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六.卫老爹勇救同林鸟 鄙人被卫小 ...
-
敝人被卫小儿拉着一路出了垂青楼,又向左一路走,虽是被人拉着,敝人自然也不能放过这观赏街景的大好时光,四面八方到处乱瞄。不瞄不知道,一瞄下一跳,这花街比敝人想象中的大了好多,满街桃红柳绿好不热闹。卫小儿拉着敝人一直走到街头才停下,又把敝人推进一家酒馆,别想歪,很正经的酒管,卫小儿让小二上了壶茶就和敝人相对着坐下了。
敝人很深刻地注视着卫小儿,在他身上敝人再度看到了胞弟的伟大形象,和户主的闪耀光辉。敝人相信,既然在二十一世纪,敝人可以依靠胞弟活得潇潇洒洒,那么在这个不知道时间的古代敝人一定也可以和卫小儿红尘做伴,活得比那些阿哥、格格来得滋润。估计是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敝人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这卫小儿只顾盯着敝人的脸发花吃,居然忘了说话。
当然这不是敝人自恋得出的结果,是敝人在看到美爹和美娘后结合遗传学得出的结论。虽说敝人是文学博士,虽说敝人在高中曾经在生物单科中考出过59.5这个另敝人以及所有看到这个分数的人均痛心疾首的成绩,也不妨碍敝人做出这个最简单的推理。怎么说敝人大学里那位以热爱解剖后动物尸体而闻名的生物系猛男就住在敝人隔壁的隔壁。
大约一刻钟后某卫姓小儿才恢复了说话功能,于是他一边依旧坚毅不屈地盯着敝人,一边方开口。
“玉儿阿姨说你失忆了,都怪我昨天邀你去西湖,被我家表妹彩诗嫉妒了,硬推你下湖。”
果然是脸长得漂亮的缘故么,又是如此泛滥低俗的桥段,敝人心里暗想,不如你邀敝人去飞来峰,让她一把把我推到山崖下面,反正下面也一定刚好有个深潭,潭边还有个白衣飘飘,羽化登仙的小龙女。
“对了,我是卫南,刚才那个胖子就是我爹。”
“我知道,卫少爷。”敝人继续保持露齿微笑的三等良民表情道,心里想的是你不就是那卫小儿,看样子就知道招花若草好不快活,就你看敝人那色咪咪的眼神,一定还是个双性恋。
强大的事实证明敝人再度猜对了,卫小儿的双性恋还遗传自他老爹,当然也托他老爹这个奇异的性取向之故,才促成了敝人美爹与美娘的一段奇妙姻缘。因此首先我们要记住一个前提就是卫家老爹是个双性恋。在此前提下,卫小儿开始向敝人讲诉敝人美双亲那段堪比最荒唐传说的恋爱故事。
十里荷香,浅草没蹄。
香山居士二回眸唱道:江南忆,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十九年前,时值六月初,敝人的美娘孤身漂入杭州,美娘原籍杭州城北五十里开外良渚镇里李家私塾的独生女,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但都不精,独独除了琴,美娘在那深谙音律的老爹的指导下抚了一手好琴,偏偏那年美娘家出了点事,美娘只得抱着把琴,藏了三个包子,独自一人,徒步九个时辰,从天晓鸡啼走到日落西山,走进了杭州城里,终因体力不支,倒在了——那条恶俗的花街街头,杭州城里最有名的妓院浮云轩的门口。这轩里老鸨看到美娘如此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倒在门口,顿时心花怒放,亲自出门把敝人的美娘扶进屋里,命人好好照顾,当敝人那心地纯良的美娘醒来时,便当报恩在浮云轩弹琴卖艺,取名芷青。当然美娘只卖艺不卖身,虽然在老鸨百般利诱下,依旧威风飒飒,执念颇深。于是,浮云轩就多了个花魁,琴弹得出神入化,人长的貌若天仙,杭州城里那些有名的花花公子,没名的寒酸书生,都拼了老命给美娘送银子,送诗,以博取美人一笑。其结果是导致美娘现在文学造诣颇高,同时还养成了视金钱如粪土的高洁风骨。
同一年,花街街尾也出了个名人,就是卫老爹,原因一是卫老爹是一只很称职的黄雀,他准确无误地吞掉了一只螳螂,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卫老爹在捕完蝉之后甚感光荣,故给自己的书房起名叫雀啼堂,简单明了,一针见血。原因二是卫老爹作为一只伟大的具有民主精神和后现代道德品德的黄雀,名号响亮了整条花街。
当年年初,杭州城里开赌场的黄金甲黄老爷运用了某些肮脏的,以贿钱为主,以贿人为辅的不齿手段把城东朱家全家迫害下狱,占有了朱家的全部财产还非常,极端,无耻地把朱家刚成年的小少爷朱睦言卖进了垂青楼,其行经另人发指,更另卫老爹发指。于是卫老爹用了某些人际关系把黄金甲的堵场翻了个底朝天,帮朱小少爷报了仇,朱小少爷很是高兴,隔天就和卫老爹一起谈天说地,论诗下棋,活得很是滋润,也有坊间传言说卫老爹那雀啼堂就是朱小少爷想的。
可是当年的卫老爹也不过年少轻狂,正是被爹爹妈妈催着成亲的年纪。他很烦恼,烦恼到可以吃半斤饭的他只吃了四两,烦恼到某天早上连养在廊子里的八哥也少喂了一钱食,闹得那八哥从他祖宗开始咒骂,一直骂到了他的第二百五十六代徒孙。问卫老爹在烦恼什么,说起来很简单他在做一道选择题,并且选项还只有两个。其一是,与浮云轩的花魁芷青成亲,其二是与垂青楼的美人芩儿就是朱家小少爷厮首,卫老爹很是头疼,因此他把那二人都请到自家的游舫里,想要做个了断。
