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Forlorn Hope（孤注一掷）》Jadeite

27、标记 回到平常的

　　回到平常的环形集会场地的路程对贺利来说似乎处处伴随着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捉摸不透的危险警示在提醒他有什么事不大对劲——实际上是相当糟糕。那感觉就像是他在草上用纸片筑起了一座巨大的房屋，却发现如今狂风将至。他还是站在伏地魔的左侧，其他角蝰面向他和德拉科。

　　“贺雷修斯，我们大家都会犯错——不是吗？”

　　“是的，先生。”

　　伏地魔点头认可。现在贺利斯明白有地方出问题了。

　　“你会承认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吗，我的小蛇？”
　　`
　　“会的，如果我确实犯了错，先生。”贺利斯一边附和一边努力回想伏地魔所指的会是什么。

　　“非常好。过来！”伏地魔大声唤道，一个身形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韦斯莱！”贺利斯当即喊了出来，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能唤出够分量的火焰当场把他烤成乳猪。

　　“好了好了，”伏地魔啧啧嘴，把一只冰冷的手放到他肩头，“我可不打算让我的孩子们自相残杀……”

　　韦斯莱得意地笑着，毫无疑问是想激怒他。

　　“跪下。”韦斯莱执行了伏地魔苛刻的命令，这次轮到贺利斯笑了。他一方面希望男孩离开，因为他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但另一方面，至少他将听到这个叛徒如何哭喊了……

　　他早透过他的伤疤见识过入会仪式了，听过在那个虐待成性的杂种尽可能地延长他们的痛苦时，那些成年男子是如何杀猪似的鬼哭狼嚎的。这样的羞辱是一种手段，用以证明只要乐意伏地魔就能够且将会伤害你，而你连动动指头表示抗议都办不到。伏地魔缓缓走近，越过他和德拉科。他看上去就像某种邪恶的捕食动物，正潜行着靠近他的猎物，欣赏品味着韦斯莱脸上滚滚而下的冷汗。

　　“伸出手臂。”那只手慢慢抬了起来，仅仅因为对伏地魔的恐惧就抖得厉害。然后，捕食者抓住了他的牺牲品，一边低吟咒语一边把他的徽记刻进男孩平滑的肌肤，尖叫声随之而起。

　　虽然贺利斯没听到一个词，但他早已熟知它们的含义，清楚得就像直接从那怪物脑子里摘录下来的一样；虽然那含义本身已经非常邪恶，但他所听到的那冷冷的低吟声和痛苦的哭喊声却更加残酷。它在空气中升腾，侵入脑海，抽象而牵强，它在反复唱着一个痛苦的调子，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此时此刻
　　我的灵魂
　　为你所控
　　被赐予
　　如此
　　残酷的命运
　　拯救我！
　　拯救我！
　　孤注一掷却希望渺茫
　　面对我已冰冷的尸体
　　你也不会有丝毫悲痛

　　但他却感到了悲痛。罗恩的喊叫仍然充斥着冰冷的黑夜，那是他灵魂垂死的挣扎，为了被他所抛弃、危害和玷污的家庭。

　　然后尖叫停止了，寂静却并不比那尖锐的哭喊更让人心安。

　　“起来！”

　　贺利斯看着面前的这个年纪并不比他大男孩挣扎着想站起来。他失败了，只是想想要做的一切，烧焦的肌肤上传来的疼痛就彻底淹没了他。

　　“起来！”伏地魔又一次咆哮，贺利斯心底的一部分希望着罗——韦斯莱能照做。接下来的将是一道钻心咒……那绝不是什么对缓解痛苦有帮助的东西。

　　站起来，罗恩！他心底的一部分高喊着，而另一部分则压制着这种呼声。他不是他的朋友了……他是个食死徒，和别的食死徒没什么区别。他再次跪倒在地，这显然使他免遭额外的痛苦——但也只是暂时的。

　　“你说你有一件礼物——一件能证明忠诚的信物。”

　　“是——是的，我的大人……我有——有的。”

　　贺利斯注意到男孩眼中的恐惧……他已经料到会看到它了……可他没料到那是冲他来的。

　　“鸟笼飞来。”韦斯莱说，他的语调渐渐恢复了常态。一个小小的金色鸟笼飞到他身前，里面是一只——

　　“一只鸣禽？我原指望你能做得更好的，作为波特的……朋友。”

