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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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莫灏宇平白无故得了灵芝的神力，不仅如此，连灵芝也归她所有。她终于明白，灵王带她千里迢迢去偷的，正是灵芝。
这件事完成得如此轻而易举，难怪灵王心情大好。“原以为会进行一番苦战，没想到灵芝活了几千年那智商仍处于低水平，两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可惜他那一身霸道的神力了。哎，自古冲动多坏事啊，他那脾气……哎哎。罢罢，现在灵芝那厮命门既破、神力亦失掉大半，做大宇的跟班条件也算是勉勉强强了，哈哈！”灵王坐在殿上，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左手随意搭向镏金扶手，右手托腮，正处于偷笑状态。
“王，您太有才了！”林木宏忍不住大唱赞歌，心里的崇拜犹如河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好说、好说，哈哈！”灵王潇洒一笑，哪里还有半点谦虚的样子，“本王的确很有才！啊哈哈哈……”
“王英明神武！”林木宏继续拍马屁，随即一起享受欢乐时光，“哈哈哈……”
众人也紧随潮流，迫不及待地加入到了欢乐阵营。一时间，笑语同欢声齐飞，诡异共大殿一色！有这样一个王，难怪千万年来，人才济济的灵道始终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中间位置了。但，也许正因为有如此…呃…知足常乐（大概算是吧！）的领导在，灵道的根基反而是六道中最牢固的。当然，这跟人家灵王圆滑中庸的处事态度也有很大关系。
灵芝心里那个郁闷哪，都快划成了霜。漫天柳絮，纵情飞舞。一个黑衣少年立于山头，清冷的脸庞转眼扭曲成狰狞。柳絮，纷纷绕绕滞留在空中，旋转、纠结――正如此时灵芝暗淡苦涩的心情。
“噢，主人，找我？”灵芝咬牙切齿，语调阴寒讽刺。
“那个，”莫灏宇紧盯地面，不敢抬头，“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哼！”灵芝脖子一甩，鼻孔朝天。
“你好小气，”莫灏宇皱眉，颤巍巍伸出手扯了扯灵芝的袖子，“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消气呢？”鼓起勇气抬头，诚恳看向对方乌云密布的脸。
“你怎这般缠人……”灵芝正欲破口大骂，却在回头的瞬间闪了神——这小子…绝美的容貌灵动剔透，清澈的眼睛灿若星辰……
“喂喂，”莫皓宇举起手朝对方脸上戳了戳。
“没、没什么！”灵芝回魂，“你戳、戳我干嘛？”完了，他的心居然漏跳好几大拍！
莫灏宇对着脸红如番茄的灵芝：“你脸变红了。”
“……”灵芝悄无声息转身，旋即一溜烟窜走。欲哭无泪……
“奇怪。”莫皓宇茫然。
这天晚上，莫灏宇早早滚到了床上，却始终找不到周公，她瞪着眼睛死盯天花板，直到月亮高挂，才渐渐坠入黑沉的梦乡。她又开始堕入噩梦的怪圈。这次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灰脸老鼠，并且被花猫强行用黑布条蒙了眼睛。接着，她被逼至角落，因为视线被抹布遮住，周围只剩无边的漆黑。她蹲在墙边，无声发抖，没人来救她而她也无法自救，她所能做的，只有茫然等待那未知的恐惧和花猫即将咬下的血盆大口！
醒来的时候，天光已大亮，窗外春日绚丽，绿树招展，有风的林影在阳光中翩翩起舞。莫灏宇却浑身泛着噩梦乍醒的冷汗，心下一片惆怅与惶恐。当她还在凡界的时候，她不过是一个平凡甚至平庸的人，在那里，她可以简简单单、碌碌无为、平平安安过活。但现在，她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又意外得到灵芝的神力，不知不觉，她已经进入一个强者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人们想方设法运用任何手段或押注或造孽。而作为一个台上的强者，或为台下的观众赢得其所好，或者死在台上。
暂时的生机是残忍的圈套！
用清水洗了洗满是汗渍的脸，抬头望向对面的镜子，当中显现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
……
我的心如同这张面孔，一半纯白，一半阴影！
我可以选择让你看见，
也可以坚持不让你看见！
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马戏团，它让你兴奋，却让我惶恐。
因为我知道散场之后永远都是，
有限温存，无限辛酸。
