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缄默无声 “先生,现 ...
-
“先生,现在你知道我这样做决不是没有理由的了……”德拉科对全身被石化的魔药课教授说,为自己拥有毒液而暗暗庆幸。“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一眨眼功夫就会冲出去的。你看,先生,他是昨晚回来的……所有人都睡着了……我也是听到门的动静才知道的——梅林保佑,他听上去糟透了,还好我是个睡得很浅的人。他一句话也没说,先生,只是爬上床去,血流不止。我试过了,先生,我确实试过去叫庞弗雷,可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动作又急又猛,整间屋子都在摇晃!至少他的力气还没问题——恐怕更大了,我得这么说。那么大的声音,肯定能把半个学院的人吵醒。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让我出去,他用了风元素力量或者无杖魔法……见鬼,我也不知道。先生,我对他进行治疗了,尽我所能,可他情况还是不大好——最多也只能说是半死不活的——梅林啊!不过骨头没断,连最小的骨裂都没有……要我说还真是诡异……我只能绞尽脑汁去想怎么把他修补好。简直没法碰他,倒不是因为伤口,而是他表现得就像我想杀了他一样,我试着检查有没有脑震荡的时候,差点被烤熟……我不想太深入描述治疗的全部细节,他身上还有挺多我没治好的伤,但大部分都是可以自己慢慢痊愈的……没什么很严重的。”德拉科磕磕绊绊地说着,想赶在他的小把戏失效前尽快把一切解释清楚。他毫不怀疑教授会很快挣脱毒液的控制。
“Lea看到他的时候差点儿昏过去——她现在正陪着他,先生……他还在睡着。他还一句话都没说过,甚至看都没看我们一眼。有什么东西让他变得很不对劲,先生——我要是知道是什么的话就让我去见鬼。他就那么躺在那里,盯着床边裸露的墙皮或天花板。除了不让我去找庞弗雷以外,他唯一一次对我做出反应就是在我叫他挪一下位置好让我给他疗伤的时候——他本可以自己给自己疗伤的,我到想过,不过那时候我可不打算和他提这事……我就是想在你见到他以前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德拉科一解开他的控制,就是打开地狱之门。他只希望教授一心急着赶到儿子身边,不会想起要为石化的事好好抽他一顿,他非常清楚这男人一听到‘贺利斯回来了’就会把别的都抛诸脑后。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事实上,他们动用了起码六个角蝰才把斯内普留在霍格沃茨,那还是在帮狼把消息带过去的人几乎全被制住之后,这事情德拉科也颇受牵连。Lea那里早就处理妥当了,她再次对抗伏地魔的意图被打消了,对于力量悬殊对比的认知则保留下来。她一大早就给父母写了信,安抚他们紧张的神经,并请求留在学校里……他们同意了,那是当然的。德拉科虚脱地倒进椅子里,他没有指挥这些行动的天赋,意识到这一点让他对贺利斯领导团队协作的本事有了一个全新的评价。
西弗勒斯闯进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竭力克制才没有同样撞开贺利斯的门。在场的孩子们从贺利斯失踪以后就学会了在他身边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其他学院的人则在整个假期里回避着他,每个人都拼命后悔着没和家人朋友一起待在家里。他出现的时候,似乎霍格沃茨的所有人,包括□□们,都变得像赫奇帕奇的一年级新生一样畏畏缩缩。确实,好几次他不得不极力克制自己不向某个人施钻心咒一类的……尽管如此……真正被他诅咒过的只有德拉科一个人。男孩似乎并非不受这个诅咒的影响……金发男孩把他儿子落在那个怪物手里的消息告诉他确实需要决心。他活该……哪怕只是为了看看他记起自己是谁之前,眼里闪过的那一瞬间的恐惧。那放肆的小狗崽子居然敢拦着他……他的教授,不让他离开城堡?西弗勒斯可以这么对他说……而不是相反!还派那些杂种角蝰那样跟踪他!甚至现在他都能看到暗处站着两个,另几个或许在远处的什么地方猫着。然而他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全都学会了在他的眼睛扫过的时候飞快地藏起来……即使他们知道他清楚他们的位置……早先谁会想到呢,伏地魔得到了一批机灵的追随者……
他进去的时候,Lea正坐在床尾,在他开口前她就把那位置让给了他。他点头接受,坐下的时候眼睛也始终没有离开男孩。贺利斯确确实实是熟睡着,苍白憔悴得可怕。
“他怎么样了?”他柔声问,小心不去吵醒他。
“唔……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先生,我……我不是很清楚他是不是精神……精神状态正常。早些时候他在发抖,几乎就是在抽搐了,而且眼神迷离……我不敢去碰他……看到德拉科身上出的事……梅林晓得,我真想能做些什么,任何事都好……”
