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云淡（清穿）》茶香一缕

68、第六十八章 坦然相交

　　总之一句话，今天的这顿饭吃的是有够精彩，我把年氏彻底弄的是一个灰头土脸。不过，奇怪的是，四阿哥从头到尾就像是一个隐形人，我和年氏你来我往，后来燕窝的事，甚至白痴都可以看得出来是我故意给年氏难堪，可是他愣是一个字都不说，仿佛他有八百年没有吃过饭一样，对眼前的一盘鹿肉显然比我们感兴趣的多，对我们的“刀光剑影”视若无睹。
　　“主子，八福晋派人来请你过府一叙”我正躺在床上思量今天四阿哥的反常之举，清儿进来通报说。
　　听到这，翻身坐起来，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八福晋请我过府一叙？我和她素无交情，更何况我还知道她对我们这种身份的小妾恨之入骨，今天怎么有兴趣请我？天要下红雨拉吧？莫不是八阿哥去岫云寺的事被她知道啦？奇怪，我我怎么有点心虚？
　　“清儿，你去告诉那传话的人说，我今天晚上还赶着回岫云寺，八福晋的盛情，我心领了，下次淡云定当上门拜访”。
　　我连八福晋的底细都不知道，谁知道她找我做什么？又有谁知道此时的八爷府是龙潭还是虎穴？我可不能贸然地以身犯险，这紫禁城里谁不知道那八福晋是个有名的“母老虎” 啊？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她总不能把我硬拖走。
　　正想着呢，清儿又回来了：“主子，那人说，八福晋知道四爷向太后为你告了一天的假，你明日返回岫云寺也不迟，她们执意要请主子过去，主子要是不去，她们八福晋定不会饶了她们，知道云福晋向来宅心仁厚，希望主子不要为难她们”清儿说完一脸的愤慨：“这八福晋真是强人所难，真是霸道！那些奴婢也真是，这是威胁主子吗？”
　　罢了，罢了，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去吧，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能不去吗？我就不信，我好歹是四府里的人，难不成八福晋敢在自己府里明目张胆地把我给办了？
　　“清儿，你去跟她们说，我梳洗一下，这就去”
　　“主子，你真要去？”清儿担忧地问。
　　“去，人家都来堵门了，我能不去吗？”

　　八爷府就在四爷府的隔壁，算得上是邻居了，可因为这哥俩不是一般人，院子可劲地往大里造，所以尽管是隔壁，这从四爷府到八爷府还是坐了一会轿子才到。
　　八爷府似乎比四爷府大了一点，亭台楼阁，水榭假山，处处都显示出典雅气派，如八爷的人一样，含蓄内敛而不拘谨，如沐春风而不阴柔，我一边走，心里一边暗暗赞叹，这八爷似乎不应该生为一个政客，而应该是一个白衣飘飘的儒士才对，羽扇纶巾，挥毫泼墨，那种洒脱的名士生活相比之下，应该更适合他才对。
　　“侧福晋，这边请”带路的是一个面色严峻的嬷嬷，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因为她在大门口见到我的时候就是这幅表情，活像我欠她们主子很多钱没还似的。
　　跟着她进到一间正堂坐下，一个小丫鬟利落的送上香茗，又退了出去，那个嬷嬷才说：“请侧福晋暂且小坐，我们福晋还有些事需要处理，马上就来”
　　我点点头，在人家的地盘上，不等着还有什么办法？端起茶喝一口，百无聊赖的我开始欣赏这正堂的布置:雕花酸枝木的太师椅上铺着红色丝绒的软垫，因为适逢夏季，又在垫子上铺了一层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凉席，坐在上面甚是凉爽，屋内正堂挂着一幅富贵牡丹图，墙角两只半人多高的花瓶依然是牡丹瓶身，地上的波斯地毯正中也用各色绣线细细绣出牡丹的风情万种，看得出来这八福晋当真很喜欢牡丹。
　　正在欣赏呢，就听见隔壁厢房隐隐越越传来哭喊声：“福晋，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敢了”
　　下来就是八福晋充满恨意的声音：“你个狐媚子，想勾引八爷？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有没有那个命？八爷府岂是你们这种下作的东西能随便进的？找死你先睁开你那狗眼看看地方！”我本不明白这八福晋是什么意思，但是无意中接触到那个严厉嬷嬷鄙夷和愤恨的目光，心下有些了然，这八福晋估计是听到我和八爷怎么样的风声了，才请问过府一叙，然后演这么一出指桑骂槐给我看，实际上就是杀鸡儆猴。
　　这八福晋，亏她想得出，我暗笑,然后叫过那个嬷嬷：“这位嬷嬷，你去请你们福晋来，就说我已经知道她的用意，不用再演了！”
　　那个嬷嬷听完这么一说，有些愣神，不过还是点点头，看了我一眼：“那老奴告退”
　　不一会，八福晋果然来了，身后带着八个丫鬟，两个嬷嬷，这排场比德妃都不输。
　　她刚坐下要说话，我先开口：“八福晋，你能不能屏退左右，淡云好和你说几句话？”
　　她看看我，鼻子里哼一声，傲慢地挥挥手，那几个丫鬟退了下去，只那个严厉嬷嬷还在。
　　我心想那个严厉嬷嬷估计是她的心腹，就喝口茶开始说：“八福晋，你今天请我来，并不是过府一叙这么简单吧？现在又演这么一场，无非是要我不要打八爷的主意，是吧？”
　　八福晋不说话，只是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八福晋，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但是我可以给你保证，我对八爷毫无意思。”说到这，我的眼对上她的，眼睛里无一丝的虚假。