……
“马戏当然会散场！”灵芝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白眼一翻，“噢，主人！日上三竿才舍得起床？你刚在吟甚，诗么？你也会作诗？不是吧。”
莫灏宇回头，不禁好笑：“灵芝你还在生气么？我不该咬你，可咬都咬了，能有什么办法？我当然不会写诗，那是那伟大的艺术家——卓别林的诗。”
“卓别林又是谁？”灵芝不以为然，“再说他是谁关我何事，难道还能替我当你的佣人？”
“……”
“喂。”灵芝伸手弹了下莫灏宇的脑袋，“越滟叫你去吃饭。”
“灵芝，人与人之间应该相互尊重，人不应该蔑视人，人不应该欺负人。”莫皓宇摸摸疼痛的脑瓜，“还有，你不要拍我的头，很痛哎！”
“我是灵芝，不是人。”
“就算你是植物，也不能这样。俗话说，草木皆有情……”
砰——门猛地关上，灵芝早已消失不见。
莫灏宇话还没说完，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肠胃”这件事，心想愁死事小这肚子温饱兹事体大，还是吃饭要紧！于是迅速打理好形象，急急忙忙跌出了门去。
2
“喂，站住！”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是谁？”莫灏宇转身，看见一个从头黑到尾的男人。非洲人？
“我老大在哪？”黑人直接无视莫灏宇的发问。
“你是谁？”莫灏宇不悦，“还有，你老大管我什么事？”不要挡路，她还要去吃饭。
“臭小子，胆子不小啊。”黑人皱眉，“找死吗？”
“何首乌！”另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二人头顶传来，“胆敢在灵王的地盘惹事。”
莫灏宇寻声望去，看见一个打扮古怪的年轻人，样子很清秀，一把长至腰际的栗色头发用草绳潦潦绑着，而他全身则挂满了样式各异的吊坠以及丝绦，风格非主流。
“原来你是何首乌。”怪不得那么黑！
“喂，人参你在树上做甚？”黑人再次无视莫灏宇，抬头对非主流吼道。
“怎么尽是植物？”莫灏宇心想，“难不成是来找灵芝的？”
“臭小子愣着做甚？我们老大究竟在哪？”黑人走到莫灏宇面前，抬头：“我在问你！”这病恹恹的小白脸居然比老子还高！
“你真没礼貌。”莫灏宇无奈道：“你们找灵芝？”
“他在哪？”非主流激动地抓住莫灏宇双手，“快带我们去找他！”
“我不知道。”她的确不知道，因为灵芝从来都是突然地冒出来又突然地消失不见。
“你把我老大怎么了？”黑人怒，“告诉你，他若少根汗毛老子要你不得好死！”
“莫名其妙。”莫灏宇咕隆一句，心下却一阵毛骨悚然。她岂止是让灵芝掉根汗毛那么简单而已！她不仅吸了灵芝近七成的神力，而且还咬了他的命门！
“哪里走？”黑人一把抓住正欲低头跑开的莫灏宇，“快带我们去找老大！”
“我、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啊。”
“何首乌，这小子大有问题。”非主流沉吟，“先绑了他再说。”
“好！”黑人用力点头，“就这么办！”
“呜呜呜……丰卡藕（放开我）！”莫灏宇被捂了嘴巴、邦了手脚，动弹不得。
“抬走。”非主流吩咐。
黄昏，破庙。
“我饿了。”莫灏宇一被松绑就立刻抱怨，“我连午饭还没吃！”
“拿去。”黑人递出一个馒头。
“这……”莫灏宇皱眉，“好脏的馒头。”
“脏？！”黑人不可思议，“这么白的馒头你还嫌脏？”
“……”比起你来讲，这馒头是要白些。
“不知好歹！”黑人不悦，“饿死活该。”
“何首乌，我出去给他弄点吃的。”非主流心下不忍，“这小子看着怪可怜的。”
“人参，谢谢……”莫灏宇适时地哽咽，顺便挤出两滴感激的泪水。
“你看，人参比你有人情味多了。”非主流走后，莫灏宇对黑人白眼道。
“小子，不怕我杀了你？”
“我是人质，找到灵芝前你们不会杀掉我的。”况且灵芝来了，你们更杀不了她啦。
“哼！”黑人胸腔震颤。
“你真是何首乌么？”莫灏宇凑近，“你真的好黑啊！”
“我杀了你！”黑人漆黑的脸因怒气而化作一团焦炭类似物。
“哈哈……”莫灏宇玩心大起，撒开长腿边跑边笑，“你抓不到，我比你跑得快！”多亏灵芝的神力，她现在逐渐有了“凌波微步”的感觉，说不定哪天就能恢复以往瞬间穿越万里的实力了。
“臭小子！”黑人一路尾随、紧咬不放，“老子杀杀杀杀……！”
于是，等非主流回来时，破庙早已空空如也。
“怪了。”非主流茫然。
山林间，迷路的人在互相埋怨。
“我们这是在哪？”黑人怒气森森，“这都怪你，死小子！”
“怎么怪我头上来了？”莫灏宇挑眉，“不是你嚎着要打要杀，我会跑么？”
“是你先说我长得黑。”
“你本来就黑。”
“你、你……”黑人气结。
“哦，对了。”莫灏宇笑，“你也不是全黑，你的牙不黑，只能算黄。”
“……”黑人再次炭化。
天色在不知不觉间渐暗，冷风夹杂阴寒吹进山谷。
“我怎么觉得老在原地打转呢？”莫灏宇伸长脖子环顾四周。
“你才发现吗？”黑人鄙视道：“我们遭了这林间妖精的道了，笨蛋小子！”