　　“是一只学舌鸟，主人……”罗恩轻声更正，脸上绽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贺利斯明白了。更糟的是，他明白罗恩•韦斯莱知道他会明白。贺利斯现在清楚地看见那只鸟了，他担心地注意到它凌乱的羽毛和充满恐惧的眼睛。它正在栖木上跳着，不顾一切地想冲出去获得自由。

　　“这不是普通的鸟，我的大人。”韦斯莱一边声明，一边朝那动物射出一道昏迷咒，把那只正勉力挣扎的动物抛到冰冷的石板地上。他喃喃地念了一句咒语，几年前莱姆斯就是用同样的咒语迫使彼得现出原形的。

　　贺利斯攥紧了伏地魔的椅背，像是要把上面盘旋交错的铁铸毒蛇掐死。他预料到会看见赫敏的身影自那堆凌乱的羽毛里浮现，一部分羽毛已经开始扭曲变幻成她长长的琥珀色发绺了。他早在那鸟儿身上看见了她忧伤的眼睛，那对棕色的小眼珠刚对上他的目光他就认出了她的变形。她还没能从那道昏迷咒里缓过精神，现在正逐渐变回原身。这个过程看起来似乎被延长了，给人一种荒诞的错觉，仿佛她此刻才刚刚完全确定自己的身形。是的，贺利斯已经准备好了见到他的Lea，但他却没准备听到——

　　“是波特的泥巴种，我的大人，他的小鸣禽。”罗恩宣布着，拽住头发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她痛得喊了一声，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她望向贺利斯，眼里满是希望的目光，仿佛在呼唤着他。他飞快地别过脑袋，摇头示意她保持安静，暗自希望她不会认为他也背叛了她。

　　“这就是格兰杰？”伏地魔问道，听上去极其开心。“她作为一只鸣禽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唱来听听，小鸣禽，唱啊。”

　　她又颤抖起来，她的沉默让她再一次被推倒在雪地上。她所穿的睡衣现在全湿透了，既不能遮蔽她免遭风雪，也不能隔挡他人的视线。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变青，赤裸的脚结起了冰霜，牙齿难以自制地打着战喀喀作响。

　　“照我们大人说的做，泥巴种，或者你还需要一些帮助？”韦斯莱喊道，同时笑着扬起魔杖，那个标记带来的疼痛仍残存在他眼中。

　　贺利斯能感觉到怒火在燃烧，汗滴自身上滚落，指关节被攥成了青白。他没能挽救罗恩，但他绝不能再失去她。

　　“注意优先权！”他大吼，赶在伏地魔来得及干涉前行动起来。只一个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他已经解下自己的斗篷裹住了她颤栗的双肩，同时拉她起身，在斗篷上施了保暖咒。“德拉科！”他头也不回地喊道，让掩饰指挥权的把戏见鬼去吧。

　　“相信他，别离开霍格沃茨。”他在她耳边低语，把她交给了金发男孩。“带她到我房间去，龙，就现在。”他的眼神现在看起来肯定像是打算宰了罗恩，以至于金发男孩甚至没有冒险多看伏地魔一眼就顺从地迅速离去。这下子他要完了，不过至少Lea和德拉科安全了。

　　“你究竟在搞什——”

　　“闭嘴，韦斯莱。”贺利斯咆哮起来，“她是我的，这你知道。”

　　“我以为你已经对这只小猫咪觉得厌倦了……”韦斯莱踏上前嘲笑道。

　　“你以为自己现在能算得上真正的大坏蛋了？就因为你碰巧是条蛇？”

　　韦斯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更证实了贺利斯的怀疑。

　　“哦，还没告诉伏地魔你是阿尼马格斯——是吗？还没告诉他为什么我的火元素控制会觉醒，还没告诉他一条蟒蛇是怎么打算干掉我的？”贺利斯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笑，“弄清楚你的处境，食死徒，我是掌控烈火的蛇，要干掉你只消一眨眼的功夫。这个标记，”贺利斯一把拽过那条带伤的手臂，突如其来的压迫让韦斯莱尖叫一声，“这个标记抹掉了你寻求救赎的所有可能。”他压低了嗓门，声音刚够让男孩听见他，“你现在能活着全靠我的怜悯：魔法部，邓布利多，他们要是知道了，不等救你出去就会宰了你。而对伏地魔来说——一个角蝰，任何一个角蝰都抵得上一百个食死徒——他不会为了你而牺牲我。你现在能活着，全靠这里每一个人的怜悯，卑鄙小人，别试探我的耐性。”

