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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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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是紧张、忙碌、充实的。我准备毕业论文的同时,也参加各种各样的招聘会。可是音乐系的学生几乎是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的,好一点的也就是找份音乐教师的工作。幸运的是我平时看过许多书,也参加过各种社会实践,所以面对面试考官,回答各种问题都应付得来,但只要说到我是音乐系毕业的,面试也就算是以失败告终了。在经历了很多次面试后,我终于冷静下来,决定不再盲目的跑招聘会,先做好毕业论文,然后再好好考虑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毕业论文结束答辩的那一天,我见到了好久没见的宁宁。应该说不只宁宁一个人,宁宁旁边站着一个面容有些苍白的女人,应该是宁宁的母亲,还有辅导员。这三个人的对话我听不清,但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宁宁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死命咬着嘴唇,似乎要渗出血来,和我认识的那个心高气傲又活泼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看到这样的她心里多少有些难过,不愿多想,我准备转身回家。
刚转过身,还未来得及抬脚,就听见宁宁嘶喊了一声,然后她很快的向学校大门的方向奔跑,她跑得很快,也许没有目的地但却要用尽所有力气。她母亲立即追向她,可是宁宁跑得太快,那女人根本追不上。看到这种情况,我也开始向学校大门的方向追去,毕竟我们还是朋友,我无法像陌生人那样走开。
宁宁已经跑到了大马路上,她母亲跟在后面,就是追不上她。
这条路虽然车不多,可是马路很宽,汽车行驶的速度很快。
一声巨响伴随着尖厉的刹车声,眼睁睁地,我看见宁宁的母亲倒在了血泊中。
宁宁停止了奔跑,回头看见已倒在地上的母亲,也晕倒了。
宁宁的母亲在去医院的途中就停止了心跳,宁宁一直昏迷不醒,我在医院陪了她几天几夜。有一天,她突然张开眼睛,神情看来好像从噩梦中惊醒一样。
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妈呢?”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说:“宁宁,你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了,我再陪你去看望你妈妈。”
那一刻宁宁好像知道了什么。后来她就异常安静,几乎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木雕。我叫了她很多次,试着和她说话,都没有丝毫回应。
医生说她是受到了过度的刺激与惊吓,需要有人陪着她,开导她。
我想起了梁家宇。
梁家宇出国了,而且是在一个月以前。也就是在梁家宇出国的时候,宁宁做了人流手术。我终于明白了整件事情到底是怎样的。这就是我不好的预感,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回到医院,看着宁宁,突然觉得生活对这个女孩过分残忍了。
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这一切与我无关,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是我间接地让宁宁认识了梁家宇,虽然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可是却把她推向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宁宁本来就只有母亲一个亲人,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她成了单身一人,已无处可去。我也是单身一人,正好无牵无挂,我可以照顾宁宁,也决定这么做。我以为在我的照顾下,宁宁可以慢慢的好起来,恢复到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样子,但是她的病情恶化了,有一种叫心结的东西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并且蔓延,最后把她的心死死缠住。她不再总是那么安静,她开始发疯,有时哭闹,有时嘻嘻哈哈的自言自语,无论我和她说什么,她都仿佛听不见,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医生诊断:严重的精神抑郁症。
“多长时间可以治愈?”
我这样问医生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要看病人自身和外界环境对她的影响,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
我很能理解医生的这句话,这是一个事实,我一点也不害怕。
找到了工作,租了间一室一厅的房。带着宁宁,我住进了租的房子里。宁宁住房间,我住客厅。刚开始的时候,宁宁的行为是完全失控的,我不知道下一秒种她可能做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只是让她吃药,然后看着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