可惜天不遂人愿,至少没遂卫老爹的愿。
话说那天天公作美风和日丽,小舫在西湖里随波荡漾,可是船里却只有两个人,一个来自花街街头,一个来自花街街尾,一个喊一个言哥哥,一个叫一个玉妹妹,可谓郎才女貌,羡煞旁人。怎么没有卫老爹?早上误吃了半斤留着做发酵用的面团,在茅厕蹲到腿软,想了半天让人在凳子上挖了个洞,古代马桶雏形就此凭空出世。
当天,言哥哥和玉妹妹就指天为证,指地为盟,立下誓言,永结同心。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并且还很卑鄙、很无耻地想了个赎身计划,把在家拉地直唤爹娘的卫老爹也算了进去,并且还是计划主要针对者,引得听闻到此的敝人也连连感叹:最毒美人心。
于是,半个月后的某日,卫老爹接到了浮云轩花魁的邀酒函,心里万分高兴,一大早起来就在房里换衣服,白的太素,黑的太野,红的太狂,绿的太焉,蓝的像西湖,茶的像龙井,紫红的像杜鹃,橘黄的像番茄,最后挑了件浅米色的长衫,满意地在镜子前面摇头晃脑。挑完了衣服又开始挑腰带,挑完了腰带挑头带,挑完了头带又挑鞋,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来来去去挑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时间分风尘仆仆上了马车。车到巷口一转弯,猛然想起八哥还没有喂,刹那间耳边似乎响起自家廊里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半个时辰后卫老爹来到了浮云楼,却看到老鸨脸色凝重,还拼了命朝自己挤眉弄眼,满脸白粉随着脸部曲线的改变哗哗落地,大红的嘴唇时而一瘪一瘪,时而一嘟一嘟,卫老爹被吓得六神无主,连引见也省了,飞也似地逃进了美娘的房间,房里春意浓浓,熏得人心情大好,卫老爹看不见老鸨了心情也自然跟着大好。
关门,转身,看到美娘和美爹双双在座,桌上还摆了几十道美味家肴,心情更是进一步好,又不好露出欣喜过头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后入座。看卫老爹坐稳了,美娘立刻给卫老爹的盅里斟满酒,三人开始了长达两个时辰的酒水拉力战,期间共计消耗陈酿黄酒一坛,白酒两斤,卫老爹一个人喝了有大半。见卫老爹脸上飞起了红霞,美爹开始与他纵横天地,又纵横了一个多时辰,美娘和美爹突然双双跪在了卫老爹面前,四目相对,“哇”的一声泪如泉涌,很是有孟姜女哭长城的遗风,卫老爹被美人们的眼泪吓傻了忙东劝劝,西劝劝,可是谁也不听,哭得叫一个撕心裂肺,连旁边房里的客人都跑过来双手捧上三百两银票劝美娘停,只可惜美娘拽过银票哭得更加不亦乐乎。
卫老爹手忙脚乱,焦头烂额,对着哭得正欢的二人拜了拜,一屁股坐到地上也开始号啕大哭起来。美爹美娘很意外,收了眼泪爬过去问卫老爹,被告知,卫老爹饮酒过量,有些胀肚,方才刚想出去解手,可巧那二人就开始撒丫子哭,把卫老爹正欲奔腾而出的灵感给吓回去了,导致卫老爹从胃开始到下身不适感汹涌荡漾,很是不爽。
美爹美娘立刻良心大发,招呼了龟奴带着卫老爹去茅房,卫老爹爹前脚刚出门,垂青楼的人妖妈妈缩着脖子后脚就跟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浮云轩的老鸨,两个妈妈桑一面绞着手,一面满脸堆笑,对着敝人的美双亲一阵小姐、少爷的喊。喊的那二人到是面面相觑,不知所云,只能面带疑惑看着来人。一番寒暄下来,妈妈桑们终于说出了来历。
“我也收了黄金甲的银子,你就不用想赎身了,带着芷青走吧。”人妖妈妈对着美爹道。
“你本身就不是楼里人,就跟着朱少爷一起生活吧。”老鸨对着美娘道,眼角还顺势挂下一滴泪珠。
许是喜悦来得太快了,许是喜悦来得与计划不太一样,至少那一瞬间美爹和美娘都露出了出生以来的第一脸傻像,这景象正好被方便回来的卫老爹看到,使得他刚刚褪去红潮的脸颊很及时地变成了沸水煮猪头,闪闪发亮,煞是好看。
可惜,造化弄人,当卫老爹这个被感情迷惑了双眼的人被告知真相时的那一刹那竟也露出了一脸傻像,赶巧就被路过浮云轩的马家三小姐马柔柔看见,于是芳心相许,终身相随。
虽是获得了自由身,可是美爹美娘二人,无房无车,只有美娘拽在手上的三白两银票,二人合计合计又不愿意花,便第二天故技重施,在垂青楼又大哭一场,出来是手上多了把钥匙,口袋里多了锭元宝。嘴角咧到了耳根下,并且还时而发出阴险狡诈的笑声,弄得这好好章台路两个多月都没缓过劲道。
“见好就收”这四个字从来不是赌徒的信条,更不是敝人美爹美娘的信条,敝人的美娘温柔贤淑,持家有道,花了30两白银在要来的战利品里开了摆了几桌喜宴,喜宴完后在房里数数铜钱笑到肚子痛,顺手还骗了卫老爹家10头猪,从此就做起了小本买卖,日子过得也颇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