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衣》夜雨连城

22、第 22 章

　　三日后，又一道圣旨，送来了送嫁的日子。
　　宫里不同于民间，新人入宫时并不迎娶。送嫁的队伍也要从简，露白之时启程，止于玄武门外搭建的青庐帐中。入夜再换乘软呢小轿入宫。
　　随旨派来了两个教养嬷嬷，都是三四十岁，以后就留在府中，贴身跟着，教我宫中礼节。连吉灯都难近前。倒是宁夫人，跟那两个人渐渐热络起来。
　　我默念着那个送嫁的日期，竟是，等不到五哥哥的婚期吗？
　　按例进宫前三个月，女子要幽居独处净身持斋，男子不得近前，家人也要避见。算算日子，竟只剩五天。
　　中午一家团坐吃饭。姑姑和大家说了近来的事，又吩咐五哥哥把后园的听枫堂打扫干净，进宫前的三个月，我要住在那里。
　　听枫堂在后园最偏僻的角落里，房子虽然轩敞，不过只三四间。周围是从三泉溪畔移植来的十几株老枫树，姑姑夏天乘凉时常去那里，秋冬就弃置不用，人迹罕至。
　　一言既出，满座寂然。
　　碍于两个嬷嬷在，竟是无人接话。
　　我淡淡一笑，看向五哥哥，说：“只可惜，不能看五哥哥成亲了。”
　　他抬头，看我一眼，低头吃饭，漫不经心。“那也没办法。”

　　五日后，两位嬷嬷给我验身。
　　宁夫人劝我：“但凡进宫谁也脱不了这一遭，不管皇后太后还是贵妃娘娘。小姐当是睡过去了，管怎么折腾一会子就过去了，宽心。”
　　两个人道声“告罪”，动手给我宽衣。

　　晚上五哥哥设宴，姑姑宁夫人作陪，请两位嬷嬷喝酒，告慰她们这几日辛苦，剩下三个月也要请她们多加关照。
　　五哥哥在席外，宁夫人在席上，两人一力劝酒。她两个人虽是有分寸的人，却也没经过这样的场面，被灌得烂醉，让丫头搀回房里的。
　　五哥哥送她们回来，趁着屋里一团乱，俯身在我耳边说：“我在后园角门等你，人静时来，小心。”
　　我心一跳，淡淡的甜味泛上来。原来五哥哥不是不管我，他一直在给我想着，把一切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