　　“蛇！”

　　“是的，先生？”贺利斯边问边转向伏地魔。

　　“你们两个，”他招呼站得最近的角蝰们，“把韦斯莱送到一个单人间里。”他们没动。

　　贺利斯看不见他们，没法给他们任何暗示却不被伏地魔或者罗恩觉察。梅林啊，全都见鬼去吧！“好了，你们还在等什么？马上把他丢到一个该死的单人间去！”他迟早得这么做，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或者下次集会，或者再下一次。惊呆的角蝰们赶忙履行他们的职责，实际上他们几乎是跑出去的。

　　伏地魔粗鲁地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儿转过来。贺利斯没往他眼里看。他看不到。他头一次真的害怕起来。

　　“我发现我是对的。”七个字。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告诉了贺利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可不会是好事。“是时候来弄清楚你的处境了，孩子。”

　　贺利斯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竭力去想该怎么做。迪安和秋还在对付罗恩；其他人……

　　“走……你们所有人，马上走！”他大声吼道，立刻听见幻影移形的砰砰声填满了空气，几乎是同时，迪安和秋回来了。“乌鸦，走吧。”他直截了当地对她说，完全不留辩驳的余地。“狼，告诉爸爸，如果我今天没回去也别做任何尝试，告诉他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告诉德拉科，要确保他呆在霍格沃茨，还有Lea。明白了？”他静静地问，接着提高语调补了一句，“只要伏地魔同意我就会回去的。”

　　“是的，先生。”

　　“走吧。”然后，就剩下他一个人了，还有伏地魔等待解决。

　　“你当着我的面也这么肆无忌惮？”

　　梅林啊，救救我……

　　德拉科引着Lea飞快地穿过禁林，径直走进斯莱特林学生宿舍里贺利斯的房间。她始终一言不发。至少他们没被人认出来……不过德拉科担心他们的好运也到头了。

　　“你还好吗？”他问道，想不到碰了一鼻子灰。“梅林啊！我真是……我是说你有没有受伤……显然你离心情愉悦可差得远了……看来你和贺利斯一起的时间太长了点，都学会他那种死一般的瞪视了……”他绷着脸评论道，脑子里晕乎乎的。

　　他还从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形。他的父母灌输给他的那些数不清的‘如何应对____’马尔福专用指南里一点都没提过如何安抚一个死里逃生的人……它倒是提到过一个马尔福自己如何应对这种事情，但不知为什么他疑心她是不会照做的。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贺利斯过去总是能保持冷静，总是掌握着优势，总是明白该做什么说什么好达到他的目的。他总是有数不尽的锦囊妙计应急，总是对任何事都胸有成竹……

　　德拉科现在应付不来了，他已经完全被它弄得筋疲力尽、心烦意乱又惊恐不安。Lea仍旧一言不发。她坐在床上，紧裹在被褥和斗篷里，始终盯着他，就像是他长出了第二颗脑袋。

　　他一边咕哝着已经让一个家养小精灵去拿她的换洗衣服之类的事，一边逃出了房间。透过公共休息室的窗缝，他可以看见几个角蝰正步履散乱地走出禁林，可悲的是，视野所及的范围里并没有贺利斯的身影。他必须把事情弄清楚，但找地狱犬或者小马是没用的。猎豹也不帮不上什么忙。他需要一个拉文克劳或者……或者格兰芬多。他从斯莱特林们身旁走过，径直朝礼堂而去，但还是到得太晚了。他们已经全跑回床上去了，只留下些脚步声在身后。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吓得不知所措了，只是德拉科却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龙！”他刚打算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就有人喊他。金发男孩转身冲着那名格兰芬多。

　　“狼？”

　　“蛇传达的消息……”

　　“他还好吗？”

　　“远非如此……哪怕他能逃过这次也好不到哪去……”