　　话虽这样和她说，但是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丝不信任，但是她的语气已经有些松动：“是吗？”
　　再喝口茶继续澄清自己的清白：“八福晋，我们就摊开来讲吧，你认定我和八阿哥有……恩……私情？”我仔细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结果还是选了这么一个连我自己都不齿的词语。
　　“八爷到岫云寺是去见你了吧？”八福晋满怀妒意地说。
　　我的天，这大清朝的间谍还真是无处不在啊，当真是因为这个事，八阿哥去一趟岫云寺不但四阿哥知道，这回连八福晋都知道了：“八福晋，我承认八爷是去过岫云寺，但是他去那里的目的我并不清楚，关于这点你可以去问八爷，更不可能是我让他去的。依你八福晋的本事，既然能查得到八爷去岫云寺的事，那么肯定也能查明我的清白——是不是我让八爷去的，相信依你的力量，一查便知”
　　“是吗？”她的面上虽然还是有些不信，但是面色比之前已经有所缓和，看来我的话是有一部分已经到了她的心里。
　　我继续努力，再加把劲彻底洗清我的清白：“八福晋，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我们换个角度来想问题。我现在是四爷府的第一侧福晋，身份仅次于四福晋，在四爷府不说独享专宠，起码也是不落人后，我犯得着为了八爷弄得身败名裂吗？我就是跟着八爷，能得到什么名分？了不起还是侧福晋，根本不可能比现在的状况更好，又何必费这劲呢？说点你不爱听的话，放眼这紫禁城，有谁不知道你八福晋的厉害？我到了你们八爷府，不知道有没有命享这个福，说不定还连累我阿玛额娘。”说到这，我故意用眼睛瞟一下厢房。
　　八福晋也跟着我的眼神看过去，似有所悟，
　　“再说，你八福晋才貌双全，家世显达，你用得着担心我跟你争吗？你看看我，论家世没家世，论才貌没才貌。我们四爷是迷了心窍迎了我，你以为你们八爷也那么正好迷了心窍？”
　　为了脱身，我是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好像自己嫁给四阿哥是撞了大运一样，八福晋听完我的话，考虑了一阵，这才放松了自己一直皱着的眉头：“说得也不无道理”
　　听到这句话，我犹如听到特赦一般，终于松了一口气：“哎呦，八福晋，你总算是相信了”然后瘫在椅子上，怎么跟她说这半天话，我好像高考一样，紧张地要死，生怕把自己的这条小命搭在这才来过第一次的八爷府。
　　“瞧你那样子，怨不得太后说你举止不端，让你到岫云寺思过呢”八福晋用手绢捂着嘴角笑着说：“还真没有委屈你！不过，你看来也是一个真性情的人，我还蛮喜欢你的性格，直来直去，想到说出”
　　“多谢八福晋抬爱！福晋，有没有吃的啊？”刚才在宴席上光顾着和年氏斗嘴，本来就没吃饱，到这又这一通折腾，真是感觉有点饿了，既然她说她喜欢我，那就是友非敌，我就不跟她客气了。
　　“你这个人，还真是……”八福晋听完我的话，本来要生气，忽而又笑开来“你这个人还真是不忸怩，邹嬷嬷，去给她弄些点心来吧”
　　那个严厉的嬷嬷答应着去了，原来那个嬷嬷姓邹啊，我倒认为她姓厉比较合适。
　　八福晋又笑对我说：“怎么着？刚才有人吹嘘说自己是四爷府的红人呢？这回怎么连肚子都填不饱啊？”
　　我素来知道她讨厌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当然也包括年氏，所以就在点心没来之前开始唾沫横飞地讲我如何在家宴上戏弄年氏的事。
　　八福晋听完点点头：“没想到这么多人中，你倒和我是一样的性子，都见不得那些狐媚子，那个年氏是什么东西，自家本还是汉人呢，后来抬了旗才嫁进四爷府，这就开始得意了？论正理，你阿玛的官职虽不如年氏的父兄，但你祖上是正儿八经的旗人，哪像她？我就知道这汉人，竟出这些货色！好好的爷们都让她们给狐媚坏了！”
　　她老大是嘴上痛快了，我的心里可是不乐意，在现代我是正儿八百的汉人呐，听着她在那义愤填膺地骂，虽然是在骂年氏为我出气，可是怎么觉得这是在骂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