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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栽赃稼祸 话说敝人正 ...

  •   话说敝人正和卫小儿在酒馆里聊得愉快,门外突然人声鼎沸,回头瞟了一眼看到花街里一下子涌进了很多人,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朝一个地方看,这个景象在敝人看来是多么得熟悉,并且多么得具有吸引力。

      敝人在心里对这个现象首先做了一个分析,第一这一定不是大帅过街,大帅过街一般人都缩着脖子,抱着东西往反方向跑。第二也不是哪个苦大仇深的当街拦轿子告状要打板子,一来官轿不可能那么光明正大地在花街了招摇,二来没有傻瓜会在花街拦轿子,这拦错了还好说,拦对了官老爷有没有给你办案子的心还很难说,想打死你的心是一定有的。第三也不会是选花魁,这花魁选举一般在晚上,选完了正好闹个通宵。所以据敝人观察不是这附近哪家小姐抛绣球选女婿了,就是有人摆擂台比武招亲,最起码是来了个戏班当街卖艺,要还不是就只有两个男人为了某个略有姿色的美女在街上赤膊相抗,显示自己的铮铮骄子心和火辣辣的热情。

      作为一个有作为,有正义感的铁骨男儿,作为一个亲民,爱民,平易近人的高知识分子,敝人被此情此景深深感染,于是拉起卫小儿就往外跑,可还没出门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两个肌肉男身上,本以为遇到抢劫,却只见那两大块肌肉对我们作了个揖,说客官尚未给钱,如果没带钱就在掌柜那儿留个条子晚上派人去取也可以。敝人很是心急,浑身上下摸了摸,拽出美娘给的四文钱,正欲塞给拿着本子刚过来的掌柜,就看见卫小儿一副忍笑忍得很痛苦的表情,瞬间僵硬,看了看店内装潢,看了看掌柜的穿着,看了看坐在四周说笑的客人,敝人一下明白四文钱在这里估计只够买四粒米,于是敝人立刻把钱放回口袋,装着在继续搜索。最终卫小儿忍俊不禁,掏出块碎银子递给掌柜,拉着敝人出门,涌入人流里。走了几步对比敝人轻声道:“小小你刚才喝的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那四文钱就够买片茶叶。”

      敝人十分郁结,其一郁结卫小儿如此有钱,其二郁结敝人美爹美娘没有使出更加强有力的手段去剥削卫家,其三最郁结敝人光顾着听卫小儿讲故事,咕嘟咕嘟地灌了几口茶根本就没注意喝的是什么。于是下定决心,下次一定骗卫小儿去西湖边的雅座,点上一壶顶级龙井,宰死他。

      跑了约几百米,人潮就挤满了街道,敝人朝四周看看,刚好是垂青楼的前面,所有的人都巴巴地看着垂青楼,敝人侧头看卫小儿,见他也一脸迷茫,伸手捉住前面人的衣袖,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笑容,问道:“敢问兄台,前面出了什么事?”

      敝人心理暗想这人一定会唧唧喳喳告诉敝人前面有两个财大气粗的男人正在为个小倌拼命。这古装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路边随便拽个人,那人告诉你不是有打架了,就是要招亲了,然后你就西里糊涂赶过去,没头没脑就混个成龙快婿、平乱英雄,父母官也朝你拜三拜,然后你满脸红光,笑容奕奕,从此好运连连,开始财运亨通。

      可惜,这位兄台一脸呆,却还是个读书人,费时费力非朝敝人还了礼才满脸兴奋地告诉敝人说他也是看着大家都往这里跑,以为有什么事就跟来了。

      敝人最终再次郁结了,原来问了个满身穷酸的弄潮儿,只好朝他挤出一脸带着哭相的笑容,正准备拉着卫小儿继续挤,却看到那人两眼放光,直楞楞地看着敝人,看得敝人全身发冷,连卫小儿都没拉,就没命地朝前挤。挤到前面看见巨大一双脚,抬头发现是一个长得颇为丰润的中年妇女,莫非这位是马皇后出门微服下江南?这时卫小儿挤到敝人身旁,对着那大脚老妈喊了声“娘”。那卫老妈低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敝人,敝人连忙甜甜地叫了声“卫婶婶”,可那卫老妈居然很不给面子地瞟了敝人一眼,还朝敝人露了露眼白。旁边一个高个子年轻小姐则用力甩了甩脑袋,并且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鼻鸣。

      敝人无奈,想想那卫老妈记恨当年敝人爹娘抢了她丈夫的心对敝人心怀幽怨也就算了,你一个小丫头也学,突然想起卫小儿说起的表妹彩诗,想来就是她,才认识到原由。敝人捅捅卫小儿耳语道:“你娘是不是姓马?”

