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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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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船,花轿抬进船舱。我不能下轿,身边两个喜娘在外面照应着。过了一会又进来一个人,衣裙窸窣,喁喁低语。不一会儿宁夫人走到轿旁,先大声对我说:“小姐,您别嫌闷,一会啊就到了。老爷夫人这里还有几句要紧话交待我跟您再叮嘱叮嘱,您往奴婢这边靠一靠,听得仔细些。”我掀开盖头贴过去,却听她说说:“小姐,五少爷在外面呢,您前面右手边抬轿的那个就是。他说,要亲自送您这一程。”
我双手紧紧揪住一角,要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好大一会儿,宁夫人又大声说道:“小姐,您记牢了没?”
“我••••••记住了。多谢。”
船靠岸了。一串沉重沓杂的脚步声进来。一个喜娘跟我说:“娘娘,要起轿了。”
“慢着。”
“娘娘有何吩咐?”
我不答话,在花轿右面木壁上连敲五下。“现在走吧。”
下了船,北御门就在望。不知道五哥哥能陪我到什么时候。
他虽然自幼习武,但到底是娇贵的少爷身子,抬轿这等粗使活儿哪曾沾沾手?如今为了我,也都不管不顾了。我气他作践自己,又忧他身子受不住,到底没忍住眼泪。
不过知道他在外面,我不再害怕了。
不一会儿轿子停了,我被扶进青庐里。我知道外面一定有很多眼睛在看,也知道无论如何这不是该有异常动作的时候,可是一旦想了,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
我支开其他人,掀起盖头,把鞋袜脱下来。脚上的一对龙凤捧珠脚环发出慌乱的脆响。
都六年了吧。这镯子跟了我六年了。这是我身上唯一一件贴身戴了多年的东西。这六年里,我时时想起赠我这手镯的人。睹物思人,所言不虚。
我用力把它往下褪。以前曾经试过好多次都没成功,但这次一定要••••••手上一松,一只镯子掉在地上,已经微微有点变形。脚踝和脚跟擦破了点皮肉,出了一点血。顾不得了。
我把它捡起来,用泪痕未干的锦帕包好。整好衣襟叫宁夫人进来。
宁夫人有些为难,我不能耽搁太久,久了外人要起疑的。五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我立刻在宁夫人面前跪下:“宁夫人,我素来敬重你,也知道你受姑姑所托在我身边照拂。但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就这一件。事成后过个一年半载,我便机会让你出宫与女儿团圆,决不食言。”
宁夫人咬咬牙,转身出去。
我改好盖头,在软榻上坐好。祈祷它能顺利送到五哥哥手里。
在将军府的这四年里,五哥哥给我的太多,多到我无以为报。我想让他至少有一件属于我的东西,这样,也许以后就不会太早忘了我。
一盏茶的功夫,有人进帐来。我看不见,所以没说话。是宁夫人,把一个凉凉的小东西塞到我手里。
低头看,是五哥哥自小随身戴着的,辟邪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