“喂，你不要张口闭口臭小子、死小子、笨蛋小子的好不好？我有名字，我叫林大宇！”
“我管你叫什……”黑人顿住，警惕地竖起耳朵，乌溜溜的圆眼睛在夜空下灼灼生辉，“有妖气！”
听到妖气二字，莫灏宇也立刻将注意力高集中起来。
但见夜色把天幕染成黑蓝，无数繁星闪烁并点缀其中。如果忽略掉那令人彻骨寒冷的凉气，这会是非常美妙的夜景。可随着愈发森然的阴气穿过无人出入的密林后，就不会有任何惬意的情怀了。
深山野蕙，月色缭绕。
迷路的两人，表情有些僵硬，明显被冻得相当难受。尤其是莫灏宇，脸色已经开始呈现菜青色，牙关瑟瑟打架；黑人因为脸黑得同煤炭无甚区别，所以看不出有啥特别的变化。
“这妖精是冰箱变的么？”莫皓宇冷得缩作一团，“不会是想冻死我俩吧？”
“别吵！”黑人严肃道：“它们就快来了……”
当眼前出现无数只半透明状苍白阴冷的漂浮物时，莫灏宇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些漂浮物没有固定的形状，只随风的浮动而恣意变换造型。它们仿佛夜魅，不仅打不死而且绝对顽固地萦绕在人周围，徘徊、等待、吞噬。它们没有五官，那尚能称作脸的部位诡异得泛起皱褶，似笑似泣。随着那些皱褶的起伏波动，阵阵令人作呕的鱼腥恶臭开始泛滥。
“那些恶心的玩意儿从哪来？”莫灏宇掩鼻，厌恶地环顾上方盘旋的白色半透明状污染物，“好臭，恶心死了！”
“它们是死湖里的鱼精，当然不可能好闻。”黑人两根手指头分插在两个鼻洞里，显然也相当受不了目前的超强恶臭。
似乎有所感应，鱼精们知道别人嫌弃自己臭不可闻，于是更加风起云涌，一时间数量猛然增长，导致周边空气完全被其污染。
“我要窒息了。”莫灏宇使劲捏着鼻子，满脸嫌恶。
“……” 黑人已然倒下，即将不战而亡。
“不是吧。”莫灏宇蹲下，伸手扶助半昏迷状态的黑人，“你可不能死啊，千万撑住！”
“……”黑人嘴动了动，随后眼珠子一番，就此昏了过去。
“喂喂，醒醒啊！”莫灏宇一手紧捏鼻子，一手摇晃黑人。
其实黑人不过是只普通的何首乌，仅有几百年修为，当然比不上她强大的来源于灵芝的神力。更何况，莫皓宇曾服用过使人百毒不侵的灵隐藤，甚至还有虹熠滚滚的热血！这让莫灏宇面对眼前众多至毒无比的鱼精时，既没有像黑人那样无力的倒下，也没有被笼罩的毒气摧残，她仅有的不适只是掩鼻以遮挡扑面而来的臭味罢了。
３
可是，黑人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那些鱼精虽然其丑无匹又奇臭无敌，但是脑筋相当灵活。它们见攻击对莫皓宇的作用不大，便转而集中火力朝躺在地上的黑人猛攻，企图灭之而噬其精魄。
只见所有的白色怪物都密密麻麻扑向奄奄一息的黑人，莫灏宇却无能为力。她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些丑陋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趴上黑人的身体，正迫不及待地吸取他身上的精气。前一刻还和自己打打闹闹的何首乌转眼就被无数的鱼精啖食得形容枯槁，她突然非常绝望。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很久以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是自己的任性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好好待在破庙里？为什么她偏要惹何首乌生气？她绝对、绝对不能让黑人死掉！一定、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
“嘻嘻，嘻嘻。”一阵清脆稚嫩的笑声传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莫灏宇惊讶，是上次那个迷幻阵内的白布裙小女孩。
小女孩不语，悄然转身。而当她再次正对莫灏宇的时候，已然出落成了一个绝美的女子，“我就是你呀，你忘了么，我是莫邪啊。”
莫灏宇怔怔望向对方，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缥缈不可捉摸。那女子一袭月白长衫裙袂翻飞，精致的五官生动活泼，正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在漫天夜色中照样清丽不可方物。是她，又不是她。因为眼神。
白衣女子依然微笑，“我一直是你，你也一直是我。我一度迷失了自己，而你，也暂时忘记了我。”
“我不明白。”莫灏宇心里隐隐泛上酸涩，“什么你啊我的，我不记得了。”
“邪，我从来都在你心中的，从来都在……”女子闭眼，轻轻念诀，“能遣者，内观心，心无心，外观形，形无形，远观物，物无物，三者悟，见于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