　　德拉科揉了揉太阳穴，真糟糕。“消息呢？”他急冲冲地问。

　　“不惜任何代价，保证教授留在城堡里，别让他去找他。还有Lea也是。”

　　“他还没回来？”德拉科几乎是在吼了。

　　“听起来不会……至少今天不会回来。不过他说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当然会这么说……他简直太他妈的像个格兰芬多了，不可能会说别的！”德拉科呸了一声，他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不管情况怎么样，贺利斯都会说自己很好的，他们全都明白的，他们也都确信他知道他们是明白的。

　　“他仍然是个斯莱特林。”狼指出，“高兴点吧，他还不没像格兰芬多像到穿上红色而不是绿色。”

　　“如果他是格兰芬多，他肯定他妈的会穿的。”德拉科小声嘀咕，现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你已经告诉教授了吗？”

　　“你疯了吗？我最少得叫上五个角蝰和我一块去，不然他一定会在你来得及惊叹以前就冲出去的。”

　　“好吧，我该对此做些什么呢？”

　　狼甩给他一个奇怪的表情。“你是β。”他慢悠悠地说，“请下令给我支持……”

　　“哦，没错。”德拉科几乎满脸通红，他早把这档子事忘得干干净净了。梅林啊！如今他得指挥协调他们全体了……这可不妙！

　　“龙？你要我把他们叫来吗？”那格兰芬多学生提议道，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能全指望德拉科履行职责了，“乌鸦、鹰身女妖、黄貂鱼、你再加上我行吗？”

　　“不。”德拉科摇摇头，“不用黄貂鱼，用蝎子。”黄貂鱼只是个四年级学生，而且说实话，德拉科还不想马上指挥斯莱特林们。他们是忠实于贺利斯的，而不是他，如果他们选择听从贺利斯的父亲的话，那他的麻烦就大了。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至少不会把那个人当作他们的学院院长……他们不会过于惧怕而不敢阻拦他——尤其是格兰芬多们。梅林晓得，不管他们做什么教授都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梅林啊，他已经开始想念贺利斯了！

　　“我过去对你实在太温和了，贺雷修斯，我曾以为让你尝尝力量的滋味就能使你坦率地献上你的忠诚，自觉自愿地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可事实却是，那样只让你变得傲慢自大、不服管束……”伏地魔训斥着，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贺利斯。

　　“如果您是在说泥巴种的事，先生……”贺利斯小心翼翼地试探，“我不过是不能忍受有人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那个泥巴种无关紧要！”黑魔王反驳道，他似乎失去了耐性，嗓音里的嘶嘶声又回来了，“你可以尽情摆弄她。她毫无价值，还不如尘土，如果你能从她身上找出更大的用处，我再给你二十个都行……”他停顿了一下，挺直身板。“让我心烦的是你的行为。你和我一样清楚地知道你就是α，而你却没有向我报告你的发现。你让小龙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或许在那该死的学校里也是这样。”

　　他血红的双眼又闪出危险的光芒，“你向我隐瞒了秘密，我的小蛇，这些秘密你总有一天得招出来的。你有过机会……我并不想从那些巴巴地盼着成为我仆人的乞丐们那里听说你的能力。”

　　“您在质疑我的忠诚，先生？”贺利斯问，心里已经明白那个答案将是令人胆寒的。伏地魔现在紧挨着他，如同一只正盘算着逮住下一餐食物的猫。

　　“我曾希望不必诉诸于这样的手段，不对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这样做，可你不给我留其他选择，孩子……这是唯一能确认你忠诚的办法了。”

　　伏地魔攥住他胳膊的那一刻贺利斯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反抗意味着死亡，只有顺从他的命运才可能再多活一阵子。他的好运已经透支了，他被孤零零地丢下面对最糟糕的可能性。伏地魔的魔杖此刻悬在他胳膊上方，每一秒的流逝都长得如同一个小时。这次没人会来帮他：邓布利多不会，角蝰们不会，甚至他父亲也不会。他已经亲自确保了这一点……

　　疼痛。疼痛之外还是疼痛，比钻心咒更甚千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不因这疼痛而虚脱，不在那怪物面前跪倒，不要像一个小时前的韦斯莱那样毫无尊严。但他却抑制不住自己痛苦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