      “你怎么知道?”卫小儿有些吃惊。

      “看脚就知道了。”

      “啊?”

      敝人坏笑拉着卫小儿又往前挤了挤终于到了最前面。垂青楼的人妖妈妈正站在门口与一个长得颇为壮硕的男子耳语着什么,越过那二人,敝人的美爹美娘正相拥地站在对面也伸长了脖子扫视着现场,看到敝人和卫小儿时还情意绵绵地朝我们挥挥手,然后就只听到敝人身后的男人们集体抽了口冷气。卫老爹和卫舅舅站在人妖妈妈旁边,就看卫老爹一边脸红着瞟一眼屋子里的小倌,一边羞涩地偷看一眼敝人的美爹美娘,一边略带愧疚地扫一眼正房妻子大脚马大姐,最后还朝敝人这里投来花痴般地目光。

      敝人躲过那目光,侧过头问卫小儿,道:“卫少爷,那位正跟老鸨说话的人是谁呀?”

      卫小儿也侧过头答道:“那是杭州知府和黎和大人。”

      “哦,他贪不贪?”

      “贪。”

      “果然。”

      “果然,为什么?”

      “因为和砷就很贪。”

      “和砷是谁?”

      “他的第二十八代孙子。”

      “……你编的吧,小小。”

      敝人不理他,自顾露出一抹天知地知敝人知你不知的微笑,任卫小儿在一边拽敝人的袖子,抓敝人的腰带,脱敝人的外衣,不对,这卫小儿遗传了他老爹的性取向,不是想当众对敝人用强的,敝人这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怎能由你一个卫小儿胡来,连忙狠狠拍掉他越来越危险的手。正在敝人和卫小儿打这场革命保卫战时,人妖妈妈娇弱弱地清了清嗓子,立刻把卫小儿连同敝人,连同所有看热闹的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和大人,这二十年前的老帐您为何还执意要翻?”

      “妈妈此言差矣,在下皇命在身,拿的是天子俸禄,就算是二十年前的老帐,既然在敝人管辖的这一亩三分地里,敝人也当为圣上效犬马之劳,您说是么卫老爷。”和贪官说着抱拳一面谄笑一面对着卫老爹微微做了个揖。

      标准的语言,标准的动作,和贪官,您简直是贪官的典范,贪官的榜样,和砷果然是您的曾曾曾……孙,那架子,那说辞,与那黄金档国产大制作连续剧里的和砷一模一样,如出一辙。敝人很是佩服,真有人能把这套说辞运用地如此炉火纯青,细致到位。敝人转向卫老爹,看看这位半生风流的卫老爷怎么来应对和贪官抛来的皮球。

      事实证明卫老爹不做官是个大错误,只见卫老爹略对着和贪官一欠身,一脸忠诚,道:“和老爷这么说来自是应当的,为天子办事哪是我们这些百姓可以阻拦的。”

      “卫老爷所言极是,在下佩服,佩服。”

      “不敢当,不敢当。”

      和贪官打完官腔,回头看着一脸怒气的人妖妈妈,继续说:“卫老爷都如此说了,妈妈怎还想阻挠本官办案?”

      人妖妈妈不依不饶:“那青瓷瓶是当年黄金甲抵帐抵着的,妈妈我没偷没抢,又何必交公?”

      “这是黄金甲当年霸人家产,欺瞒霸道的证据,妈妈若执意不放,本官只能秉公处理了。”

      人妖妈妈愤怒地看了看和贪官,又委屈地瞅了瞅卫老爹,最后才让龟奴把花瓶那出来。和贪官接过花瓶细致地从头开始一点点向下检查,丝毫不在乎人妖妈妈濒临爆发边缘的精神状态。

      卫小儿在旁边叹了口气,敝人靠过去问他原由,他答道:“就算没钱捞也不用这搬着急吧,和知府也太心急了,大叔才刚走。”

      “没钱捞?”敝人很迷茫,这江南富庶之地,自古到今都是每个贪官向往的胜地,怎会没钱捞。

      “也不是没钱捞,是他捞不着。”

      “捞不着?”敝人更加迷茫,“一个大贪官怎会捞不到钱?”

