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衣》夜雨连城

26、第 26 章

　　入暮时分进宫了。走了好长的路，最后我走进一间屋子，坐在床上等娶我的人，当朝的天子。
　　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这时我才清楚地知道，我嫁人了，进宫了，我成了景旸帝的三千后妃之一，我不再是，羽翼庇护下的少女，而是，某个男人或者偶尔会流连，或者永远不被眷顾的某个女人。

　　时间再度慢得像黏住的河流。我努力睁着眼睛坐着不让自己被睡意击倒。
　　直到我眼前的黑色慢慢映出盖头的红色，有人终于走过来掀起我的盖头。
　　天亮了。桌子上落满蜡烛的红泪。
　　这是一间敞阔的屋子，是个里间。比我原来的房间大了一半多，摆设也精致些。屋角盆几，皆披红结彩，帐幔被褥，都是大红的云锦。底下跪着三个人。
　　“奴婢拜见婕妤娘娘，请娘娘梳洗。”
　　是宁夫人带着宫女们来伺候我梳洗。
　　她们叫我娘娘，却不说恭喜。嫁进宫来的女人，大概我是第一个在新婚之夜就被冷落的吧。这本来应该是我接近皇上的第一个机会。只有昨夜，他该是我一个人的，不是被所有女人包围着的。可是我连这个机会都失去了。谁敢保证，他以后还能不能在这的女人里，再看清我的脸。
　　宁夫人脸色不好看，在梳头的时候小声对我说：“皇上昨夜喝醉了，龙辇到了刘昭媛娘娘的景华宫就不走了。景华宫就在这栖梧苑的西面，三丈不到的地方。她刘招媛也太欺人太甚了！”
　　我并没有像宁夫人那样的失落气闷，相反，隐隐有种解脱的快乐。当然不能对她说。
　　润语，湘语是我房里的使唤丫头。两个都伶俐乖巧。宁夫人从我带来的陪嫁里挑了一对镯子赏了她们，背地里却叫我小心提防这两人，不可说错话，不可做错事。
　　一鼓未至，我们便到了太后住的养心殿外，等候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