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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三条忠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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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忠告?”
“是的,”G说,随手又倒了一杯血出来,“很有用的忠告。一个新的血族必须学习的东西。第一:不要随便说出你的真名。哦,不,或许,永远不要说出来。”
“不要告诉别人我的名字?”我不解地看着他,“名字不就是被人叫的吗?”
他微微一笑,“不,不,名字不是被叫的,在血族中的,只有极其重大的仪式或者施展强力魔法的时候才会用到真名。而平时的称呼都是代号,或者化名。就像你们人类中知名度极高的德古拉,你以为他真的叫德古拉吗?太可笑了,一个有经验的血族决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名字泄漏给陌生人,决不可能。被心怀恶意的知道真名就向自己把头伸向绞架一样,是找死的行为。那个德古拉,我记得他好像被那群六代血族称为Gosase还是什么,是个实力不错的家伙。不过热衷新鲜事物,想出名来着,就自己编了个故事流传了出去。不过他那个版本,他应该是个优雅的终级恶魔,可惜有个人类把他写成的可怕的怪物……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不会把真名说出去。”
“为什么?”我说,“被别人知道了真名怎么就危险了?”
“因为名字中是有魔法的。一个人的魔力,潜藏于名字当中,他的生活与命运,都与真名有关,真名是所有的魔力,诅咒,命运和心的钥匙。开启了真名之钥能够夺取你的性命,影响你的命运,甚至让禁锢你的灵魂,让它痛苦辗转永世不得解脱。”
我一边听,一边狂眨眼睛,“那是不是一个人的真名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大部分血族的真名都没有人知道吗?”
“一个血族的真名都或许只有直系长辈和家族的族长知道吧,这毕竟是最深的隐秘。”G说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不解地看着他,刚刚说了一大通吓唬我,这会儿又要我的名字,他是什么意思啊。
“这么快就害怕了?”他仍然那样笑着。
我有种被羞辱的感觉,“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说血族的名字,家长都知道的吗,你是我的家长,我有什么怕的,不过是和别的血族一样罢了。”
他居然笑出了声,“呵呵,不要紧张,严格地说,你现在还没有真名呢。很多血族的真名都是由家长命名的,有了真名之后,才能有属于自己的魔力。至于有些人的真名么……”G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是因为某些事情的触发或因发自本心的特殊力量的形式而得来,很多都是自己取的。比如有名的流浪血族狼牙因比,反出了所属的家族,自已取了一个极有力量的名字,当然,他要有同样的力量才能使用那个名字的魔力。而你么?”他笑了笑,“以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我还要靠真名才能伤害你么?”他眯起眼睛,“单凭我是你的直接缔造者,我就拥有可以让你毁灭的魔法。”他又挑起了眉,”说了这么多,小子,你到底叫什么?”
“我以前的同学都叫我阿野,其实我叫杨常道。”我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如果名字是有魔力的,那么,我的噩运显然和这个名字离不开,羊肠小道,我自己都鄙视啊。
果然G听后说了句:“那个绰号不错。”
“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叫血野杨•安吧,记住,不在告诉别人你的真名。”
虽然G这个名字取的不伦不类,虽然G的话说的很漫不经心,还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随着他的话产生了。这是一种古怪的经验,被命名,灵魂中好像一下子被灌注进什么,一种命运相连的,不可分割的东西由此而生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很相信起真名不可告人的忠告来。忽然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安?为什么是安?难道是安、涅……尔?”
“没错,那是我的真名。”他说,在我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轻啜着杯中的东西,“给血族的冠名,应该在他的名字里加上家族的姓氏为姓。但是我不属于任何家族,只好用了一个安字。”
“可是你自己的真名,你为什么这么轻易说出来了?”
他漫不在乎地笑笑,“告诉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会说出去吗?我的后裔?”
我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他刚刚警告过我不要做的事,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做了,而且给了我这么一个理由,他有这么信任我吗?
只听到他说:“好了,不要露出那样傻傻的表情,你就当我那会儿犯晕好了。听着,第二条忠告——”
“——都是有谁知道你的名字?”
“哦,大概有那么几个吧,我不知道,伦敦吸血鬼酒吧的老招待?还是红鼻子夜坊的小丑舞者?或许是亚马逊森林的那个老狼人?总有几个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那么A他们……?”
“他们当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呢?”G浅笑着说。
或许他确实有把重要的事情告诉无关紧要的人的习惯吧,我安慰自己,总之知道他的真名总不会有什么坏处吧。
“听着,第二条忠告,或许你还用不到,但是要记住,不要在别人的领地里发展后裔,领地在血族的观念里很重要,不得到主人的同意而胡乱活动的话,有可能遭到整个家族的围攻,就算猎食,最好也要得到领主的同意才好。”
“血族的领主都是那么好见的?到一个地方就要见领主吗?”
“不,当然不,”G的神色说明,我问了一个傻问题,“血族虽然已经不像过去那样组织严密,等级观念也是很强的,一个领地的主人怎么可能那么好见?”
“那么……”
“那么,一般的血族在经过别人的领地的时候就只有规规矩矩,匆匆而过了。”G装出一副可怜的口吻说,“不过你要是找到混得不错的当地血族请他帮忙的话,就算住下来,一般也是不会有事的。”
“这又是为什么?”
