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那么，所有 ...
-
沉默。
早晨尚未消散的湿气沉沉地缠绕在两人的周围，满院的花草摇摆，像在诉说着什么。
一大一小，良久无言，不知谁能先打破这露水环绕的清净。
不会是支云，即便她不安，她在赌。
但她从不是个亡命的赌徒，惟有有价值的事物，才值得；就好比她枪膛里的子弹，不必须，就不用，一旦用，便没有活着从她手下走出的。
外表上，向吾晚大了支云十岁，实际上，他又怎么比得过支云呢？而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个人，难免就成了降者。
“我……”刚想开口，突然不知有什么情绪可表达，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再也找不回原来的味道。欲语还休，向吾晚颓然道，“我自然没有这样的想法……”
支云轻轻的笑了一下。她其实很高兴，同时舒了一口气。她么？一个“五岁小童”，要一个十五岁少年相信自己，更何况是自己的师兄，何其之难！嘴唇刚动，忽然封住了要吐出的话。气息……有一股气息……抬头，向吾晚早已不见了刚才的无错，眉眼间尽是与她同样的神色。
“呵，看来我们已经成了鱼肉了……”支云低声道，无不自嘲。也怪自己，刚开始意识那古怪之后，怎么没有提起重视？那，向吾晚是否碰到过呢？
“奇怪，我用内力试探了一下，那人身手虽是不错，可也不到闯岛的能力，怎么能……”声音的刹那噤住，两人俱是满眼的不可思议。
那么，所有的事情皆指向一个方向——内奸！
•••
“拜见岛主！”支云童稚的声音却透着与之不符的沉稳，听者无不纷纷侧目。
“何必这么拘礼？江湖中人，便是不讲究这些的，快快请起！”连霂拓笑呵呵地说了这番话，便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支云自然照做，只是心里冷哼：江湖中人？倒怕是你们连家的跟朝廷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这央岛的存在本来就够可疑的，若不是这岛上之人都挺不错，我还真怕这儿是个狼窝。脸上自然是不变的，只是也笑眯眯的，看上去还真是应了向吾晚说的无害二字。
遣退了旁边的人，连向吾晚也没有留。支云趁着连霂拓没开口，便打量起这间屋子来。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的，这央岛看起来的确是有钱的很，而岛主的住所却十分简洁，不过是一些必须的家具，外加些私人的东西，简直和她自己的住处无异，这可让她在心里大大惊叹了一番，对这连霂拓的好感增加了一点。只是整间屋子里，有一幅挂画显得十分夺目，定睛一看，是一年轻女子，穿着朴素，相貌清秀，眉目间却有一股潇洒的淡然，也显得她愈发的出尘不凡。她是谁？支云很疑惑，却越看越发现这女子怎么那么像她的师傅……在心底抹把汗，她收回了心神，视线转到了连霂拓身上。
正巧他也看向了支云，两人目光一对，支云这“五岁小孩”倒是淡定无比，连霂拓反而有些尴尬的神色，但也是瞬间，马上又恢复了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看得她心里一叹：我怎么好像从你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笑面虎，那是我的专权哎！
要说这连霂拓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的，脸上还有一把大胡子，可是支云知道，这才是那深藏不露的高手，功夫了得，心思也势必不会差到哪去，就看她这小狐狸怎么围着这只老狐狸转悠了。这内奸的事先不用跟他说，也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只是迟迟不动手，正所谓放长线钓大鱼，无可厚非；那么师傅的事……计上心来，便微微一笑说：“支云久闻岛主大名，如今一见了，倒真是有了福气，不知岛主这里有多少人来过啊？”软软的童音说出这种客气的话，煞是奇怪。
连霂拓倒也定力很足，胡子颤了颤，朗声说道：“这可没有多少人，除了我那左右手外，便是很少了。小娃娃，你的确是有福气了。”
“咦，我平时也不曾听说岛主您的左右手……”装作诧异。
“你是个小娃，当然听的少。对了，我记得你师兄不是向吾晚吗，他祖父向落便是在下的右手啊！”装作和蔼。
“那么左手呢？”装作天真。
“是你的大舅付湾啊，你以后长大了，可要向他多讨教讨教。”装作语重心长。
“那是，我们支氏可不能一个人才都没有。”装作不甘示弱。
然后是大眼对小眼。几秒后，连霂拓促狭地瞅了支云一眼，说：“在下以为，你可是位人才了。”
支云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也了然笑道：“岛主能和我说这么半天，想必也是知道了，我师兄不可能没跟您说过。”
连霂拓哈哈一笑，话里满是赞赏：“我早就听说，央岛出了个天才，一岁学医，两岁制毒，三岁练武，四岁破阵，五岁呢，就和我坐在这里对阵了，还真是让人有点匪夷所思啊！”说罢，似是探究地看了看支云。
支云对这目光也不恼。的确，像自己这种人，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了吧。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嘴角依旧保持着一份笑容，半晌，开口道：“既然岛主您也认为我并非常人了，那么，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
“你师傅的去向。”连霂拓很快接过后话来，收回了目光，语气也变得十分平静。
支云挑了挑眉，等着下文。
“岛外确实有些事情，只是不便于你说罢了。”听这架势，倒是守口如瓶的样子。
“是么。”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支云的眼睛向外瞟了瞟，“岛主是嫌我不过一个五岁女童，没资格知道这些么？” 同样平静的声音，听起来却和连霂拓的完全不同，因为这平静中还压抑的一份蠢蠢欲动的不耐，却被声音的主人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连霂拓听出了她的语气已经在变，却依旧是原来的话：“在下只是想……这事情，于我，多说无益，于你，亦无相干，而不在乎这个你究竟是谁。”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再言语。支云在琢磨着对策。这个岛主确实不好对付，毕竟自己再二世为人，加起来的年龄也抵不过他的，为人处事亦达不到他的沉着老练，不如先换个话题的好，毕竟自己尚有时间。
想着，便笑着答道：“看来还是支云唐突了。只是师傅突然出岛，做徒弟的心里有些不安罢了，岛主莫要放在心上。”顿了顿，见连霂拓正眼瞧着她，于是手指着墙上的那副挂画，略带不解地问道，“敢问岛主，这画上的女子是哪号人物啊，如此有福能挂在您的屋子里？”想到刚刚两人忽悠的内容，支云闷笑了一声。
“她？支云应当是认得她的，姓向名漠，自然是你师傅。”连霂拓自是知道她岔开话题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就顺着她的问题回答道，听她那一声笑，想起了前几句的那些内容，也带了些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