西弗勒斯点点头,眼睛没有离开他的儿子。梅林在上,我当的是怎样一个父亲啊……连他最需要的时候都不能保护他!最终,他转过身。“我知道。”他对她说,对她的好意没有丝毫怀疑。不论那孩子哈利还是贺利斯,她都一直陪伴在其身旁。“在地狱里过了两周,”他森然低语,“贺利斯当然不可能快乐而无畏地像跳华尔兹那样轻松应付,格兰杰小姐。”女孩点头,虽然他只是在眼角捕捉到了这个动作。他尽自己最大可能去保持镇定,不让冲出去宰掉那个杂种的冲动把完全控制自己。他不得不强作镇定。为了德拉科,为了Lea,为了贺利斯。他轻轻拨开孩子脸上的几绺发丝,小心不惊动他。他在发烧……他得告诉德拉科再给他做一次检查。
在贺利斯回来的那一刻,他想去叫护士过来,却同时明白为什么男孩不让人这么做。贺利斯还保持着他的才智,这个事实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满足感。他们还没有失去他,但是贺利斯的表现既让西弗勒斯觉得安慰又感到担忧。贺利斯不像格兰芬多那样骄傲得像个白痴,不要援助,就为了假装自己不需要它。不,贺利斯知道他就是不能把庞弗雷叫来。在西弗勒斯带着一身伤、忍着钻心咒遗留的痛苦回来的时候,这位医疗师什么都不会说,因为她知道西弗勒斯在为他们当间谍。她也不会去问哈利•波特,那男孩身上有黑魔法诅咒的原因显而易见:又一次和伏地魔的战斗,九死一生,奇迹般地(再一次)逃脱,诸如此类的废话……贺雷修斯•斯内普则没有这种待遇。他的庞弗雷会更倾向于讯问而不是治疗,她恐怕会特别察看他的前臂,而且失手把一剂吐真剂加到止血剂里。西弗勒斯在学校时也躲过她,他和卢修斯在宿舍里为对方处理伤口……历史总爱不断重演,不过这次是一个斯内普取得了最高地位……哦,卢修斯大概不会高兴的……这取决于伏地魔接下来会做什么决定。可是西弗勒斯能指望什么呢?对贺雷修斯来说,情况不可能无限期地如此顺利……伏地魔会伤害他所有的奴仆;这次他已经等得比通常要久了。话虽如此,看见贺雷修斯那样躺在那里,被单上沾染着血污,也浸着泪水……他还这么年轻。西弗勒斯被打上黑魔标记的时候已经七年级了,卢修斯也是,连那也是在复活节之后,而且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父辈本身是如此忠实的食死徒……
贺雷修斯还太年轻,不该承担这一切,非常非常年轻。
“钻心咒对你不起作用,孩子,可是唉,别的手段总会有效的——哪怕是对你。”黑魔王冷笑着嘶嘶低语,“吐真剂也不起作用,男孩,也是你对我隐瞒的秘密之一?”
“是的,先生。”贺利斯低声回答,嗓音里的恐惧清晰可辨。他在那里如此渺小,如此孤单。
“我将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尊重,我的α,你仍可以让你的主人自豪。你需要的只是纪律。你将学会永远都不要对你的主人无礼!”
西弗勒斯醒了过来,因为贺雷修斯的手剧烈地抽搐,从他手里挣了出去。他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希望自己不会再这么做。他全心全意地希望自己没睡着。他坐在贺雷修斯床畔,但那男孩却没有安睡。他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那是西弗勒斯睡着以后下意识握住的——或许是在睡前?他一定是曾收紧了他的手,结果把贺利斯和他自己同时弄醒了。
恐惧,男孩睁大的双眼中是如梦魇一般强烈的恐惧,他的身体紧贴着墙,尽可能的远离西弗勒斯,不过还没有跳下床。毯子把他包裹得像一个茧,他的呼吸急促而散乱。男孩仍是一言不发,紧盯着西弗勒斯的每一个动作,仿佛他随时会念出死咒,或者完全消失。男孩全身的感官都处在戒备状态,等待着……等待着某种东西,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西弗勒斯越来越觉得害怕。他还从没见过贺利斯或者波特有这样的表现。甚至早在一年级时,贺利斯就已经能够轻易地掩饰自己的恐惧,简直太轻易了,仿佛他在襁褓中就曾练习过一样。连伏地魔都对此忧心忡忡,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男孩的眼睛正在房间里扫视着,是在试图寻找最佳的逃脱路线还是某个隐藏的敌人?西弗勒斯分辨不清。另一方面,他的存在显然让男孩心烦意乱。西弗勒斯慢慢起身,这个动作让他心如刀绞,他用尽可能没有威胁的姿势向后退去。可就在他移动的一瞬间,贺利斯整个撞向西弗勒斯,眼里满是痛苦。男人绷紧了身躯,料想那孩子会做出猛击,害怕男孩甚至可能对他使用更强效的毒液。贺利斯有可以致人死命的毒液吗?他不记得了,他只能希望即使男孩确实拥有它,那也至少是瞬间致命的,而不会痛苦而漫长。实际上没有人真正畏惧死亡,他们只是害怕过程……
过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贺利斯的袭击并没有到来,不过那孩子也几乎要把他勒死了。男孩用非人的力气抱紧了西弗勒斯,伏在他肩上无声地哭泣。西弗勒斯迷惑不解,他轻轻回应着这个拥抱,小心不吓着儿子。贺利斯现在的状态比西弗勒斯所能预料的还要脆弱得多,梅林啊……那个怪物对他做了什么?
