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之遥远》悦心同

7、又见 谜一样的女人

　　由于要照顾宁宁，我完全无法正常上班，那份工作只做了一个月就辞职了。
　　我又开始四处奔走投简历。找工作是一个让人面对现实的过程，它可以磨平你身上所有的棱角，让人在焦虚与痛苦中慢慢失去知觉，只到麻木。有时会有一点绝望，但是生活是和天气一样的，虽然变化无常，但不管要下多长时间的雨，总会有放晴的一天。在长久的阴霾后，我的天空终于露出了一点阳光。我认识了简丹。不，应该说我又遇见了她。
　　简丹是一家广播电台的台长，我是去电台面试的时候见到她的。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脑海里好像电影倒带，迅速的向回翻，最后定格在19岁时去图书馆经常路过的那个圆形广场。是那个女孩，她的样子没有太多改变，只是神情和装束变了，那双眼睛仍然明澈。
　　“怎么这样看着我，我有什么问题吗？”简丹看看自己，很认真地问我。
　　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没有，抱歉！”
　　“可以开始面试了吧。”她淡淡一笑。
　　“当然。”
　　我很想对她说，“我认识你”，但是忍住了，因为那场遇见只是我一个人的遇见。
　　面试很顺利，简丹觉得我有做好播音主持工作的潜质。看得出来，她对我的印象还不错。
　　电台的工作时间比较灵活，只要保证节目的正常播出就行了。我选择了参与傍晚时段节目的制作和现场录制。这样我才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宁宁。
　　接下来的半年里，都是一个学习，适应和融入工作的过程。每天都过得很有规律也很充实。
　　除了工作，就是照顾宁宁。宁宁的情绪似乎平复了很多，发疯的次数也减少了，虽然没有明显的好转，但是她渐渐的能够认出我了，也学会了简单的自理。她会叫我的名字，而且经常叫，只要她遇到对她来说是困难的事，就会叫我。有时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是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无法想像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她身边，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会怎样。所以我很努力的照顾她，经常和她说些开心的事，希望她能够尽早地走出那个阴影，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因为我明白，自己不可能就这样陪着宁宁一辈子。无论是不是出于自私，我都害怕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感到疲倦，会坚持不下去，我唯一的愿望只是希望我们俩都可以幸福，只有我们都找到了各自的幸福，我们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这或许是一个遥远的梦想，可是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简丹时，我就会在心里坚定这个想法。
　　简丹总是不施脂粉，素面朝天的模样，在这个大多数人都想方设法极力包装自己的年代，这样的女人到显得有些特别，她给我的感觉始终是淡淡的，好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没有大喜大悲的人。还是和我几年以前遇见的她一样，只是不经常笑，不然，近乎完美。
　　在工作上，简丹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有时候只是一句话就能让我有更多更新颖的关于节目制作的灵感。她时常对我说的就是：“因为你比别人更有才并且比别人更努力，所以我愿意无条件地给你机会。”无论怎样，我都很感激她说的这句话，她让我一步步走近自己那个遥远的梦想。
　　半年的工作与学习让我成长了不少，熬了两个通宵，我作了一份节目改版的计划。
　　“简台长，虽然我们现在的节目已经很精致，也很受欢迎，但是毕竟一年多没有调整了。我仔细考虑过，我觉得这样注入一些新鲜的元素，会让这个节目锦上添花。”
　　简丹一边听我说，一边看着我的计划书。从她的表情看不出来她是不是赞同我的这个计划。看完后，她只轻声说到：“让我也考虑考虑，你先做其他的事吧，有结果了我通知你。”走出她的办公室时，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很希望自己的这个方案能够通过，也希望在她面前一展所长。
　　之后的几天，简丹都没有找过我。经过一两天的躁动不安后，我反而冷静了，告诉自己即使没有任何结果，其实也相当正常，毕竟没有什么事是那么容易的。不成功只是因为还不够成熟，不代表自己不能成功。这样想过后，觉得轻松了许多。
　　“赵深，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心里有一丝的兴奋，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我仔细考虑过了，也征求了台里很多人的经验，总体上觉得你这个想法挺不错的，初步同意试行。”也许是看到了我脸上有抑止不住的喜色，简丹停了一下，继续说：“但是如果试行不成功或是产生了不好的影响，你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嗯，我知道，但是我有信心一定会成功。”其实当时做这个计划时我都是进行了调查与验证的，我相信这个计划将是我到电台工作的第一次机会与转折点。
　　忙碌的工作总是让时间过得很快，加上还有宁宁需要我的照顾，两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节目试播一个星期后，收到了很好的反响。以前在学校只是读书，都是解读别人的成就，这次从改版计划到节目播出基本都是我一手完成，因此能有这样结果确实让我高兴了一阵，觉得颇有成就感。
　　看着节目走上正轨，我也松了一口气，暂可以休息放松一下了。
　　坐在办公桌前，什么也不想，让思想放空，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热茶，难得的惬意。
　　似乎是无意识的，我拨通了简丹的电话。
　　“简丹……”这样叫她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停了片刻，电话那边，简丹没有出声，是默许了我可以这样称呼她，“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饭，可以吗？”
　　还是没有声音，“听到我说话吗？”我又问了一句。
　　“啊，听得到，”她的思绪好像是被我的这句话给拉了回来一样，“可以，就我们两个人吗？”
　　居然会这样问，难道没和人约会过吗？突然想和她开个玩笑，“怎么，和我一起觉得不安全啊，你想我找几个人一起啊，我照办。”
　　我听见她轻轻的笑声，“不是这个意思，那好吧，下班我们一起走。”
　　挂了电话，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我赶紧回家安排了宁宁的晚餐，又照顾她睡下，才返回电台。
　　我和简丹选了一间环境清雅的餐厅。柔和的灯光照在简丹的头发上、脸上，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明澈。安静和舒服的气氛让我突然有一些幻觉，好像我们是认识了多年的故友，很久不见，此刻在这里相遇，相互倾诉。
　　“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的帮助。”其实我很想对她说点什么其他的，可是很遗憾的，我还是说了这么一句有些俗套的话。
　　“不用谢我了，主要是靠你自己努力，我就特别欣赏你那股劲。”
　　她淡淡的笑，看着我继续说，“你知道吗，下午你打电话以前，我正在想，有没有奇迹出现，后来电话就响了……”她的眼睛里闪现过一瞬间的惊喜，但立刻就只剩下遗憾与自嘲，“虽然不是奇迹，可是我还是挺高兴的，谢谢你！”
　　这翻话说得我有些糊涂了，虽然是对我说的，感觉上却像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
　　看着我疑惑的样子，简丹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哦，我是说，今天是我二十八岁的生日，这么巧，你就今天打电话给我了。”
　　“二十八岁”，她说得如此坦然，没有丝毫掩饰。
　　“哎，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没准备礼物。”
　　“你和我一起吃饭，还愿意听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已经很感激了，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不知是不是这餐厅的气氛让她特别放松，整个晚上，好几次她都陷入自己的思绪，眼睛仿佛什么也没看，又仿佛一直都看着一样东西。
　　我想和她说几年前的那次遇见，但是没有机会。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我觉得她像是一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