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云淡（清穿）》茶香一缕

69、第六十九章 坦然相交二

　　八爷府的厨子手艺与四爷府的不相上下，这点心和小菜做得是没话说，引得我是食指大动，简直停不下来筷子。
　　一顿狼吞虎咽之后，我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用身后的小丫头递来的茶漱了口，我对终在一旁陪着我的八福晋说：“多谢八福晋的了！淡云今日是让你看笑话了”
　　八福晋用帕子挥了挥说：“你啊！快别那么假惺惺地了！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这会子才想起来客气，你不觉得太晚了点吗？”
　　“道理虽然没错，但是我总得客气一下不是？八福晋，今日不是端午吗？为何不见你家八爷？”我忽然想起来。
　　听我说道八爷，八福晋的杏眼不由狠狠地瞪我一眼。
　　我忙放下手中的茶碗：“八福晋，我纯粹是好奇而已，问问，没别的意思，何况不是刚才我已经给你解释过了吗？”
　　“我知道”她不耐烦地说：“你不用那么紧张，我瞪你，是因为你提起他来我就生气”
　　“你两个大过节的这生的哪门子气啊？”
　　“他让我进宫给他额娘，就是那个良妃娘娘请安，你说说，这大过节的谁不是在自己家过节？请安什么时候请不行呐？再说了，他不也看他的那个额娘是个什么出身？凭什么要我给她请安？说难听点的话，就是一个浣衣局的奴才得了势罢了！我不去，他就摔了帘子，给我脸色看！”
　　她把话说到这，我心下了然，这八福晋是明尚阿附的女儿，庄亲王的外孙女，家世显赫，养尊处优，自小就觉着高人一等，而那良妃从前是浣衣局的人，因偶然机会得蒙宠幸，身怀龙子，这才得以脱籍，后来母凭子贵，进封良妃，这样的出身，看在八福晋的眼里当然是心存鄙夷。偏偏这八阿哥又是侍母极孝之人，岂能容忍自己的福晋看不起自己的额娘，这两人起冲突也是在所难免，我心里叹气，再一次鄙视这森严的封建等级制度。
　　“八福晋，既然你把这种话都能对我说，我就不客气地把自己心中所想的给你说说”
　　八福晋斜睨我一眼：“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论！”
　　我故意说：“那算了吧，我这人又许多缺点，但是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既然八福晋不爱听，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到这，我佯装起身告辞：“八福晋，那淡云告辞了”
　　“坐下吧你，我什么时候说不爱听了？”这个人，标准的心口不一，死鸭子嘴硬型的，真是吝于给人家说一句好话。
　　听到她的话，我复又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始终介意良妃娘娘的身份，但是八福晋，你在未嫁你家八爷之前知道她的身份吧？”我看向她。
　　她微微点头。
　　“当初你既然已经知道良妃娘娘的身份是那样的，你又为何在皇上赐婚之后依然下嫁呢？据我所知，庄亲王对你宠爱有加，视作掌上明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他一定会求皇上收回成命，你为何不那么做呢？还不是心仪你家八爷？你现在想起来介意良妃娘娘的身份不显得太晚了吗？”
　　“话说回来，你觉得良妃娘娘的身份低，不希望你家八爷和她多做接触，可是八福晋，那是他的额娘，是十月怀胎把他生下来的人，这血浓于水，怎能一下硬生生地隔断？退一步说，他听从了你的话，断绝与良妃娘娘的来往，你让皇阿玛怎么看他，让他的众兄弟们怎么看他，让全天下人怎么看他？他连自己的额娘都可以断绝来往，那这样的人还值得皇阿玛信赖吗？值得你喜欢吗？值得你把自己的终生托付给他吗？”
　　我刚说完，八福晋身边的那个邹嬷嬷就厉声呵斥我：“侧福晋，你越距了，我家福晋岂是你教训的人！”
　　真是什么样的主人有什么样的奴才啊，这邹嬷嬷呵斥人的架势一点不比八福晋差半分，我被她的呵斥给惊得差点没跳起来。
　　我背后的清儿听邹嬷嬷这么一喝，一个劲地在背后拽我的衣服，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八福晋听完我的话一直没有说话，那个邹嬷嬷看主子不语，干脆兴起了逐客令：“侧福晋来府上也有一会了，怕是四爷府的人要着急了寻人呢，老奴送侧福晋回去吧！”
　　清儿听她这么一说，也忙过来扶我起身，我欠身对八福晋说：“八福晋今日多有叨扰，告辞了”
　　八福晋还是没有说话，轻轻点头。
　　我们刚走到门口，身后，八福晋的声音传来：“他一直不喜欢我，就是因为我不喜欢他的额娘吗？”
　　我的脚步一顿，原来这半天她不说话，想得就是这个啊。
　　转过身来，我望着八福晋的眼睛：“对于我们人来说，爱人有很多个，但是额娘却今生只有一个，孰轻孰重，八福晋，你觉得呢？”
　　“所以，在他的心里，我不及他的额娘，是吗？”她的声音幽幽地。
　　“亲情与爱情，也许，你们都在他的心里，只是放的地方不同”

　　“禀福晋，四爷府来人，说请云侧福晋回去呢”大厅进来一个丫头禀报。
　　“罢了，你回去吧 ”她无精打采地对我说。
　　我福身行礼带着清儿走出门去，心下暗自嘀咕，看来如今我真成了犯人一般了，才出来这么一会，这就让人来催，我就不信这四爷府那么少不了我，就这一会难道害怕我跑了不成？
　　转出门，看见小顺子等在门外，见我跪下行礼说：“见过云主子，四爷差奴才请主子尽早回去呢”
　　“起来吧，这就回去”
　　一行人随着邹嬷嬷往外走，我正在暗自思量刚才与八福晋的话，邹嬷嬷突然停了下来，清儿和小顺子也跪下说：“见过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吉祥！”这通话绕下来，我真是对这些下人们佩服的五体投地，要是我可绕不来这么复杂的话。
　　等她们说完，我也行了个礼：“给各位爷请安了！”反正几位都是爷，这样一下带过，也没有什么不妥吧？
　　“四嫂多礼”依旧是八阿哥率先开口。
　　我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一愣，欣喜，惊讶，了然还有一些挣扎，不敢多看，躲开他的眼神，对上他身后的十阿哥。
　　“小四嫂今天怎么有空到八哥的府里来了？”十阿哥快言道。
　　“十弟这这怎么话儿说的？主人还没有问，你十阿哥就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啊？”我打趣他。
　　“你……”他顿时不再言语。
　　“四嫂还是不要难为十弟了，既然来了，怎么不多坐一会儿？”八阿哥淡淡地为十阿哥解围。
　　“不了，改日吧，府里有事让我回去呢”我眼神飘向一旁的小顺子。
　　他点点头：“既如此，就不留你了”
　　我又欠欠身子，算是跟他们道别，继续往前走。
　　自始至终，九阿哥没有和我说话，我和他本就没有多少话好讲，奇怪的是十四阿哥也没有说话，我不想去探究为什么，八阿哥这已经是剪不断理还乱，还是不要再招惹他了吧。四阿哥的绝情，寿儿的失踪，八阿哥的表白，我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意外，只想平平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