      “因为有人比他更贪。”

      “谁?”

      “江浙巡抚卫忠良,我大叔。”

      “哦。”敝人恍然大悟,难怪你家如此有钱,原来都是捞来的。

      敝人正和卫小儿说话间,身后的人群突然起了骚动,一个块头不小的人猛撞到了敝人身上,敝人脚下不稳,人向前扑去,眼睁睁撞到了正沉醉在青瓷花瓶里的和贪官身上,然后响起一声很清脆的破裂声,敝人瞬间窒息。

      敝人无助地坐在和贪官身上,看着周围几百张惊异的表情,再看看敝人刚刚站着的地方,彩诗表妹正半卧在地上抚着脚踝抽泣,还转着波光粼粼的蜻蜓眼看着他表哥,卫小儿似乎很想扑过来却被他老妈锁得死死的。敝人脑内瞬间警铃大做,大呼不好,横是被人摆了一道。算了算日子,今日狗冲蛇,果然出门不利,路遇小人,敝人立刻起身想逃,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衣裳下摆。正是气吞如虎的和大贪官。

      敝人咧开嘴傻笑着回头,一张放大了的雷公脸不偏不倚盯着敝人,两个鼻孔一扇一扇,离喷火只剩0.1秒。敝人立刻把嘴闭上装无辜,可是和贪官刚贪到手的东西碎了,好比煮熟的鸭子飞了自然非常不爽,那两只本身就不大的眼睛越眯越小,看得敝人毛骨悚然。

      “妈妈,这是你楼里的人么,怎么也不管好了,莫非是特地安排来冲撞本官的?”和贪官怒火中烧,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发怒,只好迁怒于人。

      敝人很纠结,就算敝人的脸长得怎么个如花似玉,但在几个时辰里被人两次误解为从事特殊服务业,对于敝人这个一身正气的阳光学子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敝人很憋气。

      人妖妈妈先看了敝人一眼,又对着和贪官翻了翻白眼,道:“和大人误会了,这是隔壁卖猪肉的朱家孩儿,与我这垂青楼没什么关系。”

      “对,对,这是在下好友朱睦言的孩子,叫朱筱晓。”卫老爹也上来帮腔。敝人的美爹美娘这时也挤出人群,一齐朝着和贪官拜了拜,又一齐露出个沉鱼落雁的笑容。

      可惜,和贪官不为美色所动,竟没有对着敝人一家三口口水直流,让敝人正盘算着的计划胎死腹中,悲哉,悲哉。

      “那是谁让你行刺本官?”和贪官掉转矛头指向敝人依旧逼迫着不放。

      “没人,在下只是被人撞出来的。”

      “谁?”

      “她。”敝人伸手,指着那彩诗表妹。

      和贪官视线到达的瞬间,彩诗表妹突然从蚊啼般的小抽泣,变成了气壮山河的号啕大哭。敝人直感叹小丫头去演琼瑶戏一定驾轻就熟。和贪官头痛地看了一眼彩诗表妹,问:“你撞他干吗?”

      “他……呜呜呜……玷污我……我的……清白……哇哇哇……”彩诗表妹一边抹泪一边哽咽道。

      就知道,敝人对天长叹,彩诗表妹你应该去演琼瑶戏里那坏女人才对得起广大期待着电视剧有所进步的人民群众,你不应该混在古代与敝人这么个卖猪肉的未成年少年抢你那南哥哥,何况敝人对你南哥哥实在无意,你若需要,敝人一定亲自打包双手奉上。

      敝人再扫一眼人群,卫小儿不知被他老娘绑架到了什么地方,卫老爹和所有人一样对着敝人瞪大了眼睛,美爹美娘一齐开始抹泪,那气势一点也不输给哭地快断气的彩诗表妹。

      这摆明了是赤裸裸的栽赃嫁获啊。

      敝人再度对天长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于是敝人锒铛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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