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调》杞栩

10、十．唱评弹 离开杭州城

　　离开杭州城，取道北上，敝人与天机公子终日为伴，逐渐熟络起来，这生理年龄大敝人两岁，心理年龄小敝人十岁的公子哥儿的本性逐渐暴露。

　　走出杭州的头天晚上，他一定不准敝人再叫他恩公，非要敝人叫他小柴，据说他早死的孪生弟弟就是那么叫他的。敝人心想滚，你爸才那么叫你，嘴上却叫得一个甜。

　　过了两天，他在敝人的百般抵抗下，抛弃了叫敝人朱兄，改叫小朱。

　　又过了两天，他说小朱叫着实在侮辱敝人的智商，遂开始叫敝人朱筱晓。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他说叫朱筱晓太麻烦，遂把姓省了，叫敝人筱晓。

　　当天晚上，他兴奋地跑到敝人房间，搅醒了敝人的陈酿红酒、奶油蜗牛的法国大餐梦，对敝人说他忽然想起古时候有个名妓名叫小小，非告诉我他以后叫敝人的小小就是那大小的小。气得敝人第二天赶着毛驴一路走在他前面，眼不见为净。

　　离开杭州后第十天，一路游山玩水，终于让我们走到了苏州，虽说比一般人走的速度还慢了一倍，不过这一路上吃得好，睡得好，风景好，还有人管花钱，白来的江浙两地深度豪华自驾游，自然是要好好享受的，所以当天晚上，天机公子对掌柜说只要一间房是敝人连声都不吱，忘了这古代是一人一间,以为是那宾馆的标准间有两张床。

　　吃了晚餐，敝人便和这天机公子，瞪着眼，对面对坐在房里那张圆桌上，天子公子对着敝人嬉皮笑脸，敝人对着他怒目而视，店小儿添完茶，好奇地一路回头看着我们，还不小心绊在了门槛上。

　　“小小，你别生气嘛，不就是只要了一间房，省点钱，还暖和。”

　　你走开，旅游经费明明还十分充足，早上你在古玩店了里还偷偷买了块手掌大的羊脂玉配花了好几百两，敝人担心没钱了，特地看了看你包裹里的余额，够你再买上百八十块的，你在这里给敝人哭穷，更何况这大夏天你不嫌热，敝人很嫌热。于是敝人转过头不理他。

　　“小小，你看这是上好的蓝田芙蓉玉配，养身的，我特地给你买，快戴上试试。”天机公子晃着块粉色的玉配凑上前来。

　　芙蓉玉，唐明皇送给扬贵妃的情物，女人带的啊。敝人一个堂堂八尺男儿，虽然穿回去有点三级残废的趋势，也不能在衣服上挂这么个东西上街。再说你以为敝人不知道，这是那买那块和田玉送的，原本以为天机公子准备拿去送给他老妈，没想到在这儿孝敬敝人了。不拿白不拿，敝人顺手抄了过来，塞进口袋，心想以后送给敝人的还未曾谋面的亲亲小心肝娘子，敝人也做回唐明皇。塞完了喝口茶，铁了心不看那天机公子。

　　天机公子见贿赂无效，便也换上一副哭脸，道：“小小，你别气了，看你那脸扭的跟麻花一样，大男人晚上睡一张床怕什么。”

　　哼，扭成麻花敝人也是闭月羞花的芙蓉面，用得着你管。跟男人睡觉怕什么，想当年大学里军训，部队营房突然接到上级命令，来了批新兵住着，把我们赶去谁大通铺，几十个大男人同床共枕，醒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上衣没了，有人半个身子掉到了地下，敝人都没害怕。可是敝人就不要跟你睡，谁知道你老大不小没娶亲，看见个男人落难也要救，还心怀叵测非跟敝人睡一个房间是不是跟卫家父子一样，某些取向不明。敝人当然得防你一手。

　　“小小。”天机公子轻声叫道。

　　敝人假装充耳不闻。

　　“小小。”声音又抬高了一些。

　　敝人继续充耳不闻。

　　“小小！”变成了尖叫。

　　敝人依旧充耳不闻。

　　“小~小~”天机公子开始撒娇。

　　敝人顿时浑身寒冷。

　　“本来想在苏州多游两天的，依你的明天就上路吧。”

　　敝人抬头面露喜色，道：“走，上床，睡觉。”管你取向是什么，你就是曲项向天歌，敝人也是个大男人还怕失节不成，又不立贞洁牌坊给后世参观，何况在床是谁在上也说不定，不是还有年下的说法嘛。

　　你问敝人怎么知道年下如此专业的词汇？胞弟的秘书，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个，坚信敝人和胞弟是一对神仙眷侣，这个就是她说的。

　　天机公子跑的飞快，赶在敝人前面在床上卧下，还选了个贵妃侧卧的姿势，一面还含情脉脉地看着敝人，拍拍床，发出了另敝人几乎吐血的声音道：“来嘛，小小。”

　　敝人拽起他的衣服拖下床，吼道：“我睡床，你睡椅子，遂把屋子里的椅子拼好，又从床上拉了条被子铺在椅子上，俨然一张简易的行军床。

　　天机公子瞅一眼敝人的劳动成果，又瞅一眼敝人，惨兮兮地吸一吸鼻子，飞快转身又想爬上床，幸亏敝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腰带把他拽到了椅子床上，自己飞身上床，躺成个大字型，让一边的天机公子咬着被角呜呼哀哉。

　　天机公子有心吃豆腐没吃到，有心在苏州玩也没玩到，心里很是不爽，晚上竟然不肯睡，非要和敝人讨论诗词歌赋，无奈这公子哥儿淫诗艳曲知道不少却背不出三字经，于是敝人耐着心子教他人之初，性本善……子不学，断机杼……。没想到这招极度好用，天机公子在念到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时终于昏了头在椅子上睡得雷声阵阵。连敝人大发善心想塞给他一个枕头他都跟死猪一样怎么都弄不动。

　　第二天一早，敝人神清气爽地吃了两斤包子，天机公子浑身酸疼只喝了两勺稀饭，出城路上敝人赶着青骓小驴一路小颠又走在了那昏昏沉沉的一人一马前头，心情很是舒坦，连路边楼里时不时传出的评弹小调都好象那九天的梵音，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