“嘘……”他喃喃道,轻抚着男孩的头,“现在一切会好的……在这儿他没法伤害你。”
男孩朝后退开一点,好让自己能看见西弗勒斯的眼睛。他的下唇不住微微颤抖,平日亮绿色的眼睛罩着浊色的阴霾。西弗勒斯以为男孩打算说些什么,表示反对,但贺利斯只是重新把脸埋进西弗勒斯的胸口,默默流泪。这让人感觉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泪水浸透了西弗勒斯的长袍。贺利斯一动不动地靠着西弗勒斯,就像是他的手臂被一个强效捆绑咒冻在了那里,而西弗勒斯也没打算抽身到别处去。即使这不是在假期里,即使他所有的魔药统统炸掉,西弗勒斯都会留在这里。
过了几个小时,男孩又睡着了,他把他放回床上,在房间里给自己变出一张小沙发权作临时的床铺。稍后德拉科也回来了,询问西弗勒斯对现状的想法。这男孩很理智,他提醒了他……不单单是考虑贺雷修斯,也要考虑总体问题。他一了解西弗勒斯对贺雷修斯状况的诊断,就开始准备动身去通知Lea,并询问西弗勒斯有什么要他去找其他角蝰来效劳的,如果有任何需要的话。至少西弗勒斯是不用操心如何维持斯莱特林们的秩序了……德拉科做得几乎和贺雷修斯一样好,不过这个金发男孩还从没试过进行像贺雷修斯那样强有力的管理,所有角蝰似乎都把确保贺利斯的命令被严格执行当作自己的第一要务……不管是不是在假期里。
德拉科一做完所有必须做的事,就倒在他的床上,对这一切无比厌倦。不是身体上的疲惫,真的不是,但心理上他已经到极限了。他知道最好还是不要指望教授来保持一切井井有条,他怀疑即使城堡在面前塌下来那男人也不会离开那个房间。当然,换作他父亲的话就会……像他的孩子这样微不足道的事物,不可能让卢修斯•马尔福放弃照看资产和震慑下属的乐趣。但斯内普不同。德拉科情不自禁地感到了极度的悲痛,他渴望也能有这样的父亲,一个不会仅仅派家养小精灵来照看他康复的人。按他父亲的话来说,毕竟,这样微不足道的温情展示只能培养出弱者,只有身份远在一个马尔福之下的人才会这么做。
德拉科摇头甩开这个不会有结果的思路,心里清楚现在不是自怜自伤的时候。他必须确保一切情况如常,不管是角蝰还是斯莱特林们…… 邓布利多会照顾好其他学院的人……很快,他希望着,贺利斯就会回来,而德拉科就可以回到自由自在地拿一些讨厌的格兰芬多开心的生活……啊,那过去的美好时光……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西弗勒斯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就跳了起来。只朝贺利斯床上看一眼就够让他惊惶的了,他在屋里寻找着直到目光驻留在儿子的轮廓上,那孩子正安然无恙地坐在桌边望着西弗勒斯。安慰的情感克制不住地流露出来,写在他的面容上。贺雷修斯留意到了西弗勒斯心中的起伏,现在正专心致志地注视他的脸,仍然沉默着。不过男孩没哭,他的双眼比之前明亮了一些。该死,和昨天相比的话,他差不多是在笑了,一点都不怕西弗勒斯。
“你饿吗,贺利斯?”西弗勒斯轻声问,在他挥挥手指招来家养小精灵的同时,男孩急切地点头回应,“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男孩只是摇摇头,仍然一声不吭。
见鬼!“想来点固体食物,还是更适合你的一碗美味麦乳粥?你现在的状态离能开健康证明还远了点,儿子……”他温和地提示。
男孩咬住嘴唇。
为什么他不肯开口?“麦乳粥?”
贺雷修斯用力摇头。
“你确定你现在能对付得了熏肉荷包蛋吗?”
贺利斯点点头,几乎笑了。
“那么就来些熏肉荷包蛋吧,不过附带一份麦乳粥,如果前者不适合你,你还可以吃后者——没意见吧。”西弗勒斯同意了,等着男孩的回答。贺利斯草草点头,显然没打算多说废话。西弗勒斯清楚,如果太急躁就可能会失去他,他祈祷自己没造成那种局面……他愿献出任何东西;他绝对不能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