“领主的‘同意’不见得要见到领主本人才能获得啊。”G说,“难道你要去美国,还要总统本人给你办签证吗?只要不是敌对的家族,而你本人又不是臭名昭著能又证明你的身份的话,一般血族之间还是不乐于自相残杀的。不过,普通的许可是不安全的,到底怎样才是安全,怎样才会有危险,就需要你慢慢学习了,每个人学到的东西都不一样,经验很重要,没有人可以教你。”
“你的意思是说,还是可以随便活动,只要不惹麻烦?”我对他的说法似懂非懂。
“差不多吧,可是你要知道,对于麻烦,不同的人的理解可是不一样的。”G说,“你还是要记住,不要在别人的领地发展后裔,这是血族公认的禁令。”
“那……这里是你的领地吗?你得到领主的同意了吗?”看着那个一脸惫懒的G,我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没有,我不是说了吗,这是一个小家族的地盘。”G无所谓地说,“我从来都不为这些事费神,看,我在这里有一幢房子,我自然可以随便出入自己的家吧?”
“那你的那些……饮料呢?”
“我在这里总要吃喝吧?”G说。
“你不是说也不可以随便猎食吗?”
G摇了摇手,“这是对你而言,我即使在这里闹出大事又怎么样呢?他们甚至都不能察觉我的存在。”
“原来你是偷渡来的,还是违法份子。”我嘟囔着说。
“好了,不说这个。”G说,“还有些细节要注意,食物紧缺的时候——虽然现在人口很多,不用担心食物——不要乱用别的领地的资源,猎食的时候不能引起普通人的注意。嗯,现在血族在小心控制规模,一个血族要发展后裔似乎是要申请的?这你知道就好,反正你不受家族限制。”
“你说和这些,你好像一条也没有遵守吧?”
G轻轻笑了,“如果你一直呆在我身边,你也不用遵守,不过,我想,你不会愿意的吧?”
他像是一眼看穿了我的心事,我已经打定主意,一旦从他这里学到足够有用的生存法则,我就偷偷摆脱他的。
“好吧,第三条,不要轻易离开我的身边,在你完全学会我所要教给你的知识之前。”
我惊异地看着他,十分怀疑他用了什么魔法偷读了我的思想。怎么我刚刚一想,他就这么说。他显然看懂了我的目光,轻轻哼了一声,“放心,我原来要说的就是这个,没有临时改掉。你真以为你那么重要,我那么想你留在身边?”
我没吭声,最著名的吸血鬼小说好像都有耽美倾向的,而且那些吸血鬼都很寂寞呢。不过看这家伙这个样子,我真的怀疑那些吸血鬼小说里除了血族的存在是真的外,还有什么是对的——嗯,虽然我没看过多少吸血鬼小说。
“当然,你不可能时刻在我身边,如果单独活动的时候遇到流浪血族,立刻逃,不要有任何犹豫。”
“流浪血族?”
“是的,流浪血族大多都是被家族驱逐的危险分子,他们可是什么都不管的,他们多数都对同类并没有好感,甚至有嗜杀血族的爱好。一般血族碰到他们可是很危险的,而你是我的后裔,那就更危险了。”
“你的后裔又怎么了?”被G初拥绝对是我这一辈子遇到的最倒霉的事,听听他的口气吧,说不定他要血族中没有朋友,敌人倒是一大堆呢。
“你要知道,虽然你只是一个幼生期血族,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第四代血族啊。有些血族宁愿冒着极大的危险,猎杀更高阶的血族,用他们的血来提升实力。你这样没有自我保护能力,血液中却蕴含着巨大力量的家伙不正是他们最好的猎物吗?”
我缩了缩脖子,想着被杀了抽骨吸髓的情景,一阵恶寒。
“所以不光是对流浪血族,对任何人都不要说你是我的后裔最好。”
“那你要我呆在你身边,我要对别人说,你是我的什么人?”
“哦,就说你是我的侄子好了。”G说。
一个吸血鬼,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吸血鬼,居然说我是他的的侄子。我看起来好像还比他大吧。等等!吸血鬼有侄儿吗,G活了这么大岁数,他的侄子又要有多大?我的脑袋里写满了问号,又他的决定十分不满。而且我感觉到G所说的理由并不是全部,他向我隐瞒了很多东西,比如不能说出是他的后裔的原因。
“那么,如果我足够强大,就可以不用再当你的侄子了?”我当然不会说我是他的后裔,他的侄子我都不愿意做呢。
“随便你。”他懒懒地说,“反正我的后裔们离开我之后都不太听话。”
是吗,我不禁对他有些同情,不过我也不愿意听他的话啊,嗯,我应该向他以前那些后裔致敬才对。
“好了,我说完了,不要离开别墅。”G扔下了这句话,上楼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楼下,看着那袋血。没有了谈话吸引注意,我发现我越来越难以抗拒它的吸引力。不,我不能喝,我安抚着自己。喝一口吧,反正看包装也是医院血库的东西,没有什么邪恶的来历,另一个我怂恿着。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办法停下了。我又警告自己。
最后,我的大脑几乎要被这样的辩论弄僵掉了。“停下!”我捂着脑袋大喊,“我只是太饥渴罢了!”没错,我只是太饥渴了,只是这样,我只是想吃食物,并不是想喝这袋血。
我站起来,绕过那张桌子,打开冰柜。谢天谢地,这里有普通食物。我匆匆吃了点东西,几乎用跑的上了楼,不敢再看一眼那张放着血袋的桌子。因为我欺骗不了自己,尽管我将胃用乱七八糟的东西填得相当满,身体里的空虚还是在向我声明自己的渴望。
我变成了血族,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与人类不同了。匆匆关上房门,我想着。
G与我呆在同一幢房子里,这让我不安,可心底隐隐地竟然有些兴奋。我并不知道,我很久之后会很思念他,而第三次见到他竟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