下来逗弄鱼儿。
      “哥哥为什么总在这玩鱼?”
      “凤戈没有河,我可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鱼……”“尹寒衣”低头说。阿茹娜蹲在他旁边,静默不语。“叶哥哥?”

      “尹寒衣”抬头看见叶梓炀立即兴奋起来,迎上去:“我母后来了吗?”
      “王后说朝中事务繁忙,就让你在这多玩几日再回。”听到这话,“尹寒衣”失落了:“还要多久?好想回家……”“尹寒衣”郁闷地离开。阿茹娜看看叶梓炀便也追上去。

      几日前,从石室出来后——
      “为什么他会这样?”叶梓炀难掩恼怒,“应该高兴不是吗?为什么会这样?”从囚禁莫欢歌的石室出来,尹寒衣的意志就更加混乱,有时是尹寒衣,有时却恢复为小时候的安陵晗。凌云尘掀开掩面白纱,一双冷酷的眸子对上叶梓炀:“是你把他逼至疯狂。”

      到别馆时,叶梓炀拍拍拉着“尹寒衣”不放手的阿茹娜,小姑娘撇撇嘴不舍地松开手。啪!要不是叶梓炀早有准备,横面而来的茶壶就把他毁容了:“又怎么?”随即的乒乓乱响中,整张茶桌在尹寒衣的蹂躏下彻底粉碎。“你妈的什么时候放莫欢歌?”
      现在又是寒衣了?叶梓炀暗暗想:“我从没想过要放他!”
      “当时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这样做很好玩?你到底是妈的什么目的?”
      “你放心总有用到他的一天,”叶梓炀扳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到墙上:“你给我仔细听好了,以后你嘴里再吐出莫欢歌这三个字,受苦的绝不会只是你一个人!”
      “王八蛋,唔……”霸道的吻堵住他的嘴唇。
      “啊……”叶梓炀狠狠地推开他,嘴角留下鲜血。
      “你给我记好了,你敢对他做什么,我一定十倍返还!”

      被咬的舌头很疼,但是叶梓炀觉得心里更加疼:“我原以为你恨我杀了莫欢歌,只要他没事你就……”
      “我就怎么样?我累了,你想算计谁你想怎么做都随你,只是别把我当成借口……”
      轻轻地把他揽入怀里,这次没有被抗拒,“寒衣……”同样的人,同样的拥抱,依旧那么温暖,暖洋洋的很容易沉醉,只是这样的拥抱再没有往昔的纯情。
      “相信我我爱你,一直都是……”
      “我信。”
      “你从没告诉过我你爱不爱我。”
      “我?爱过……”
      “这就够了,这真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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